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请君入瓮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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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在你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你记得前几周目的零星碎片。
主角团不少到过朱农，甚至有好几回，你还跟着他们混进了仪式表演的军队里。
也就是说，你大可以见机行事。到了朱农先悄咪咪打听一下爱丽丝的去向，再等到路法斯举行他的就职典礼时，趁乱远走高飞。
几天后，你跟着路法斯和曾登上了前往朱农的军机。
舱内，路法斯·神罗坐在相对宽敞的位置与曾交谈着些什么。
而你被安排在与他相对的位置，应付着他那只沉重又大只的生物兵器。
黑犬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偏偏它还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你还算亲近，此时正毫不客气地将宽大的前爪连同上半身的重量扒在你腿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你手臂间。
你试图推开它，换来的是更紧密的贴靠。
“热死了......”你小声抱怨，狗子抬头看向你，发出低沉又疑惑的呜咽。
军用运输机的引擎轰鸣过于嘈杂，你忍着闷热竖起耳朵，半天也只能听清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
“宝条”、“逃亡动向”、以及“古代种的安置”、“诱饵”......这些词汇像拼图碎片，你只能连蒙带猜以证实自己的猜测。
毫无疑问，爱丽丝和玛琳应该是被秘密关在了朱农某处属于神罗、却又只有塔克斯知道的地方。
而既然他们提到了“古代种”......那大概也意味着在典礼开始之前，路法斯或是曾，也许会去接触她们。
如此思索着，察觉到窗外景色的变化，你转过头去。
米德加尔灰暗的天空早已被无垠的蔚蓝所取代，朱农港的轮廓在视野中也逐渐清晰起来。
码头被提前清场，而越是靠近那依附着魔晄炮与悬崖而建造的钢铁平台，你便也能清楚地看到红毯从停机坪一路铺向那混有乔治亚风格的建筑大门口。
道路两旁是列队整齐、制服笔挺的神罗士兵，从上空看去完全是黑压压一片。
载具开始平稳下降。
接近地面时，你才发现海德格早已经到达了朱农，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挺着肚子站在那儿，脸上堆着笑。
“排场够大的啊。”你嘟囔一句，声音淹没在引擎声中。
舱门开启的瞬间，潮湿的海风涌入。随之而来的，还有军队敬礼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
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暗星猛地起身，第一个窜了出去。
紧接着，路法斯起身走下军机，白色风衣的下摆在气流中拂动。
你跟在他身后走下舷梯，感觉眼皮一直在跳。
——港口空地列着两队神罗士兵，军装笔挺，枪械锃亮，一直延伸到红毯尽头。
而外部除了士兵，竟然还有不少被拦在外围的朱农居民和记者，镜头闪烁，人头攒动。
海德格一脸得意地退到路法斯·神罗身后，仿佛这盛大的排场是他一手操办。
面上维持着“合格助理兼可疑保镖”的镇定，你稍稍落后来了路法斯半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关紧要的跟班，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比如，可能的逃跑路线、监控死角、士兵的布防。
道路很长，长得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确认没什么可操作空间后，你再度将视线转回到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路法斯走得很稳，白色外套下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金发在海港的阳光下近乎刺眼。他往旁侧不经意扫过媒体和民众，脸上挂着野心十足的浅笑。
不由自主，你又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神罗大厦里因为父亲一句斥责而抿紧嘴唇的少年。
这位大概是一朝得势入青云的典型了。你想。
哦，不对。按这个世界的说法，他自己恐怕就是那个所谓的“青云”。
胡思乱想间，你们被引进了神罗设在朱农港区的临时办公大楼。
这里的装修风格比米德加尔总部更加简洁，巨大的落地窗直面港口，视野开阔。在进入神罗在朱农的办公大楼后，路法斯和曾等人直接进入了顶层会议室。
而接下来的几天，路法斯的行程变得异常忙碌。
会见朱农地方官员、视察港口设施、听取各部门汇报......
