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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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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巷的嗜睡有些严重,白日里也睡了起来。
池忆接到江玉临的传信说,情况不容乐观。陈瑾没日没夜在诊治,恐怕不是普通瘟疫那么简单。
时巷睡醒了站在门外,眼眶微红,眸色昳丽。池忆见他扫了一眼自己,就转了头,背影萧瑟。
他心下一紧,天冷了,他也不知道多添衣。他取下披风给时巷披上。时巷很诧异,好端端的池忆看他那么深情,他不适应。
想起梦里的场景,忽然后怕。
他的声音向来温润,“师兄,你怎么长了一张苦情脸,叫人好难过。”
“你多笑笑,好不好?”
起火了,纵火的人还要怪火烧到了自己。
时巷想让池忆高兴,想看他笑,觉得他不应是这样冰冷的样子。一见池忆这模样,伤心劲儿就涌了上来,扰他清静。
池忆何尝不想啊,万年来,血海仇,爱别离,求不得。连同残存的一点桀骜都一点一点磨灭掉。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时巷目光一转:“怎么不穿红衣了?红衣……好看……”
时巷有些气愤池忆不和他搭话,他上前抱住池忆,把池忆楼得紧紧的,靠在池忆肩膀上。
“我梦见你……战死沙场了……”他花极大的勇气说出来,明明只是一个梦,却莫名让他难过。一股气闷在胸口,挥散不去。
池忆慌了神,一向平静的脸浮现久别的喜色,“你……你说什么?!”
他等得太久了,原是不抱希望的。又给他这星星火光,见了光的人,总会贪婪的想要更多。
“你还想起什么?”他迫切要知道。
肩上传来湿润感,时巷眼泪浸湿了他半个肩膀。他抬手在时巷背上拍了拍,“乖,别想了。不重要。”
“再哭就不俊了。”记得他很在意容貌的。
时巷哽咽道:“我灭了你全国,把你抓进大牢,还让你将功赎罪,为我征战。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可以吗?以后换我保护你。”
“都是梦,假的,你别在意。”想起来让他那么难过,突然又不希望他去想了。他从来没怪过时巷。
时巷何其聪明,真假怎么会不知道。
禁忌道小世界里,他们纠缠了九十余世,每一世池忆都没有个好死法。
“师兄,这次,我一定会把你护在身后。”
池忆苦涩得说不出话来,今日听的甜言蜜语太多,让他不知所措。只是,如若是真的就好了,等时巷真正清醒过来,怕也是不会记得。
他哄着时巷,“好。”
时巷忽然亲了池忆一口,一触即分,十分狡猾。
池忆脑袋一片空白,嘴角先他一步做出抉择。
时巷:“师兄笑了,师兄喜欢我这样?那我天天都给师兄,好不好,如果你欢喜,我也会很欢喜。”
他抛下全部伪装,奉上所有赤诚。
池忆嘴上应着好,心里清楚现在时巷说话当不得真。但也高兴至极,至少蜜语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时巷恹恹欲睡,“师兄,我不想睡,你想想办法让我清醒,行不行?”
即使记忆一片空白,他知道,不会一直这样下去。这短短的时光就让他自私一回吧。
他的力量在抗衡族规,他对池忆下不去手。睡着了,很容易被族规控制。
这个小妖精,让他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陪你走走?”
时巷:“师兄背。”
池忆低下身让他好上去。时巷看起来心满意足。客栈后面有个小院,打理得还算漂亮,池忆背着时巷绕了好几圈。
池忆的背莫名让他安心,趴在上面更想睡了。他觉得池忆的背莫不是有安眠的作用。
背后的人拿出短剑,手抖得不行。抿着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族规在控制他,要杀池忆。
时巷万般难耐,实在忍不住就在池忆肩上轻轻咬一口。
池忆:“怎么了?”
时巷:“没事。”差点让族规钻了空子。
其实池忆感受到了那股杀意,但他不说。
意识混沌之际,短剑一步步指向时巷,眼看要没入血肉。
不是要杀他么?怎么伤自己。
池忆认命一样说:“你可以伤我,但不能伤自己。”
他收了时巷的剑,“没事的,我不怪你。”
时巷想,师兄真的太好了。可是,他对池忆很不好。
池忆:“你哭什么,我又没怎么着你。”
时巷眼眶很红,又生了双桃花眼,娇艳夺目。他说:“阿忆,你要不要我?”
池忆整个僵住了。
他从后面抱着池忆,手在池忆要间游走。池忆低头就能看见他不安分的手。
“如果你清醒了,也这样想,我自然是要的。”他所求不多,最难得到的莫过于时巷,怎么会不要。只不过不屑于趁火打劫的勾当。
现在的时巷可听不进去他的话,他似乎有些气,松开池忆,站在他面前,委屈着说,“你不要我?”
两眼含着雾气,他又上前把池忆勒得死紧,不给池忆一点动荡的机会 。按住他的后脑,亲了上去。
原来是这个粘人法,多少世修来的福分。早知道如此容易,从前就多摘几根他的头发算了。
池忆推不开时巷。也不敢太使劲,他身子单薄,怕他疼。
池忆温度越来越烫,烧到了耳根,脸也红了一片,时巷还不肯罢休。
怕是不给时巷一点回应他是不会罢休。他试着回应,时巷才肯放过。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断定池忆不会拿他怎么样,有恃无恐,“知道啊,我在……勾引你。”
池忆气极,表现出来的怒气却没多少。仅仅是凶他,都不舍得:“你……”
到口边只能说出一句:“别闹!”
