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月光》酒矝

6、看见死神后

　　死神x病秧子

　　*文手挑战
　　用:当我取走你的灵魂时，我是多么不舍。为结尾写一篇文。

　　How reluctant l am when l take your soul。

　　掌余宽的透明玻璃瓶中不紧不慢的渗出不明清澈液体，顺着极细的小管不断没入那人苍白僵直的手背。那人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床塌上，面无表情中带着些许倦意,偌大空荡的房间，静得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在他头顶悬浮着一柄黑金的镰刀，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下按合上了怀表，纤细的金丝眼镜框挡住了他看少年的神色，死神趴在镰刀上等待怀表的倒计时。
　　\"...20岁啊，那还有不短的时间呢。\"死神有些百无聊赖，只想着公事公办，尽早打道回府。
　　“20岁吗...看来是不久了呢。\"一声轻叹从下方传来，却忍不住用了劲克制自己边笑边喘着咳嗽。死神顿时有些发愣，蹙了蹙眉，一度怀疑是自己闲得幻听了。
　　“喂...我说...\"少年忽的仰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细碎的黑发挡住了眼底的不明意味，嘴边勉强勾起一个弧度，\"您是死神吗。\"死神有些惊异，当他回过神来时，自个已经端坐在人家床边了。他愣了愣神，头回仔细打量起眼前载入死册的少年。那人了无生气地没在身后柔软的绒枕里，两眼掩饰不住的泛青，面色也病态地苍白。
　　“我说...死神也是神吧，是不是什么都做到呢。”少年眼底浅浅地流出些许光亮，带着些好奇平添了许多生气。
　　压下了这少年能看见自己的疑惑，死神并未应下，只垂首轻抚膝上横放的长柄镰刀，心里低嘲着少年心底不过也想让自己活的更久些。
　　还以为能提前看见他的孩子，会有些与众不同呢。
　　死神没有开口，在他转身消失在虚空中时，少年显得有些失望,轻叹自言自语道,“我多想去—次市中心的摩天轮啊。”
　　“那里一定，很有意思吧。”
　　少年第二次看见他时，他的家里人刚刚派管家过来送了汤，不冷不热地表达些许问候寒暄。但他心里知道,他已经被家族里放弃了。或许在自小打娘胎里出来便体弱多病泡在药里时，父母便放弃了对他的栽培，母亲又诞下了一个弟弟，父亲更是从此不再过问他的一切。
　　管家关上了门后，少年在门后看见了死神。他的所有一切都掩在宽大的黑袍中，只有异于常人的红瞳与俊美得不像话的面容，无一不彰显着他为非人。死神颇为习以为常，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倒在垃圾桶里的补汤，微挑了眉。
　　“要想活久点，怎么能不喝补汤。\"死神轻嗤笑着。
　　少年不以为意,倒是瞧见他有些意外，垂下眼睑小声道,“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他挠挠头，看着他有些傻气道，“我长这么大啊，您是除了我的家人和管家之外，第一个说话的人。”
　　死神瞧着他不语。
　　“死神先生，其实我在五岁就见过您啦。”少年又靠回被褥中，望着天花板，“那时候外婆去世，您就站在医生旁边用镰刀勾走了外婆的灵魂。我想和母亲说，可我一年半载平日都见不到母亲，便没再提了。
　　\"死神先生...我能不能求您―件事....您能不能...带我去市中心的摩天轮看看。”
　　少年的手搭上了死神另一只剩森森白骨的臂膀。
　　夜晚的风着实吹的有些大。市中心的游乐场灯火通明，可愣是谁都没发现在摩天轮的顶尖立足着两位不速之客。死神的左臂没有血肉，坚硬冰冷的骷髅生生酪着他几近只剩骨头的臀部。少年坐在他臂膀上，轻若无物,仿若高空的风再刮的大些就能将他吹下。
　　“原来...我一直生活在如此灯火通明的世界。\"
　　“我以为，这个世界只有白色。”
　　“我住的离天上这么远，难怪神明听不见我的声音。\"
　　死神微微蹙眉，却见着少年边咳着嗽边笑着转头流泪看着他,“死神先生，谢谢您。啊。”
　　“怎么了。”
　　“你的骨头划到我了。\"少年无辜地举起粉粉嫩嫩的无名指，上头无意中被骷髅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鲜血不断从里头涌出。死神有些无措，又看到他嘴角轻扬，将手指含进了嘴里,溢出的瑰红在苍白唇色边缘勾出了动人的颜色。
　　死神闭上眼，扯开他的手，亲了上去。
　　这孩子...连唇瓣都是凉的，唯有血液余温一二，和他五岁那年一样。
　　“先生...您愿意等我睡着再走吗。”
　　就当做生日礼物了。
　　\"晚安。\"
　　死神手执着蜡烛，立在他床前看着他将头埋入被褥中，沉沉睡去。他不知道，这是少年记事以来，睡的最沉最安稳的一次。
　　花圈摆满了病房。
　　“你可知道，当我取走你灵魂时，我是多么不舍。”

　　How reluctant l am when l take yourso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