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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雨了 “一起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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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霖一晚上没睡好,他发现他自己对这个刚转学来的新生产生了一些好奇,沈书霖并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但他这次却鬼使神差的主动提出要帮助傅昀遥的学习。
嗯,貌似铩羽而归。
沈书霖摁掉闹钟,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脑海中的思绪也像经历了世界大战一样混乱。
“为什么呢?就因为他长得比较帅吗?”
他打开门,发现傅昀遥早已穿戴整齐准备去上学了,白色的校服勾勒出他手臂的线条,一点碎发落在耳边。傅昀遥长了一张所谓的校草脸,干净的五官中露出清冷的气质,是一种含蓄又张扬的好看,他这张脸甚至让人无端萌生一种渴望重返高中的冲动。
而且是真的白。
“这就走了”沈书霖问道。
傅昀遥草草“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啧,真高冷。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才早上六点半就能看到连片的乌云徘徊在天空上,阵阵袭来的凉风也昭示了今天必有大雨。沈书霖不喜欢雨天,但在夏天的南方,暴雨就和老鼠以及蟑螂一样常见。好在暴雨一般来得快也去得快。沈书霖一边祈祷着不要下雨,一边翻箱倒柜找雨伞。本来沈书霖已经拿好伞准备走了,可他转念一想,今天傅昀遥出门的时候好像没拿伞,于是又换了一把较大的伞。
沈书霖一如既往去了校门口的包子铺买包子,这家包子铺已经开了十余年,在老板娘刚嫁为人妇时就有了,转眼十几年过去,老板娘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这家包子铺是所有升潭一中学生的共同记忆,包子铺里的收音机还是十几年前用的款式,此刻正播报着今天的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有雨,降雨几率为百分之七十五。沈书霖不耐烦地搅动着碗里的豆浆,铁勺子碰撞着瓷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盯着手表上的指针,看着快到点了,掐着时间进了教室。
今天是周二,学校本来是安排了早读的,此刻却没有看到老师来上课。沈书霖瞅了一眼桌上的课表,语文课。这下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他们的语文老师是出了名的爱迟到,性格憨厚,幽默风趣,是整个一班的心头肉。并且在学生时代,会迟到的老师总是让人更加喜欢。
沈书霖起身去垃圾桶丢垃圾,回来的时候看到傅昀遥正在认真的自习。
沈书霖心想:这家伙,不会是听我昨天说的话有压力了吧?
傅昀遥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他琥珀色的瞳孔,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握着笔杆,指尖泛着好看的淡粉色。沈书霖有些不忍心破坏这样的一幅画面,他拉开椅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用笔帽戳了戳傅昀遥,“哎,你吃早餐了吗?”
傅昀遥轻轻地点了点头,沈书霖接着追问,吃了什么肠粉
傅昀遥抬起头,眼底的不耐烦就像在说你事真多,“包子”。
“这么巧,我也吃的包子。”
傅昀遥没理他,继续写着题目。沈书霖自讨了个没趣,也只得闭嘴,不过他刚刚好像看到傅昀遥翻了个白眼。
沈书霖不肯罢休,“今天才开学第二天,你就这么勤奋,让别的学生怎么办?”
傅昀遥闻言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真的只有自己在学习,不禁怀疑这第一高中第一班的含金量。玩手机的玩手机,谈恋爱的谈恋爱。上课都十分钟了,老师还没来。
沈书霖也在无聊的翻着课本,听到余锡叫自己之后立马离开了座位。余锡戴着眼镜,脸上长了许多都痘痘,个子很小,是一班的第二名。高中的成绩优异的学生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种是有天赋的,不用付出太多努力也能获得很好的成绩,第二种是没有天赋但是异常刻苦的,第三种是既聪明又努力的。而沈书霖就属于第一种,余锡属于第二种。
余锡小声说道:“ 沈哥,能不能教我一下这道题目?暑假作业上的。这道题我想了好久了”
沈书霖挠挠头,“暑假作业我没写,不过我帮你看看吧。”
沈书霖低头看着题目,没几分钟就写了出来,他对余锡说,“其实这个题目并不难,只是
要脱离我们平常的思路,你看,这样子就写出来了。”
余锡的脸有些发烫,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人了,沈书霖把写有过程的草稿纸递给了余锡后自己回到了座位上。
在众人的聒噪声中,语文老师终于来了,他是个瘦小的男人,戴着黑色的方框眼镜,看起来不到三十,看起来很像南方人,说话却有很浓厚的陕西口音。语文课代表带头质问 :“马老师,您怎么这么晚才来?”