作为“助理”，你自然得跟着。
记录、端茶、递文件，扮演好角色的同时，你也像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所有能听到的信息。
一天后，机会来了。
清晨时分，你刚喝完一杯咖啡，强打起精神站在他身边听他与曾的谈话。
彼时，暗星留在了路法斯身边。
军犬趴在地毯上，红眼睛半眯着，耳朵却警惕地竖着，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五台那边传回来的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曾的声音平稳无波，“塔克斯小队按照常规流程潜入，接触到‘史夫尔总督’下属官员异常配合，对方提供了相应的观测点和部分非核心数据。”
路法斯站在窗前，看了看那片在日光下啊波光粼粼的海面，“我不关注过程。曾。”
“明白。初步分析显示，五台境内魔晄消耗量在过去一年内下降了72%，主要城市和工业区已基本完成能源转换。”曾点点头，继续说道。
“他们自行研发循环供能系统，稳定性超出预期，虽然是对魔晄的间接利用，但对生命之流的依赖减少为55％，并且功率比直接抽取地脉魔晄要更清洁。技术层面，五台确实具备了......脱离神罗魔晄技术体系的能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你捏着笔，感觉手心有点汗湿。
你可太清楚了。那些数据，那些构想......非常熟悉。
那是你在第二周目，协助露克蕾西亚熬夜推演后写在留给路法斯的计划书里的东西的雏形，而就现在塔克斯传来的报告内，它甚至更完善了。
——而有谁在你之后完善的它，你想你也知道了。
“嗯。”路法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塔克斯小队按计划撤回，数据封存，仅限你我的权限。另外，给‘史夫尔总督’发一份致谢函，措辞......你明白该怎么做。”
“另外，是时候撤销科研部了。推动改制为‘可持续能源发展部’的计划，提上会议议程。新部长也已经有人选。”
你听到他淡淡提出了某个爆炸性信息。
“是。”曾微微颔首，退了出去。
你低头看着记录本，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像是被投入显影液的底片般逐渐清晰起来。
塔克斯能轻易拿到数据，是因为数据的主人本就是他们的社长。
路法斯现在是一手在神罗内部艰难推行新能源试点，另一手在五台经营着一个近乎理想的“试验田”和退路。
这家伙......棋下的够大的。
但不论如何，他这么做确实是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魔晄的使用。
你垂下眼。内心犯嘀咕。
唉。
如果只是单纯把希望寄托在“应许之地”那个外部条件上，需要考虑的东西倒还不用那么多。
这条路还要兼顾对内部的改变，就他手下那些老社长的旧部……那阻力恐怕也比你想象得多。
他能在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前行这件事本身就不太容易了。
现在暂时，原谅一会儿他那些让你摸不着头脑又生气的行为......
……三分钟。就三分钟。
“苏茜。”
路法斯·神罗的声音将你的思绪拉回，你看向他，发现对方已经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色卡片。
“三号档案室的B-7系列文件，关于朱农港口魔晄管线的历史布局。”他将它递给你，缓缓说道，“二楼东侧，这是临时权限卡，一小时内有效。......我需要。”
你接过门禁卡，心里一动。抬眼看他，却发现男人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还颇有些意味深长。
“记住，一个小时。不清楚地方在哪，就问其他人。”
机会这不就是？你想。
虽然......他看起来就像是故意的。
将计就计？好嘛。你也正好有想确认的事。
“好的，社长哥哥。”你露出营业笑容来，“交给我吧！”
而在你出声的时候，暗星也抬起头看你，似乎想跟着过去。
趁着路法斯转过身的空隙，你学着他的样子冲军犬做了个“待着”的手势。
——出乎意料地，它真的重新趴了回去，只是眼睛依然盯着你。
你离开了办公室。
神罗在朱农的办公楼，内部结构你不能说是完全熟悉，但至少不算陌生。
过去多少周目里经过这里，有那么几次来过，对于大楼中的各个地区有些基本印象，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路法斯所提及的档案室。
轻松拿到材料后，剩下的四十分钟，你往他办公室的反方向行进了过去。
——走廊空旷，监控摄像头规律地转动着。
凭着记忆中对建筑布局的了解，你巧妙避开了主要通道，穿过一条清洁人员使用的内部走廊，顺利来到建筑另一侧。
这里是员工生活区，监控相对稀疏。
一路找到这里，是因为你还有另外一个目标。
飞机上路法斯和曾的谈话中，提到过“古代种”的安置。
缝缝补补拆拆合合，你大概借助现有情报猜到了位置。
避开那些巡逻的士兵，利用视觉和监控死角，你小心翼翼借助轻巧体型滑向侧楼。最终，在顶层找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套房。
——门锁是电子密码型，有人看守。
只能走邪修的路子了。你想着，目光瞬间接触到隐蔽处的通风口栅栏。
找东西拆开栅栏容易，但从常年无人打理的通风管道内部爬进去往前蠕动则相对艰难些。
在见到不少啮齿类还有一些虫子尸体后，管道尽头出现了温暖的光。
你凑过去一看，发现下方是个明亮宽敞起居室。
房间布置得甚至称得上温馨。落地窗外是朱农港口的景色，阳光洒满地毯。
玛琳正坐在地板上拼拼图，而爱丽丝——棕发翠眼的少女，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对上了你的眼睛。
玛琳发现的快，眼睛一亮：“苏茜姐姐！”
下一秒，同样意识到的爱丽丝微微睁大眼睛，一抹了然的笑意在她唇边漾开。
她合上书，站起身，表情灵动了许多：“需要帮忙吗，苏茜？”
“哦，劳驾。”你一面拆开栅栏，一面打算下来，“帮我搬一把凳子垫脚，然后你们先走远一点。”
你从管道上方跳到了爱丽丝给你搬过来的软凳上，带着一身细密的灰尘。
爱丽丝走过来，毫无芥蒂，径直就握住了你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猜到你可能会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春天的溪流，“星球的声音......有时候会告诉我一些模糊的画面。”
你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知道她大概“看”到了什么。
作为古代种的后裔，能与生命之流沟通的爱丽丝，早在第七天堂重逢时，就透过“苏茜”的皮囊看到了你本身。
她是自第三周目开始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彻底“认出”你的人。
自然而然，星球会告诉她什么信息，这也很正常。
“我看你们这环境，也不像过的太差？”你压低声音问。
“是啦。”爱丽丝微笑道，“塔克斯们......还算客气吧。”
“扎克斯知道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嗯，扎克斯也知道我们在这里。曾先生和他联系过了，他倒是很放心呢。”
你看着她的样子和神情，并不像是因为安慰你而说谎。
“那你呢，苏茜？我听塔克斯们说，你一直在神罗的新社长那里。”爱丽丝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你脖颈上那个精致的项圈上，“......他没有太为难你吧？”
你扯了扯嘴角：“那可太多了。从假炸弹项圈到24小时助理，从心理过山车到被迫陪演狗血剧——”
爱丽丝轻轻笑了出来，那笑声像风吹过风铃。
你们相视而笑，紧绷的神经在女孩温暖的笑意里稍微松弛了一瞬。
“听起来是很辛苦。但你还在这里，还能这样溜进来见我，也许他......”她没有说完，但眼神意味深长。
“嗯，我清楚。”
——路法斯若真想困死你，恐怕现在你连这扇门都摸不到。除非他就打定主意想让你发现。
“爱丽丝，”你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我打算和克劳德他们汇合。你想离开这里吗？”
爱丽丝点点头：“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星球的声音告诉我，有可怕的事情正在酝酿。我得去完成我的使命。虽然现在还并不算太清楚......”
