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条蛇断了双腿 【你跟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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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青蛇知道，扫雪阁里住着那位覆灭了神界的大妖。
那位大妖是整个妖族都知道的存在，但是却从没听任何先辈说过，大妖究竟叫什么名字，是什么种族。
“你是，那位大妖？”青蛇的声音在发抖，她盯着眼前的龙女，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海风吹拂，银铃脆响，半空中水流变换，最终固定了样子。
【不是。】
……
关于那位大妖的传说，青蛇也是听族长讲的。
传说三千年前，中原还不叫中原，而且是一个囊括了整个东海与北海以及北域冻原的地方，名叫太荒。
太荒幅员辽阔，山川绵延千里，地势多变，可供修炼的灵气颇多。
几百年间，诞生了不少演化出灵识而后修炼成妖的兽类，它们大多吸天地精华，日月灵气，所以鲜少出现在人族聚集的地方。
后来随着人类迁移，所占据的领域越来越大，与妖族的接触越来越深，人妖渐渐开始共存。本来妖有妖皇，人也有人皇，按理说一山不容二虎，但人妖不但互不侵犯，甚至愈来愈亲密。
原本神、人、妖三族的平衡被打破，神族先下手为强，举兵攻入长林。
长林是妖族要塞，也是人妖交易最频繁的城市。
粮草大城被攻，人妖两族却都没反应过来。
当时人族正是改朝换代之时，天下大乱，流寇横行，早就自顾不暇，而妖族的妖皇也个不管事的荒唐家伙，神界大军压境，他还在自己的行宫里夜夜笙歌，最后被自己的儿子一刀给剁了。
那次神妖大战，本该是神界大获全胜，原本的妖皇被杀，新妖皇修炼时间尚短，法力微弱，妖族又冒出来叛军要自立为王。
届时，神族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他们将妖族能威胁他们神兽，无一例外全用蚀银网罩上，一个一个杀了个干净，除了妖皇和他的儿女们，短短三月，整个太荒竟然找不出神兽来。
只是，在神族大军打入妖皇所在的乜阳城后。第二天就被全灭了。
神界接二连三派出增员，无一例外全死在乜阳，这位大妖不怕蚀银，神族的手段对她没用。
神族的主神怕了，下令断了乜阳的粮草，就算那里有个什么再厉害的战神，几个月不吃饭，饿也饿死了，再说城里还有他们自己的叛军，只要能等，胜利等也等来了。
结果他的命令才发出去三天，乜阳城的那位战神，便散着一头白发，踏上瑶池，一枪贯穿了他的身体。
神族，在乜阳之战后，几乎被全灭。
*
乜阳之战后，妖族的的地位已经隐隐超过了神族。
那之后又是两千七百年，神界听闻白发战神以死，便重整兵力，在北域冻原又挂上了战旗。
……
本是实力悬殊的一战，太荒没了神兽，奈何不了神族，神族好不容易要收回他们的主权，谁知那位一头白发的大妖又出现在战场。
那一战，神界整个覆灭，妖族也减员大半。中原原本富足灵气消耗殆尽，灵气稀薄，几乎没有兽类再生出灵识，更别提修炼成妖。
一些妖怪为了修炼不择手段，杀人练血……
没了神界对妖族的牵制，人族苦不堪言，皇帝只能下令，只要在中原境内，发现妖族，立刻诛杀。
道士和尚也联合对妖王围剿追杀。
人妖俩族，力量悬殊，妖怎么可能怕人。对于那些僧道的挑衅，妖族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皇帝出巡时无意间发现一座矿山，一座蚀银矿山……
蚀银稀少，但对妖来说却十分可怕，那东西只要接触皮肤，立刻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血窟窿，什么药都治不好，只能任其腐烂。当年神军才两张蚀银网，就让众妖节节败退，如今一座蚀银山，这叫妖如何是好？
中原的北边是雪山，西边是荒漠，东南与大海相连，小妖翻不过雪山，越不过荒漠也飘不过大海，就只能在中原等死。
一些妖王也不愿意离开一直生活的土地，只能与越来越多的和尚道士殊死搏斗。
短短几十年，妖在整个中原几乎已经灭踪绝迹。
*
青蛇曾在那场北域冻原的神妖大战中立下过赫赫战功，但她没从在战场上见过传说中的白发大妖。
她深深缓了一口气，将自己面前【不是】两个字打散，那水珠落到半空，忽然的顿住，又成汩的飞进海里。
她生怕这龙女是那位大妖。
那位大妖既能覆灭神界，也不怕蚀银，定然有架海擎天的本事，但如今各地妖灵被追杀至几近灭族，也不见这个大妖出来主持个公道。
她若能出世，自己的同族也不至于……
蛇妖闭上眼睛，她从自己腰间取下一串骨链，骨链上的骨节有大有小，有些大点的骨节甚至还发出淡淡的金光。
敖月看到骨链，微微一愣，她曾听说过一些妖怪修炼到一定境界，窥得天机，身上的骨皮也会焕然新生，新生的骨头便会发出这样的金光。
那骨链极长，被蛇妖抓在手中，重新捆扎好。
敖月环顾四周，捡了个空的海螺，手往海螺上盖了一下，再拿开，海螺中便盛满了淡水。
【老师隐世，是不愿意挑起人妖争端。】
她把海螺递给蛇妖，蛇妖接过，一抬头，便看到了半空中的那行字。
“呵……”蛇妖冷笑一声，将水一饮而尽。
她把海螺扔进大海里，扑通一声，海螺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又浮上来。
【老师如今在找让人妖共存之法，你同我回扫雪阁，可以少走不少冤枉路。】
“我不去，我要去杀了金潭寺的那帮臭和尚。”青蛇啐了一口，聚起妖气冲散了眼前的水文，转头捡了苗刀准备离开。
她刚踏出一步，海水突然翻涌起来，一个几丈高的浪突然涌过来，把蛇妖整个包裹在水中，只留下一个脑袋还在外面呼吸。
【老师让我带你回去。】
“嗤！”青蛇扭动身体，想从水里出去，可五行之中，属水变化最是无穷，她伸出手来，海水又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包裹结实。