马老师抬起胳膊用衬衫擦掉额头的汗珠,今天闹钟不知道怎么没响,刚刚我进校园去打卡的时候还碰到了校长,校长问我怎么这么晚才来,我说我路上出车祸了。
一阵哄堂大笑。
马老师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傅昀遥的身上停下了,“这位同学是新来的吗?”
傅昀遥抬起头,没有作答,而是点了点头。
“是新同学啊,新同学还不认识我吧,那我就介绍一下吧,我叫马荣。在咱们一中教书已经有五年了,也算是个老教师了。熟悉我的同学都知道,上我的课是最轻松的。不必紧张哈,以后上语文课就和在家一样。”
沈书霖打岔道:“ 老师今天讲什么啊。”
马老师笑了笑,“沈书霖你别装出一幅很爱学习的样子,好好照顾你的同桌,别让人家一来就被你带坏了。”
沈书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着:“ 我怎么可能会带坏别人,明明是督促他一起变好!”
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节课,沈书霖懒得回出租屋,就打算留在学校和刘辟一起吃食堂。想着既然老师都说了让他照顾新同学,就拉上傅昀遥一起吧。
“哎,傅昀遥,你中午要不要和我还有刘子一起吃饭,就那边那个留着寸头的男生。”
“不要。”
沈书霖早就猜到了傅昀遥会这样回答,但他并未打退堂鼓而是继续死缠烂打,连拖带拽的把人拉去了饭堂。一路上有许多女生盯着这三个人看,没办法,傅昀遥和沈书霖就长了一张祸害小女孩子的脸。
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孩子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短头发的女孩子,红着脸小声说道,“你看那个最高的,好帅啊。”
那个短发女孩说,“我怎么觉得还是沈书霖更帅,那个男的看起来也太冷酷了。”
长头发的女孩子不满的争辩道,“哪有,明明就是那个高的更帅。”
沈书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暗自在心里为自己辩驳,他对自己的长相一向是很有信心的,不过是比傅昀遥矮了一点而已。他看向身边的傅昀遥,后者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自顾自地走着路。
短发女孩上下打量着沈书霖和傅昀遥,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不过我感觉他们两个也挺配的嘛
沈书霖悄悄翻了个白眼,挺配的 ,什么鬼。
饭堂里的人特别多,沈书霖拉着傅昀遥一阵小跑,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沈书霖看到傅昀遥的衣袖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纹身,在左侧手臂的大臂上。图案很好看,只是昨天傅昀遥没穿衣服的时候自己却没看到,想来是漏掉了。还没待沈书霖看清楚,校服短袖就把那只红色的蝴蝶遮住了。
其实沈书霖昨天没睡好还有一个原因。昨晚沈书霖本已经准备睡下了,刘辟却发来了一条信息。看清了短信的内容之后,沈书霖顿时睡意全无。短信说傅昀遥是富二代,可是他的父亲几个月前好像坐牢了,有人说他父亲的入狱和傅昀遥本人有关。
沈书霖今天一直在想这事,傅昀遥的确像背后有故事的人,但这故事也不至于如此狗血吧。再加上刘辟总爱捕风捉影,而傅昀遥又是一个比较出众容易引起他人注意的人,于是更加不相信了。
沈书霖与傅昀遥一起打好了饭,准备找座位坐下,却看见了昨天来找事的那群人。沈书霖一边在心底暗骂晦气一边找了个远离人群的座位,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马老师还叮嘱了自己要好好照顾新同学呢,自己当然不可以再让傅昀遥染上什么麻烦。
找到座位坐下后,沈书霖急忙准备开动,而傅昀遥却不紧不慢地把盘子里的洋葱和辣椒都挑了出来。
沈书霖这才知道傅昀遥不吃辣,自己昨天还给人家带酸辣粉,真是讨嫌,看来自己可能已经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恶人印象。沈书霖盯着傅昀遥,刘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沈书霖拉到一边说,“你没事盯着人家看干什么?你是gay吗?”
“我呸,你才是gay,全天下的男人都是gay,我都不可能是gay!”沈书霖不满的等了刘辟一眼
刘辟不满地用筷子戳了戳沈书霖碗,“那你盯着别人看干什么?”
“他好看呗。”沈书霖脱口而出
沈书霖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怎么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仔细的观察者傅昀遥的反应,傅昀遥抬起头看了一眼沈书霖,并未多言。
沈书霖立刻满脑黑线—天哪,自己这是在说什么?
