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不同别硬融》FP曼巴

4、英雄的英 陆英这一觉

　　陆英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她听见外间有响动，应该是有人在，但是又不确定是不是三白，也不好意思叫人。
　　正趴在床上纠结，外间那人走了进来。
　　“姑娘可是醒了？”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在陆英头顶上响起。
　　陆英撇撇嘴，心想：果然，不论古代现代，医生的声音都是这样。
　　之前设想了好久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突然发生了，真到面对的这一刻，陆英反倒是不那么社恐了。
　　陆英身上疼爬不起来，也不整那些虚的，反正她也不知道怎么行礼。
　　她的头转动的幅度大了点，跟来人对上了视线。
　　看着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相貌端正，但有些严肃，更好玩的是，这人的五官都是一条直线——眼睛细长、鼻梁挺直、嘴巴也是抿成一条线。
　　救命，有医生那味了……
　　陆英最怕看医生了，尤其是碰到像这样严肃的医生，她会害怕的话都说不利索。不过医院的医生还戴口罩，他连口罩都没有啊！
　　还记得有一次她去看牙，医生用灯照了照口腔就开始做诊断，让她先带上口罩。
　　本来陆英就很紧张，这个医生话又很少，不怎么搭理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陆英结结巴巴地：“啊？手……手套？我没有手套啊。”
　　那医生还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口罩，陆英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哆哆嗦嗦掏出口罩戴上了。
　　来人将凳子搬到床前坐下，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
　　“劳烦姑娘伸手。”
　　将帕子盖在陆英手腕处，那人细长的手指搭在上面，一边诊脉一边问：
　　“可还感觉头晕恍惚，手脚乏力？”
　　陆英稍微感觉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觉得头晕，就是手脚没劲儿。”
　　昨日三白前脚嘱咐过陆英之后，后脚就去找师兄说了她的情况，恢复得倒是不错，不过这姑娘说话很奇怪，哪里奇怪又说不好。
　　今日一看，果然言语之间异于常人，不过转念想到这姑娘身上所受之伤，身份必定不一般。
　　夫为医之法，不得多语调笑，谈谑喧哗，道说是非，议论人物。
　　医训在心中响起。
　　收敛了心神，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陆英的伤口上。
　　这人扭头唤了声三白，等三白的空闲，才自报家门：“在下曹林，是这安济医舍的学徒大夫，昨天来过的小童三白是在下的师弟。”
　　陆英点了点头，思考该怎么介绍自己。
　　直接说实话是不可能的，陆英虽然历史知识不够，但常识是有，就这么冒冒失失亮出身份，不是被当成疯子，就是被拉去浸猪笼。
　　全说假话也不太可行，就算随便给自己安一个身份。先不说容易被戳穿，就凭这两年不断被古偶荼毒，还不一定说出来是个什么东西呢。
　　算了，先做自我介绍吧，之后随机应变。
　　陆英这些看似想得复杂，其实也就一瞬的事。
　　她仰了仰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道：“我叫陆英，陆地的陆，英雄的英。”
　　说话时直视对方的眼睛是基本礼貌，陆英并未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曹林垂下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听罢也点点头，没了下文。
　　心里却在想：英雄的英……女子怎么可谈得上是英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难道对敌之时要靠这种英雄保境息民？听这人的谈吐也是个读过书的，不知是哪家读书人会日夜盼着自己家姑娘是个英雄……
　　两人之间就这么尬在这了。
　　陆英心里急得直冒火，按理说自己说完话，对方不应该应该接个话茬吗？你怎么救得我、我的伤是怎么回事、药钱怎么付，这些你都不问吗！
　　陆英有心想再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可是刚距离自己做自我介绍也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再主动说话是不是有点突兀？
　　陆英挠了挠头，虽然没想好说什么，但由于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也还是张口了，“那个……”
　　“师兄！”
　　三白进来了。
　　谢天谢地，终于能有人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了！
　　陆英感激地看向了三白。
　　曹林自然也能感受到陆英一系列情绪的变化，只不过他以为陆英只是担忧自己女子的名声，这样的病人他见得太多了。
　　病不讳医，在大夫眼中男女并无甚区别。
　　所谓大医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所求不过解人苦楚、救人性命耳。
　　这是他拜师时师父教他的第一句话。
　　可惜世人多重视名节，多将男女之防置于性命之上。就算他有济世之能，也医不了人心。
　　罢了，大医精诚，何必纠结于此。
　　曹林起身退至院中，让三白去查看陆英的伤情，又嘱咐他多观察：是否血流不止，疮口是否浮肿或生腐肉。若发现情况不好，先取十灰散一匙撒在疮口处，再去叫师父来。
　　曹林说罢又回到前院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