甚至她还没挣扎一会，一条细细的，像是浪花一样的白色水线，连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脚，她每再动一下，水线就像是荆条一样，刺的她皮肤又痛又痒，叫她完全无法忍耐。
【你跟我回去，我帮你报仇。】
敖月走到蛇妖面前，仰面望着她，龙女面无表情，眉心的红痣也波澜不惊，但是青蛇能感觉到她已经不耐烦了。
“你能怎么做？金潭寺和尚八千人，你能把他们都变成妖吗？”
敖月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是一脸的不屑，她打了个响指，那红底黄字的诡异妖符瞬间布满整个海滩，将落日都挡了个干净。
等她再一个响指，那些妖符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然可以。】又是四个字凭空出现，字号都比刚刚要大一些，甚至那字体还从小楷变成了狂草。
无论是从她这变大的字号、改变的字体，还是脸上的表情，青蛇都能看出敖月是个狂妄到目中无人的货色，但是……
青蛇扫了一眼只距她一尺的巨大贝壳，那软乎乎的“贝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海鸟叼走，扔在海滩上七零八落，若不是那件僧袍还耷拉在大贝壳上，也许就连青蛇也认不出这东西原本是个什么玩应。
“我可以和你回去，但我们要先去金潭寺。”
青蛇叹了口，放弃了和那条水线暗暗较劲，她身体放松下来，那白色的水线也消失了。
包裹着她的水团也缓缓下降，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虽然敖月控制的海水已经足够温柔，但青蛇的双脚在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依旧没办法支撑着她站起来。
她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勉强靠双手撑着，才没有直接趴在沙滩上。
青蛇现在身上的妖力是刚刚敖月渡给她的，她是蛇妖，白日妖气恢复缓慢，而她想要挣脱水牢，又浪费了不少力气，此时没晕倒，就算是她修为精炼了。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青蛇看着龙女气定神闲的样子，也知道刚刚那一架根本没耗费对方什么妖力，她撑着苗刀站起来，步伐还有些打颤。
【不急，老师让我们走回扫雪阁，既然如此，去金潭寺，也要走。】
看到那个走字，原本还能移动两步的青蛇直接原地坐下来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敖月，嘶哑的声音有些崩溃:“走？你疯了吗，你堂堂一个上古异兽，从这里到金潭寺不过须臾，你要走过去？”
敖月毫不在意青蛇的控诉，她舔了下手腕上的银铃，银铃轻响一声，空中的字又变了形状——
【老师说，我这一趟的所有路程都要用走的，不能用法术。】
“那大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老师的话不能违抗。】
青蛇咬牙，她对这龙女点办法也没有，没有这哑巴龙带着她，她很难从这里再到金潭寺。
【岑郁溪。】银铃一响，空中的字又变了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妖族天生警觉，而蛇妖喜隐喜静，从不和其他妖怪交好，岑郁溪就没听过有蛇妖把名字告诉的外族的。
她将苗刀拔出一点，杀意一点点聚集。
【老师告诉我的。】敖月的表情好像很理所当然，她挥挥手，海浪从岑郁溪身后拍上来，将苗刀合上了。
“呵，看来那位覆灭了神界的大妖，还兼职算命呢？”轻而易举被对方压制，岑郁溪不敢放下她的戒备心，她看敖月三句话不离“先生”，简直比那皇宫里的昆仑奴还要忠诚。
【老师无所不知。】
“呵，我不过南疆的一只小小蛇妖，何德何能……”岑郁溪冷笑一身，抱着膝盖，自己成妖百年，何时被逼到这种境地，先是被个老秃驴追杀至此，又被这龙女胁迫，真是窝囊。
岑郁溪抓起一把沙，团成个团扔了出去。
她到是没往敖月身上扔，反正也打不中就是了。
她又团了个沙团，看着敖月的水字在空中缓缓消失。忽然，一件斗篷突然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岑郁溪下意识抓住斗篷的一角，她转头，这件斗篷和她原本的一样都是纯黑的，材质却不知道好了多少，似乎还蕴含着什么法力。
那斗篷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她那被海水浇的透心凉的身体竟然暖和了起来，甚至妖力也回恢复的更快了些。
岑郁溪还在感叹这斗篷的神奇，敖月又递给她一个包袱。她看了敖月一眼，慢慢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套衣服，是南疆本地的服饰。
只包裹住小部分大腿的锦纶短裙，露出肚脐的短褂，还有缠在小臂和小腿上的锦条，和挂在脖子上的银环。
“这也是那大妖让你准备的？”岑郁溪茫然的抬起头，她真的搞不懂大妖究竟想要干嘛。
【斗篷是老师给我的，这衣服是我路上买的。】
岑郁溪抱着那包衣服，在原地坐了良久，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你不是说要走去金潭寺吗，我们走吧。”她把苗刀收起来，将肩上的斗篷系紧、兜帽带上，准备出发。
她两步走出海滩，回头却看到敖月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上去。
“你干嘛呢？”
【老师说救下你后，要等蟾宫当顶才能动身。】
……啧，他妈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条蛇断了双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