时巷笑的灿烂,眼尾微挑,衣衫半敞,没有任何动作,看着却媚骨天成。
池忆自认没有四大皆空,做不到坐怀不乱。时巷真的是折磨死他了。
他快步走出,反手一个结界困住时巷。里面传来时巷挑逗的声音,“师兄,在外不可妄动术法 !”
池忆:“我回去自会领罚!”
他走得急,且心不在焉。段琮阳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感觉 。
“阿景,我给你送些糕点!”
时巷脸色变得快,勾引人的小妖精一下子变成温润如玉,仙风道骨的仙人之姿。
时巷:“有劳了。”
段琮阳:“……”失忆倒和他生疏了,从前大多只会应一声“嗯”。
他放下糕点准备离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起池忆带怒的样子更不对劲了。
屋里隐约有茶杯掉落的声音,夹杂了闷哼声。
池忆没想真正困住时巷,结界被段琮阳轻易破开,冲进房门。
时巷晕倒在地上,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他不是与清岭的弟子,没有什么下山不能私自动法的规矩。直接用灵力把时巷送到床上。
时巷他们族的族规一堆让人难以理解的规矩,比如头发不能扯掉,只有新婚与道侣结发的时候才能。族人是不会随便动他人头发的,他们认为动他们的头发是对他们有觊觎,对他们图谋不轨,只有敌人会这么做。一旦有人动了,就必须杀掉那人。
族规从来没有纸质的,也没有足迹可询,都是从出生就刻在灵魂,若有违规,规矩就代为惩罚,甚至有些时候能控制本人。就如,时巷本该杀了池忆的,但他没杀,族规就会躁动,控制时巷的身.体去对付池忆。
要么解决了池忆,要么同他双修,承认他道侣的身份。
领神族不婚不得着红衣。
每个人出生起就有守宫砂,无论男女。
男女都得学一种剑舞,是将来给于道侣的最高敬意。
领神族专培养天道继承人和天地使者的地方。天道继承人不得有情,天道继承人要历经百世,去七情六欲。
选出天道继承人和天地使者后,除了他们,其他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他们会被清除记忆,功法,散落人间。
但是,现在的天道却直接灭了全族,整个领神族只有时巷和独孤默活下来。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段琮阳一点也不敢往时巷身上看,虽然他不好男色,但是时巷是真的很勾人,他不敢冒犯。只是单纯觉得容貌俊美,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他一生都会奉池忆和时巷为主人。
他想,该叫时巷什么?其实他有些时候也是叫池忆为哥哥的,要不叫时巷嫂子?
时巷在族内肯定也是顶尊贵的人,要不还是委屈一下池忆,喊他驸马算了。
赫连骁爬到床头,看见时巷一头的汗,“师尊怎么了?”
段琮阳思想回神,“哦……没什么,你帮不上忙,你去叫你师伯过来。”
“我不要。”
段琮阳笑道:“你这个小孩,怎么不听话呢?不想救你师尊了?”
其实他已经传音给池忆,就想逗一下赫连骁。
赫连骁:“我自然是想师尊好!”一股气冲出去找池忆,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和池忆道歉,他有点心虚。
那天他给时巷的束发的时候,时巷偷偷传音给他了。还好他够镇定,没露馅儿。天知道当时脑袋忽然传来的音把他吓成什么样。
——小骁儿,如果我头发掉了就赶紧塞到你师伯手里,知道吗?
——师尊是什么意思?这样做何用?
时巷轻笑,从镜子里看到池忆的身影,身材颀长,虽然冷着脸,依稀和当年的小少年比起来,多了份成熟稳重,但是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爱笑,明朗,潇洒的少年。
这张脸,还是笑起来好看。
近日他的记忆混乱不堪,总会涌现出池忆惨死的景象和池忆零星相处的片段。
还真是个傻子,他这样追人,什么时候才追得上啊。
时巷身上有天道的一缕神识,天道不容他有情,但现在不清醒的状态能暂时蒙蔽天道双眼。他要借此,一探究竟。
他可以嘴上说对池忆一点都不动心,但是自己骗不了自己。
数千年前,他就不平静了。
——当然是大事了,不过不能和你说,小骁儿,准备好了吗?
时巷用从池忆那儿偷来的发丝,缠住他自己的发丝,取下他的头发,这样虽然不是池忆来摘的头发,他的发丝有他自己的气息,族规会自动认为是池忆摘的。
没等赫连骁回答,他手上就多了一小缕头发。他胆战心惊,心都快跳出来了,总有和师尊一起干坏事的错觉。慌慌张张塞头发到池忆手里,后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禁忌之道没那么好过,他和池忆的灵魂散落了些在道里,连同葬送的是记忆。
直到上次他时空乱流池忆救了他,身死。他去时空乱流集池忆的魂魄,给他集齐了,池忆才记起往事。
时空乱流和禁忌道是相通的。在那儿,他也找到了自己遗落的魂魄。不过他从来不是执着往事的人,直接给封印了。
最近封印松动,他零星记起一些。
其实不用记忆他也知道他喜欢池忆,第一眼就知道,他对池忆有很亲切的熟悉感,埋藏得再深自己也知道。或许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弥足深陷,只不过他从来不承认。
赫连骁:“哎呦!”他撞到人了,那人还是池忆。他差点就摔倒了,是池忆扶住他。
反应过来,段琮阳已经抱着他出了门,把他放在门外,自己还折回去贴在池忆耳边说悄悄话。
池忆从一堆废话里捡出最重要的,总之就是非双修不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