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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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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千寻,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声质问充满不敢置信与腾腾杀气,公孙寒看着搂成一团的两人,眼里像要喷出火来。
他就是再蠢,也知道情况不对了。
付千寻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小心地放开了怀里的青年,温柔地问道:“云师兄,你没事吧?”
云青摇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我无事。”
见两人不但没有理会他,反而还当着他的面言语亲昵,公孙寒拔出腰间佩剑:“付千寻,你找死!”
付千寻还未如何,云青转身,看向公孙寒几人,冷声道:“你们是何人,后山乃清净之地,禁止来此喧闹。”
公孙寒连忙道:“云儿,我是来赴约的,我在信中约你在此见面……”
“你约我见面?”云青骤然打断他,青年怀疑的目光从公孙寒转移到付千寻身上,
“你在骗我?”
“我没有,”付千寻断然否认,“云师兄,信是我写的,约你见面的也是我,他才想骗你。”
“狗奴,你敢耍我!”公孙寒此时已经明白过来,付千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当机立断向云青解释:“云儿,你别信他。他只不过是我门下奴仆,我叫他代写几封书信罢了,岂知此人竟敢浑水摸鱼,痴心妄想!此人该杀!”
“当真可笑!”付千寻抱胸而立,讽刺道,“堂堂公孙少主难道还不识字吗,情书都找人代写,敷衍至此,可见你是何等虚情假意。我亲手写的信,字字句句都是真心……”他含着几分祈求看向青年:“云师兄,请你信我。”
“贱种,去死吧!”公孙寒终于按捺不住,举剑刺向付千寻,不等后者避让,便有一物破空而来,与公孙寒的宝剑迎头交撞,发出刺耳的金石相击之声。
却是云青抛出手中玉笙,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挡住了公孙寒充满杀机的一剑。
玉笙落入草丛,带起一阵轻微蒿草的断折声,青年面容凝霜,声如碎冰:“够了,你们都滚吧。”
琼花林中一阵无声。
付千寻沉默走到草从里,拾起那支中间已经出现裂痕的玉笙,小心翼翼地递给云青:“对不起,云师兄,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云青轻轻瞥了他一眼,这一眼如同惊鸿照影,霞映波心,无声之中已经诉尽千言万语,细细看去却有如晓风融露,春阳化雪,未留下一丝痕迹。
“不要了。”他说,他推开付千寻,越过后者走进琼花林,“没有允许,尔等不许再来后山。”
“云儿,你等等!”公孙寒不肯放弃,追着青年跑进琼花林,付千寻哪能让他去缠云青,正要去拦他,忽见前方的青年回头,冷冷朝后方挥出一剑。
森寒剑光冲天而起,清越历啸声中,万树繁花簌簌坠落。月满琼林,飞花如雪,青年在漫天残英中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去。
“云师兄……”魄荡神摇当中,付千寻不由自主地追了几步,他伸手抓住几瓣落花,心中无限怅惘。
旁边传来阴郁的冷哼:“云儿走了,付千寻,你我的账该算算了。”
“脸厚如墙,谁是你的云儿,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云青走了,付千寻也没了心情,他把云青留下的玉笙收好,撩起眼皮瞅了瞅公孙寒,“想算账就放马过来,怕你不成。”
“哈哈哈,你是疯了吗?”公孙寒气极反笑,他指着付千寻,向李遥等人嘲弄道,“你们说,这蠢货是不是以为,突破了后天之境就可以违背主仆之契了?”
主仆之契,付千寻还真把这东西忘了。
为了约束奴仆和兽宠,防止后者反噬主人,修真世家中常立契约私法,一但奴仆或是兽宠妄图违背主人的命令,主人便可念动咒语,或是以天地道力惩罚,或是直接剥夺奴仆的生命。
有一点麻烦,付千寻心想,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原著当中,公孙寒成为剑仙即将飞升之时,云青以为自己将要得到自由,白月光却私下怂恿公孙寒与云青签订主仆之契,好让后者世代守护他们留下的几个子嗣。
公孙寒本来就舍不得让云青走,白月光的建议正合他心意,他假意对云青说要签订和离书,哄骗云青签下了主仆契约,剑仙的道力何等强劲,只要他不死,从此哪怕日月轮回,海枯石烂,云青生生世世都无法解脱。
大约是为了衬托云青的凄惨,也为了更好地报社,作者在原著中透露过,这个看似无法摆脱的主仆契约其实非常容易就能解除,容易到不可能有人能猜到。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可以理解为天地对万物一视同仁,并不厚此薄彼,私心偏爱。从天道的角度来说,万物平等,鱼虫草芥,人妖魔怪,都没有高低之分。
换一句话来说,人类搞出的主仆契约,其实是逆天而行,违背天道的。
人妖之争中妖类落败灭绝,可以说是成王败寇,理所当然,然而,可以灭杀,可以利用,甚至可以之为食,却不可僭为其主。
因为真正的万物之主,是天地。
区区人类,哪怕自诩万物灵长,便真的能越过天道,凌驾于万物之上吗?
