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之白衣丞相》虚芜

7、第 7 章

　　掌柜刚帮忙把蓝忘机扶上楼，楼下就有人喊，魏婴只好自己把他到房间床上。

　　“魏婴……”蓝忘机闭着眼，嘴里一直唤着他的名字。魏婴恍若未闻，拉起被子给他盖上，准备转身离去，却未料被蓝忘机拉住了衣摆。

　　“魏婴……别走……”蓝忘机梦见魏婴抱着一个孩子，旁边有个姑娘，好像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走远了。他想跟上去，脚下却好像有千金重，让他迈不开脚步，只好不停地喊着他。

　　魏婴俯身，把衣摆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站在床前，怔怔地看着蓝忘机。十年未见，他还是他记忆中的蓝湛，却好像又不是那个蓝湛。魏婴慢慢地坐到床沿，仔细地看着他，蓝湛比他大两岁，今年应该是二十八岁。

　　二十八岁，魏婴慢慢地把视线，停在了他耳鬓处，那里却有了几根白发，泛着银白色的光。他一直盯着那几根白发，想起他如今身处丞相之位，百官之首，所承之重，必定非一般可比。

　　“不会你到三十岁，就满头华发了吧？”魏婴轻轻说完，却觉得心里一慌。早生华发，是底子掏空、油尽灯枯之兆。他突然来这里，不会真是身体出了什么事，来找他见他最后一面吧？

　　这时，蓝忘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有人，看起来那么的像魏婴，可是魏婴恨他，不想见他，怎么会在自己的身边呢？那这个人是谁？不会是刺客吧？蓝忘机连忙起身，找着自己的剑。

　　魏婴见他摇摇晃晃地满屋跑，连忙上前拉住他，蓝忘机甩了甩手，道：“放开！刺客！”

　　魏婴翻翻白眼，道：“我要是刺客，你早一命呜呼了。”

　　蓝忘机听了，傻了片刻，道：“那……临死之前，能让我见见魏婴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过了片刻，他又摇摇头，道：“还是算了，不见了，他好好的就好，反正……”

　　“反正什么？”魏婴微冷着眼，眼睛半眯地看着他。

　　“反正他恨我，也不想见我，我又何必去……”蓝忘机跌坐在桌子旁，睁着眼傻傻地看着前方，却又觉得他什么都没有看，只是在发呆。

　　魏婴冷笑道：“你知道就好。”说完，两人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蓝忘机道：“要不，你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不要他看见我就好。”

　　魏婴突然红了眼睛，道：“他都不想见你，你看他干嘛？你忘记了你怎么对他的吗？”

　　蓝忘机慢慢地低下头，小声道：“嗯……我不能见他……不能见他……”

　　魏婴深呼吸了一下，稳住自己的情绪，问道：“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对魏婴？”明明前一刻还温柔地给他夹菜倒酒，后一刻却撕碎了他。

　　蓝忘机仔细看了看他，道：“你是谁？你好像魏婴，不，你是梦里的魏婴。魏婴在梦里，也是恨我的，永远冷冷地看着我。”

　　魏婴再问了一遍，道：“当年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蓝忘机沉默了很久，道：“他是我的软肋。”

　　魏婴一怔，道：“软肋？”他没有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蓝忘机点点头，道：“太子殿下说，他如果是我的软肋，那我就是一个变数。我害怕别人会抓住魏婴来逼我背叛太子殿下，也害怕太子殿下为了我的会伤害他。我赶他走，他却说……”

　　士为知己者死！

　　是他说了这句话，蓝湛才突然变了。他不要他两肋插刀，他要他活着，哪怕恨他，远离他，只要他活着。

　　魏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呢喃道：“你这个傻瓜！”还是三甲状元呢！怎么就这么傻。魏婴轻轻地握住蓝忘机的手，道：“如果，魏婴不再恨你了呢？”

　　蓝忘机看了他半晌，慢慢地把手抽出来，道：“魏婴……不要碰我，我也不能……不能再碰魏婴，他有妻有子有家，我不能再碰他了。”说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腿突然软了下去，整个人向前扑去，魏婴立马拉住他，结果两人一起摔倒地上。

　　“痛！”魏婴看蓝忘机倒在他身上，昏睡了过去，连忙推开他起身，将他扶起来又搀又抱地送到床上，才松了一口气。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叫‘烂醉如泥’了，就是喝醉了像一团烂泥似的，搂不住抱不起。”魏婴坐在床沿，拉起被子给他盖好。

　　蓝湛，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魏婴在他房间坐到天快亮了，估计这个时候蓝湛的酒也退了，便转身离去。清晨的街道上，有着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买早膳的店铺前，倒是有不少人，魏婴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点了两个包子一碗米粥一碟小菜，坐在那里慢慢吃着。

　　“哎哥们，听说最近城里严查穿白衣服的男人，我听说城门口也在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前面坐了四个人的桌子上，四个官兵在讨论着。

　　“谁知道呢！上面通知说如果发现穿白衣服气质不凡的男人，就要注意上报。”

　　魏婴拿着包子的手一顿，穿白衣服？他才想起，一向嗜白衣的蓝湛，这次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魏婴不动声色地继续吃着包子喝着粥，听听他们还会说什么。

　　“上面说话也不说清楚，每天那么多人来人往的。”

　　“哎你别说，最近还真没有看见穿白衣服的男人，以前隔三差五的还会看见一个，真是怪了。”

　　上面？上面是谁？不会是夷陵州府吧？突然，他想起上次听见人说，官府在招人开山，可是后来那些人好像没有回来。若只是开山，怎么会没有回来？难道山上有什么？魏婴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想到一个可能。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那蓝湛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来夷陵州府也太不像他的行事作风了。

　　吃完早膳，魏婴站在街头，突然有些泄气，他想自己去查，可是想到蓝湛要是知道他去了不知道又会干出什么事，只得又转身回去客栈。刚好看见客栈外面，一群小孩子在玩闹，他便坐在客栈外面，笑看着他们。阿苑经常跑出来，是不是也是想和他们这样一般玩耍？

　　蓝忘机走出客栈大门，就看见魏婴在晨曦之中，单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前面的一群小孩儿，清晨的微风，吹动着他额边垂着的两缕头发拂过他的脸。他怔怔地看着，像是要把这丢失的十年的思念，都倾泻而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