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寻找古代神殿，守护黑魔石，阻止陨石的召唤。
但这一周目情况有变，还会有人召唤出......陨石么？
“你是说......萨菲罗斯？”你问。
爱丽丝摇摇头，表情甚至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提到那一位？”
“至少现在，我没有听到关于他的‘声音’。只是，威胁也有可能不来自于这里的某一个人，苏茜。”
“星球的痛苦是真实的，有人意图伤害它，而我必须回应它的哭泣。”她看向你，目光清澈而坚定，“过去，神罗追踪我，塔克斯监视我，都是因为他们想通过我找到传说中的‘应许之地’。而......就算我真的知道，也不能让神罗找到。”
“我知道。不过，路法斯好像也在尝试另一条路。”你接过话，“五台的新能源，可持续技术......他打算废了宝条的科研部，做两手准备。”
爱丽丝微微瞪大眼睛，似乎并未料到你会给她传递来这样的信息：“他……是那么打算的么？”
紧接着，你看着她垂下眼像是在聆听着什么:“五台的‘重量’在减轻，生命之流的哭泣声……在某些地方确实变得微弱了些。只是......这些还不够。”
她抬头看向你:“我的道路不会改变。”
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路法斯的改革是长远之计。想要一时半会就想消除对星球的伤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猜测，路法斯可能计划着在明天的就职典礼上，让你和玛琳也露面。”你说，“他会和克劳德他们谈判。那个时候……咱们有逃跑的机会。”
爱丽丝温柔地笑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苏茜。星球会指引你我的。”
“……”
你就算了吧，已经被女神给排除在外了。你想。
“不过啊……”你听到她略显促狭的声音，“苏茜，怎么说呢，总感觉你好像是在帮那位社长说话哦。”
“……有吗？”
你一个激灵，跟见了鬼一样看她。
古代种女孩笑着看你:“别紧张嘛。”
“……那种事是不可能的，爱丽丝。”你摆摆手，“我现在也算半个雪崩的成员。立场上也不合适吧？”
……虽然这话也说的挺理亏。你想。
现在这不上不下的，还倒混成双料特工了。
爱丽丝发出一声探究的长音。眉眼弯弯。
“好吧，也是呢。”
你还想说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复数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踩着凳子回到通风管道，临走前你看向爱丽丝和玛琳：“我先离开了，保重。”
“你也是。”爱丽丝看着你，轻声说，“苏茜，要不要先试试去信任一下别人？”
你眨了眨眼：“......什么？”
“没什么。”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是说，如果真的到了为难的时候，遵从这里就好。”
“……”
你没时间去深究她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具体是指什么。只是在记下房间布局和可能的监视漏洞后便匆匆原路返回，赶在最后十分钟将那份报告交到了他手上。
彼时，路法斯已经结束了会议。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望着港口夜景。
暗星蹭到他脚边，路法斯随手揉了揉它的头。
在他们身后，黑发的塔克斯背手站在一边。
“文件拿回来了？”
你将从档案室顺便取来的文件夹放在桌上：“B-7系列。”
路法斯这才转身，淡淡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男人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两秒，瞬间带着点嫌弃地皱起眉来。
“......脏死了。”
“资料年份有点久，找了好一会儿。”你笑眯眯回话，“沾上点灰尘很正常嘛！你让让我。社长哥哥。”
路法斯:“……”
他没有继续追问文件夹的事，而是一脸嫌弃地伸出手，指尖在你脸颊上轻轻一拂——动作自然得让你下意识屏住呼吸。
“灰尘。”他收回手，指尖捻着那点细微的灰，目光却像在审视什么更隐秘的东西。
“……看来档案室需要彻底清扫了。”
“或许是吧。”你面不改色继续笑道，“如果社长哥哥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去整理会议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请君入瓮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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