刘辟也被沈书霖这一句他好看呗整懵了。没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沈书霖竟然也会这样直白的夸别人。沈书霖不耐烦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吃。
傅昀遥把盘子收好了,起身离开了,沈书霖见状赶紧追上去。
沈书霖。
“你吃完了?”
“吃完了。”
“可是你这才吃了几口啊?”
沈书霖没搭理刘辟,满心想着怎么面对傅昀遥。
傅昀遥个高腿长,转眼间就走得很远,与沈书霖拉开了距离。沈书霖连忙追上前拉住傅昀遥的胳膊,“你去哪?”
傅昀遥将沈书霖的胳膊甩开,去教室。眼神冰冷。说完就大步朝教室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沈书霖在原地。
“我刚才不是在夸他吗?怎么他好像生气了” ,说到这沈书霖不解的挠挠头,心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病。
天空呈现出一边晴一边阴的奇异景象,一半的校园都笼罩在阴影中,或许是要下雨的缘故,空气都是闷热的,有许多蜻蜓在篮球场的低空区域飞行着。沈书霖将喝完的饮料易拉罐投进一旁的垃圾桶中,无聊的踢着腿,脑海里依旧在想傅昀遥的事情。
不知为何,傅昀遥给他的感觉就像一轮幽深的月亮,清冷而又神秘,让人极易对他产生蓬,勃的好奇。傅昀遥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便是家里管的很严的那种富二代,并且总是听到有人提起他的父亲,难道他父亲是什么市长?但从傅昀遥的表现可以看出,他与家里人关系并不融洽。沈书霖觉得奇怪的不仅仅只有傅昀遥的家室,还有他自己。自己怎么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老是主动接近傅昀遥,难道自己的好心肠已经如此泛滥了么?
沈书霖回到教室,却发现傅昀遥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胳膊上,白皙的手臂修长而匀称,沈书霖把刚刚买好的饮料放在傅昀遥桌子上,再悄悄拉开椅子坐下,沈书霖有一点起床气,当别人吵到他睡觉时他会特别烦躁,因此他也尽量不打扰到别人休息。
沈书霖看着傅昀遥手发呆,自言自语如果刘子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冷面冰山还挺可怜的,沈书霖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境地又能好到哪里去还在这同情别人,他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讯记录,眉头紧蹙,随即合上手机,也学傅昀遥一样睡起了觉。
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没过多久就有一些同学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有的拿起手机打游戏,有的静静翻着书自习。转眼间,上课铃就响起来了,付教头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进来,今天她换了一双红色高跟鞋,但身上依然穿着那标志性的白领职业套装,一看就是那种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喜欢的老师。
“上课了,还在睡觉的同学醒醒,同学们把你们的同桌叫一下。”
她说的是傅昀遥。
沈书霖推了推傅昀遥,傅昀遥睁开惺忪的眼睛站了起来,神情有些不悦。付天娇瞥了一眼傅昀遥后缓缓开口道:“ 怎么有些同学开学第二天就睡得这么香,打起精神啊,看看对面的高三,等他们一毕业你们也就是高三的人了。”
下面的学生明显是听腻了这种话。但碍于付天娇的威严,都佯装出一副认真听老师话的虚假模样,脑海里畅想着今晚吃些什么,耳朵还要时刻注意着班主任的教诲,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沈书霖也并不例外,虽然他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沉,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付教头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题目,才开学的第二天,班里竞争的氛围就如此浓烈了。沈书霖也不想自己的成绩太难看,毕竟外婆是会伤心的,说到这里晚上还要给外婆打个电话,看看周末能不能去医院看看外婆,外面请的那些护理沈书霖并不放心。
到放学时间了,一束紫色的雷电撕开了天边的阴暗,班里有一些女生发出了惊呼。黑云滚滚,暴雨如注。好像今天出门的时候都忘记看天气预报了,此刻个个都面露难色。
雨下的太大了,大到无端生出一丝恐怖,外面的天空透不进来一丝光,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简直像极了电影里的世界末日。
沈书霖转向傅昀遥,傅昀遥此刻也站在窗前,眼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悲伤,甚至有一些恐惧。混着泥土味道的风从狭窄的窗户缝中间潜了进来,驱散了困倦,让人神清气爽。
看傅昀遥的样子像是准备等雨停了再走。
沈书霖转向傅昀遥,展开了一个笑容。
“一起走吗,我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