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弥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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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姐姐！”
墨云开用手指拨开散落在她眼前的发丝，轻轻别在耳后，“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失去我，我向你保证！”
手指触碰耳廓时，那突如其来的痒意让白明月大脑麻了一下，接下来的话似乎也梗在了喉咙里。
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问你个问题！”
“你说！”
“人族与魔族交合会生出什么怪物。”
他的语气平淡，不像是询问，反倒像是已经确认好答案了一样。
白明月本来是依偎在他怀里，听了这话直接惊得抬起头，发顶撞到了墨云开的下巴。
他被撞的哼了声，白明月只好抬手轻轻的揉他伤处，反问道:“你觉得会生出什么怪物？”
顿了一下，又接着补充，“怎么会是怪物？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类与魔族相爱也不稀奇，如果他们有了后代也不稀奇。既然不稀奇，为何称之为怪？人物相合的后代是个生命，又为何称之为物？”
许是太过认真，她忘记了手中的动作，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循循善诱，“我们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世界，不要局限于自己思想上的一亩三分地。任何生命的诞生都不容易，如果自己的孩子被别的生命排斥，以简单的“怪物”两个字定性，那为人父母的会……”
会怎么样呢？
难过？痛心？还是懊恼，悔恨？
又或者是比它复杂的多。
白明月没有为人父母的经历，她不敢断定。
可她说这些话时，分明觉得胸口堵的厉害，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像一潭死水笼罩着她。
里里外外都不起波澜，可它又确实安安静静的在那里，无法忽视。
或许白明月一直，一直很讨厌“怪物”这两个字。
墨云开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她停下来，才诚恳道：“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们两个想法有分歧，这很正常！”她摇了摇头，“或许，我们应该再多多交流一下对不同事物的看法。你也长大了，我们又分别了这么久，尽快求同存异，达到思想上的大和谐才是紧要的。比如现在……”
白明月话锋一转，“我觉得你早就该休息了，而你却一直听我唠嗑。如果地点在别处倒还好，可在床上，这氛围一直渲染着，搞的我特别想亲你，还得忍着……”
她说这话时，坦然的很，听在墨云开耳朵里，又好像带了点别的意思。
“姐姐为什么要忍？”墨云开顿了顿，接着道:“我又不是不给亲。”
“你不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说这话时从小世界里取出一张手帕，覆在他眼上挡住了亮光，“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守着你醒来！”
“好！”
这话简直比催眠咒还有用，墨云开的头疼似乎减轻了些，他也没在继续绷紧了神经想别的，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了。
其实墨云开一直强撑着不入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那幻术强横，可越级控制或强探入别人的意识空间，当然，也有一个很大副作用。
此时，他有些恍然，精神好似剥离了□□，只能在空中游荡。
他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空虚感一波一波的来袭，零碎的记忆混入其中，他反应了半天，属于现实的记忆与脑海中的记忆互相排斥时，才意识到自己变成了别的个体。
……
“总算是修成了正果，你不恭喜我吗？”
语调上扬，音质清扬婉转，直直的穿过眼前重重的迷雾穿入他的脑海中。
“说话啊，弥郎！”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找到了着力点。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顺着那人的意道，“恭喜！”
“没诚意，算了。明日我大婚，你来不来？“
眼前渐渐显示出那人的轮廓，他的眉梢眼角皆坠着喜意，因为没有黑带覆眼，殷红的眸子熠熠夺目。
眼前的人越高兴，弥郎越觉得心里不安。
或许该在这时把他带回魔界，而不是等着明天许他披着人类的皮囊，和一个人类女子成亲。
“弥郎，你来不来？”
他还在问，虽然他早已知道答案。
“你的人类朋友是不会愿意在你的婚礼上看到魔族的。”
“不要分的这么清楚，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不是，清庭君。”
弥郎说完这句就回了魔界，他的行为已经给出了他当时的选择。
人类与魔族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接下来场景转换，又是一段陌生的记忆。
