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弈》檀言xy

2、现机锋—贰 陆衍领兵

　　陆衍领兵回到云梦王城，远远便看见欢迎的人群，花瓣劈头盖脸地袭来。云梦民风开放淳朴，扔花的不论男子姑娘，连老奶奶都有。陆衍命军士下马步行，牵马走了一段，终于淋着花雨进了王城。
　　一位大臣腰金衣紫，向陆衍迎来，请他上城楼去。陆衍抬眼望去，城楼上丝幔叠嶂间，云梦国主正端坐在软轿中，一派雍容气度。他以使臣之节见了礼，国主也不多客套，捻着小胡须问道：“呼延宁什么情况？”
　　“呼延将军已准备动身回国禀示。”
　　“好，好！陆小将军不但晓畅军事，亦有文谋，本王要好好感谢，还请小将军移步殿内，宴已备好了。”
　　陆衍再三推辞，还是热情的国主被拉了进去。殿内宏丽宣举，金碧交辉，酒席间又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等到被一众宾客放过已是两时辰后了。
　　“哎！陆将军！”他正欲回营，闻声只好转身见礼：“王妃娘娘。”
　　“唤公主便好。”来人笑道，她正是被送来和亲的钦文公主，云梦七皇子皇子妃，宋惊月。
　　“本殿这次来是请陆将军帮个忙。”
　　“公主请说。”
　　“烦请将军带几封信。父皇一封，温母妃、太子、二公主还有宁王世子一封，还麻烦将军您亲自帮忙带到。”宋惊月从拿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封极尽华丽的信封，夜色下泛着细腻的金光，质地极佳。宋惊月又拿出一袋金银，道：“这是请将军帮忙的酬谢，请将军收下。”
　　陆衍接过匣子，道：“公主放心，臣必不辱使命。军有军规，还请公主免了酬谢。”
　　“那就好。多谢陆将军了。”宋惊月展颜一笑，婉扬清丽，说，“那本宫回殿了，将军慢走。”
　　“恭送公主。”
　　翌日陆衍动身回京，又是被花雨淋了半身。
　　宋惊月带信的那几位，皆是永昌王室中人。皇帝宋炴，温妃文氏，新一辈的太子宋煊和，二公主宋重锦，宁王世子宋祈，皆称得上龙章凤姿，天质自然。陆衍和太子照理来说还有些交情。陆衍的师傅文殊便是当朝太子太傅，文殊怕陆衍身世暴露带来祸患，也担心选陆衍为太子伴读落人话柄，将陆衍送入宿星司训练半年后便送去了平沙军营，于是陆衍在盛京三载也没和太子见过几回，二公主和宋祈更是泛泛之交，寒暄都没几句。
　　陆衍其实并不善于人情交际，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看人看得通透。大抵是因为如此，他手下的平沙军军心凝炼，对战济安首战告捷，本是要回京受赏，不料呼延宁率兵攻云梦，云梦情况岌岌可危，接到圣命前去支援，又耽搁了几日。
　　“将军！”部下的话打断陆衍的思绪，陆衍接过部下呈来的信件，略略看过，心中了然。
　　信是他的师傅文殊来的，文殊让他回京交卸兵权，扶持文家后方势力。和亲去的钦文公主母妃是文家旁支的女儿，此番和亲让不少人暗中踹度，疏远文家，过河拆桥也是常有的事。
　　看得出皇帝此举顺便想收回文家的兵权，文殊也知陆衍也无心阵前，想起老友戴宗全是在宿星司颇有权势，便写了封措辞优雅的信让他照顾照顾自家爱徒。
　　宿星司着实是最好的合作对象。哪知戴宗全眼睛受了伤，正躺在榻上，读信的任务便交给了其弟子宋祈。
　　宋祈刚开始读“戴子征兄座右”戴宗便道：“挑重点。”
　　宋祈细细扫过，从第二开始道：“吾徒年方十九，性情淑钧。”
　　“哟，爱徒啊，这是给你提亲事？”戴宗全对这种形容词听的向来不认真，听得淑字便下了定论。
　　“...尝戍外，今从漠北平沙归京，”宋祈继续道。
　　戴宗全道：“直接说意图。”
　　“文太傅让你照顾照顾他徒儿。”
　　戴宗全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道：“这么简略？”
　　“文太傅含蓄的让你照顾他品行优良德才兼备拔群出萃的徒儿。”
　　“还简略了点。”
　　“文太傅含蓄地让你好好照顾他品行优良德才兼备拔群出萃玉树临风行事稳妥的好徒儿。”
　　“文殊这老不要脸没捧我两句？”
　　“捧了。但您让我简略说。”宋祈将书信放好。
　　“孽徒。”戴宗全对这个目无尊长的徒弟已经失去了期望，“滚去看你的事务去，既然代我当了掌司就稳重些。文家那徒弟你是见过的，心性很好，也肯上进，你可和人家好好学学如何尊师重道。”
　　“是，徒儿告退。”宋祈轻轻笑着行了礼退下了。
　　这番谈话远在漠北行路的陆小将军当然是不知道的，他和军士们刚扎好营，看完信随手引了个火折子烧罢，吃烤兔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