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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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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峰闲云居。
他轻扬嘴角,眉眼含笑,那笑容底下藏了三分狡黠,捉摸不透:“师尊在笑我偷偷下山。”
还偷偷从禁闭室里逃出来。
没有灵力,也不是逃不出来,就是费了点力。
务虚不会在这种小事责怪他,笑着说:“景之这样,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比起小大人的模样,还是这样让务虚高兴。
剑灵秋月白被迫化出身来,他昂着头站在那儿,不满时巷的作为,堂堂一个上古神剑的剑灵竟然给人跑腿?他坚决不干。
时巷看他半晌没动静自顾自看着话本,一直僵持下去,一杯茶喝完了,又叫秋月白添上。
秋月白:“……”我在抗议你没看见?还叫我添茶,不毒死你。
“若在有下次,这把剑便要在世间消失了。”毁一把剑他还游刃有余。
秋月白心里咯噔一下,他确信时巷是会做出来这种事的人,立马态度大转弯,麻溜地跑腿去了。
“秋月,去魔界守着,有动静就告诉我。”
秋月白愤然道:“我叫秋月白,不是秋月!”
时巷用冷淡的眼光往他一扫,悠悠然吃着手里的桂花糕。
“我爱叫什么叫什么。”
秋月白敢怒不敢言,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还是快点离开他比较好,能活得久一点。
池忆那年花灯节偷偷下凡,看见一位白衣少年郎提着花灯寻人,那斗笠被吹起,看见了他毕生都忘不了的人。
流畅的下颌线随着主人的微微抬头变得愈加明显,那人抬头与他四目交接,而后微微颔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等那人转身离开,走远了,池忆还在发呆。
“小祖宗,你别乱跑,你在看什么?”依稀记得有人把他拉回去了。
池忆隐去身形,鬼神差使就走到碧云峰,恰巧看见秋月白被气得无处安放的脸,低眉轻笑。
时巷提笔他跟在旁边看着,时巷饿了吃糕点时他会记着他吃哪个多哪个少,喜欢吃什么。
看着他提笔有思,执书皱眉。眉眼间荡开的柔情,像化开的春色。
池忆眉眼舒展开,嘴唇动了动,喊了三个字:时景之。
他知道自己心里是一直有喜欢的人,他能感觉得到。但是他想不起来。时巷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他内心深处叫嚣翻涌着,极力把记忆一点一点挖出来。
可是,依旧徒劳无功。
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初见,甚至连模样都是不清楚的。
填满了他的血脉的爱意呼之欲出,无处不在。
除了小时候就他的时候见过一面外,他后来就再没见过他,后来看见他,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一直在体内疯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啪嗒——”
一卷书掉落在地,打破了这诡异的静谧。
时巷弯腰去捡,未束起的头发在弯腰的瞬间,自然垂下,他随意撩在后面,看书的时候也总是时不时撩一下碎发,反复这样也不束发,慵懒,随意,看得池忆心神一颤。
他看见时巷从手腕上取下红绳,上面系着一颗红珠,形似红豆,在不停闪烁。
时巷眉间有一抹疑惑未散,这珠子每次他丢了都会自己回到他的身边,怎么丢都丢不掉,他姑且认为与他有缘就带在身上了。
但近日它总是闪烁,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他说:“别闪了。”
它貌似能听得懂,还真的安分了。
时巷熄灯前往池忆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眸光浅淡,意味不明。池忆五指缩在袖里,明明知道时巷现在看不到他,还是莫名的紧张。
……
翌日。
凌云峰的师伯传音给时巷,请他为他弟子诊脉。他徒弟刚外出历练回来,落了一身的伤。
“师伯,师兄无碍,按我给的药方,两日一服,两次便好。”
“另外,叫师兄这几日别动用灵力。”
陈奚平客气的和他寒暄了几句,问问他师尊的身体状况,又问问他的修习进度,问者无意答者也很敷衍。
凌云峰离他的住处挺远的,他现在无灵力傍身,走得很费劲。
走累了就找个阴凉处席地而坐,折片大叶子扇扇风,按他这个速度,走到天黑都到不了碧云峰,但是他一点也不着急。
池忆手中恰诀,群树簌簌而动,带起一阵阵清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时巷睡了个午觉才赶路。走得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香姑娘——”
顾铭朝时巷大喊。
顾铭跑向时巷,他后面还跟了两个人,都上来和时巷打招呼了。
一见时巷的模样,脸都红了。此生得见如此俊逸的相貌,实乃三生有幸。真不愧是冠绝六界的美貌。
那两人一个叫李海宁,一个叫李清宣,是两兄弟,落雪峰的外门弟子,随顾铭下山采买的。
“你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儿?”
时巷:“给人看病。”
顾铭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回去,把手里的东西全给陈氏兄弟了。不拉还好,这一拉顾铭就怀疑人生了。
这他娘的手腕怎么那么细!
时巷虽清瘦但绝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反之觉得他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张力,霸道,不可违逆。
顾铭摸了摸他的,有看看自己的。
果真是他长得粗犷。
时巷:“……”这就很无言相对了,顺势搭上顾铭的脉,对他说:“我不好男风。”
他很想辩驳。
池忆看见顾铭御剑带了时巷回去,自己也跟上了。
他的真身在闭关,分身一直跟在时巷身边,不想让他发现,就没帮忙。
他这个方向,一低头就能看见时巷
夜里池忆睡在树上,他解下发带蒙眼入睡。否则一闭眼就是那个人的身影,他要拿缎带封住神识才睡得着。
暗夜里红衣烧红在树间,艳丽又热烈,独此一彩,可抵万色。
看着他,靠近他,守着他,他便心满意足。
……
时巷在台上侃侃而谈,每一个细节都分析得很细致,他长身玉立,风度翩然。
他讲得很透彻,弟子们乐意听他讲,他的课一时被各弟子的最爱,他的优秀让人忽略了他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他修习医者之道,学得用心,人又聪慧,入门在他前面的都自愧不如。
结束后他又耐心给来请教问题的人讲解。
陈瑾连连点头:“嗯,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哎,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对了,小师叔,那这怀柔花既有毒性为什么还拿来入药?”
后面排队的人等不及了,已经开始催促。
“陈瑾你倒是快点啊,小师叔好不容易来讲解一次,你不能一个人把时间都占了啊!”
时巷对后面的人温和一笑:“没关系,我近日无事,有问题可以来碧云峰找我。”
“怀柔花……”
他继续给陈瑾解释,不厌其烦。
那抹红影不耐烦地蹙起眉,轮廓分明的五官漾起灵气。他给你们讲了那么久,不让他休息一下,不给他喝点水?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怒气。
一不留神踩断了树枝,时巷还在专注的给他们讲解,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在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