清庭君还是那副人类的伪装，可现在说是伪装已经很不准确了。
他的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是人类的气息。
他那标志性的殷红艳丽的眼睛像褪了色的灰布，只剩下了单调乏味的色彩。
里面迷惑心灵的魅力已经消散，就算直接与他对视，那里面也只剩下了平和沉静。
“弥郎，你看到我这样，不想要说点什么吗？”
“我想要杀了你！”
弥郎险些真的这么做了，他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感觉到了他的脉搏在手心里平静的跳动着。
只要一用力，他那属于人类的脆弱的脖颈就被被扭断，可他还是下不了手。
就算眼睛不在了，他的脸还留有清庭君的影子。
如果要怀念，也只能对着面前这“人”，弥郎突然发现，他从未见过清庭君的原形，他真正的样子一直隐藏在人类的皮囊之下。
“弥郎……放过我……”
在弥郎手渐渐收紧之时，清庭君的脖颈因为血液流通不畅，更显苍白。
弥郎眼睛向下看，发现他的青灰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显现出来。
手不自觉的松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再不停下，清庭君真的会死。
真可怕！
比他人类外表更难以接受的是他失去了自保的能力。
弥郎想不通是什么使他这么虚弱。
魔界里顶尊贵的一位魔君，竟然在他的下属面前毫无反手之力！
清庭君脱离魔掌，只用了几秒调整呼吸，他的神色平静，就连语调也从容的很，“如果你现在能冷静下来的话，就听我说。”
“现在，你没有资格让我听从于你。”
“那就改为请求吧，弥郎，或许你会在未来遇到一个和我模样相似的人……”
属于弥郎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墨云开缓了半天，因为前世的经验让他在此刻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是那个黑袍，也就是弥郎潜意识对以往记忆的回顾。
应该是零零碎碎的，可为什么被发现的只有对清庭君的记忆？
墨云开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十年前他被突然出现在凤鸣山结界外的魔气所吞噬，醒来就堕魔被困在长明山。还有十年后黑袍的到来，从黑袍的记忆中隐隐约约透漏出的关于清庭君的讯息。
前世混乱的记忆，最后身体被毁坏，而灵魂被沈明日困在冰火两重天的经历。
沈明日！
凭心而论，他这个师兄一向性格谦和，前世就算与他有仇，也只会就事论事，也不至于困他八十一年而不灭魂杀魄。
更何况，他以为就要消散在冰火两重天之时，偏又重生在六岁的年纪。
……
前世发生的一切，他身在其中，当局者迷，并未发觉有些事情发生的蹊跷，也并未察觉有些人的变化。
若不是在今生跳脱出来梳理前世的疑点，他根本不会发现，冥冥中他的生命轨迹好像被安排好了一般，身不由己的痕迹过重。
清庭君，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父亲，又为何没有一点与他相处的经历，还放任他前世经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如果自己的重生与清庭君有关，那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能使前世的魂魄被牵引入今生的身体里？
剪不断理还乱，重重谜团随着黑袍弥郎的出现而浮现，墨云开得到的线索太少，不足以使他脑中杂乱的思绪理清楚。
用幻术以后的副作用又开始显现，就算在梦中也不能逃脱。
墨云开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脑中的某一处好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接着伤口从那一处向外边蔓延。
小小的刺痛感也渐渐加强，这种逐渐加深的痛意像在温水里煮青蛙，可正因为这样，才磨的人要发疯。
他知道痛感是幻觉，可也没办法逃脱那幻术带来的反噬效果。
忍耐！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疏解，只是墨云开习惯了忍耐。
那痛意渐渐累积到不可名状的程度，墨云开在梦里想要捂住自己的头，他这么想时，感觉手有点沉重，抬起来的动作受到了阻力。
“我会守着你醒来！”
有一个人曾对他这么说过，她的声音很熟悉。
他的声音也在心里响起，顺便对着前世的自己劝了一句:也不是没人要嘛！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
“你醒了？”
这个声音和梦中那句，“我会守着你醒来！”相互重合。
刚逃脱眼睑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他眨了几下眼，才感觉眼中投映出来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谢天谢地，她还在！
墨云开:“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你以为自己是朱生豪？”白明月脱口而出。
“朱生豪？”
“不是！”白明月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说，俺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弥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