公孙寒全心倚仗的所谓主仆之契,在天地面前,不堪一击。
被主仆之契困住的人,只需念诵一部叫作《通天真言》的道书中的几句口诀,便能沟通天地,交应乾坤,借天道之力消解逆天契力。
幸运的是,作者在原著里把口诀中的几句关键句子写了出来。
当下,付千寻依照原著中的方法,在心中专诚默念:
“大哉至道,三境天尊,因今厄难,特垂赦宥,障碍之因,悉皆断除……”
忽然之间,付千寻感到周身一轻,仿佛无形中束缚着灵魂的枷锁悄无声息地解除了。他原来并没有感觉到禁锢,但此时身上如释重负的感受却让他意识到,所谓的主仆之契究竟威力有多大。
如果他不是有金手指,恐怕今生今世都要受公孙寒这个煞笔控制了。
解除了主仆之契,付千寻唯一的弱点也没有了,他挑衅地朝公孙寒竖了个中指:“公孙寒,老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以前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狗屁主仆之契,我偏就违背了,你能怎么样?”
这番话实在嚣张,李遥等人相顾失色,公孙寒更是气得发抖,指着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倒要看看,在万虫噬心之苦下,你还能不能如此猖狂!”
他嘴唇上下颤动,似乎正在急速念诵咒语,那双作者花费了众多笔墨描绘的桃花眼充满了残忍恶意,紧紧盯着付千寻。
然而他失望了,别说承受万虫噬心之苦,付千寻甚至连一丝痛苦的反应都没有。
他甚至还轻轻松松地吹了个口哨,嘲笑道:“公孙少爷,你不会连咒语都记错了吧,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还是说,你们公孙家的主仆契约,只是拿来唬人的?”
“不可能!”公孙寒不敢置信,他几次变换咒语,加重惩罚,付千寻却仍是神色自若,全然没有一丝受到咒语折磨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公孙寒怎么也不愿相信,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干脆弃了咒语,持剑直扑付千寻:“贱奴,便是没有主仆之契,我也能将你碎尸万段!”
付千寻闪身轻松地劈开,挑眉道:“是吗?公孙少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修为一直比你高啊。”
在作者的设定中,公孙寒确实是天赋异禀,悟性奇高的天才,他后来达到的成就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在剧情刚刚开始的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拿到作者赐给他的无数金手指,如今的他,不过是个空有天赋的世家少爷而已。
他身边这帮侍卫,每一个修为都比他强。
尤其是付千寻。
李遥等人是从小就伴在公孙寒身边长大的,付千寻却是半年前,公孙寒突发奇想要出门历练之时,由其祖父从千百个死士精挑细选而出,放到最钟爱的孙子身边,护他安全的。
可以说,公孙寒与李遥一帮侍卫加起来,都不够他打。
事实也是如此,公孙寒竭力催动真气,剑剑杀机四溢,却对付千寻毫无威胁,他甚至连剑都没拔,身形随意腾挪辗转,便能将公孙寒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你们是死的吗?还不来帮我!”挫败之中,公孙寒朝观战的李遥几人暴喝。
“是,少主!”
几人齐齐应和,拔剑加入战斗当中。被众人围攻,付千寻终于拔出武器,他的剑是一柄重剑,出鞘之时铿然有声。
重剑剑芒过处,草木摧折,尘土飞扬。
众人心中凛然,李遥暗道不好,他故意露了个破绽,与付千寻擦身而过,趁此机会快速小声道:“你差不多得了,逼急了他,公孙家不是你能惹的。”
呵呵。
付千寻心中冷笑,老子偏要惹。
他纵身一跃,好似蛟龙渡海,众人只见眼前一花,付千寻已经越过几个侍卫的守护,把剑锋抵在公孙寒颈间。
“再近一步,我就杀了他。”他凉凉地道。
“付兄弟,有话好说,莫要伤了少主。”李遥放下剑,胆战心惊地道。
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天不怕地不怕,公孙寒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
“我也不想这样啊,”付千寻说,“是你家少主非要跟我过不去,我总不能等死吧”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咱们少主还年轻,一时冲动,付兄弟,”李遥赔笑,“算了,各退一步,你放了少主,咱们也不计较以前的事了。”
“你一介奴仆,说的话可不能算数,是吧,公孙少主?”付千寻漫不经心地道,他用剑尖拍拍公孙寒的脸,姿态像是在掂量一只肉猪。
公孙寒脸上红白交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能算数。”
“行吧,那就算了,听好了,以后别来缠云师兄,不然……”付千寻收了剑,没把话说完。
公孙寒甫一脱身,便走到李遥跟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废物!”
他一生顺风顺水,从未遭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今日不但在云青面前吃了瘪,还被一贱奴如此羞辱,叫他如何能咽得下口气。
都是这帮狗奴无用!
付千寻冷眼旁观,毫无意外。
公孙寒就是这样的性格,出了事,天错地错你错他错,就是自己没有错。
李遥也习惯了,他低头顺从地道:“是属下无用,夜深天寒,少主,咱们先回去吧。”
公孙寒在几人的劝说中离开了琼花林,临走前,他朝付千寻投来冰寒的一瞥。
付千寻笑咪咪地挥手:“少主慢走,我就不送了哟。”
一刻钟后,付千寻也回到了居所。
进门前,他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大约二十余岁,面容黝黑的青年探出头来,对他说道:“付师弟,你怎么才回来?今晚若是歇息不好,影响明日大比,可就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