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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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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虽收治了祁原一行人却不提供衣食,刚刚又被易书一闹,万言安慰了神思不属的鲍瑜好一会,现在才有空来清点众人明日的用度。
整个院落都被洒扫过,院子里的水缸细细擦拭过盛满了从山涧里打来的溪水,马车停在屋后的院棚里,马匹用的都是新割的夜草。
“谁?”万言警觉的看向院外的,银月在厚重的夜云下半遮半露,院内月色流淌,院外却在阴云之下一片黑暗,他只能从如墨的夜色中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夜风拂开云层,万言终于看清了站在院外的人,剑眉星目,鼻挺唇薄,一身黑色短打,手中握着一把通体玄色的雁翎刀,衣摆上还沾染了些许泥渍却丝毫无损他的俊逸。
“是你!”万言朝地上呸了一声,面带不屑,“你还真是易书的好狗,主人被打就急着出来咬人。”
“拔你的刀。”嵇越的眉间带着淡淡的阴鸷,对万言言语间的侮辱不为所动。
“爷今天就再来会会你这条丧家犬。”说完万言就拔出挂在腰后的雁翅刀直攻嵇越胸口。
万家世代从军万言自小习刀,一手烈火刀法更是炉火纯青。烈火刀法刀势如火般猛烈,又不像一般的刀法笨重,招式轻灵。眨眼之间刀风便到了嵇越身前,眼见就要划破嵇越的布衣。
被系统催着出来的鲍瑜见到这样生死相搏的场景,被惊吓得“啊”地叫出声来,然而他想象中的血腥场景却并没有出现。
万言咬牙握着刀柄,额上青筋爆绽,手中的刀停在嵇越的胸前再难进半分。作为气运之子身边的得力干将,万言的武功自然不会差,能接住万言全力一刀的莫说整个宸国,便是整个天下也不出二三十人。
但嵇越偏偏接住了,不仅接住了还未动一根手指,只用护身的内力就缠住了万言的刀锋让他进退不得。
万言额上沁出冷汗,犹不相信自己这么轻易的便败在了嵇越的手下,在他眼中嵇越不过是凭着易家的权势才能在武殊榜获得一个榜末位置的不入流武者,谁曾想嵇越的内力竟如此深厚。万言的另一只手也握上刀柄最大限度的催动内力,却还是难进半分。
嵇越的手轻轻握住刀背,内力一震,精铁打造的雁翅刀刀身断成了四节,噼里啪啦落在地上,万言被嵇越的内力震得倒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看起来好不可笑。
击退万言,嵇越淡漠的一挥手扔下手中的刀尖,只当是尘寰惹袖。
在攻略任务里见惯帅哥的鲍瑜被嵇越帅的头晕目眩,这就是主世界的气运之子!
“你是谁?不准伤害万大哥!”嵇越作为气运之子之一,系统给出的攻略要点是重情重义,鲍瑜连忙张开双手挡在万言前面,想在嵇越心中留下一个有情有义,为朋友奋不顾身的印象。
嵇越握着刀走到鲍瑜和万言的身前,只淡淡一瞥鲍瑜就被吓的浑身僵住不敢动弹。嵇越虽然没有释放出一丝信香,鲍瑜却从他眼中感受到了真正的杀气,这个人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杀了他们。
万言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哑声道:“有本事就冲我来,你一个乾阳欺负坤阳算什么本事!”
嵇越拔出横刀,白色的月光沿着墨色的刀锋流转,刀风堪堪停在鲍瑜耳边,一丝鬓发轻轻落在鲍瑜肩上,“你们都该死。”
感受到耳边冰凉的刀锋,鲍瑜牙齿咯咯地打着颤,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只要嵇越手下的刀轻轻一挥,他就要身首异处。鲍瑜在心里大声呼喊着系统,然而系统就像上次碰到易书时候一样断线死机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紧要关头,屋子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血锈味的信香。万言抵抗不住如此霸道的信香,猛然又咳出一口血,鲍瑜则被压得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身着白色里衣的祁原双目赤红,披散的长发随着他周身暴涨的真气乱舞,赤着脚走下石阶,明显是一副走火入魔的模样。
一股凛冽的冰雪气息倏然在院内散开,将院中的血锈味逼退大半。
两个顶尖的乾阳用信香比斗,万言和鲍瑜一半浸在血锈中,一半泡在冰雪中,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被这两股信香来回拉扯。
“他在哪?”
“你不配知道。”
祁原没有兵刃,嵇越也弃刀用掌,短短一息之间,两人便过了十数招,以万言的修为竟已看不清两人的招式。
躺在地上万言心急如焚,虽不知道中了浮生醉的王爷为什么突然醒来,但王爷现在走火入魔,定然不是嵇越的对手。
嵇越的掌法阴辟阳合,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掌风刚劲,却又刚中带柔进攻的同时将周身护得的滴水不漏。
祁原现在神志失常,什么招式功法统统不记得,只凭着心中一股意念和嵇越缠斗,不消片刻胸口便重重挨了嵇越一掌。
祁原被嵇越击退吐出一口鲜血,心中的炙火更甚,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知道玄纬在哪,逼问出玄纬的下落然后杀了他,以后玄纬眼中便只会有他一人。
祁原脚下一动,又径直朝嵇越攻去,两人在空中对了一掌,周身的气劲荡开,将一院的草木夷为平地。
“咳咳咳!”不知何时站在院外的易书拿袖子扫着被掌风震起的尘土。
玄纬!
祁原目眦欲裂,对嵇越的掌势视若无睹,露出背后的空门不顾生死地朝易书扑去。却又在易书面前停住,几次伸手又缩了回来,最后只握住了易书的袖口,低声呢喃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嵇越一出生便被册封为太子,虽好些年不受宠,甚至因宸帝听信谗言被打发去边关,但也是天之骄子目下无尘,此生哪有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易书叹了口气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祁原,出手如电连点祁原身上三处大穴。对易书毫不设防的祁原便这么软倒在易书怀里,院内两股霸道的信香渐渐散去。
嵇越走到易书身边,拎住祁原的后领把祁原从易书怀里扯里出来。
万言见状大喊了一声王爷,想起身去扶,却因为经脉运气不通又跌坐了回去。
易书无奈地在心里扶了扶额,气运之子因为世界意识的缘故基本都是惺惺相惜的朋友或敌手,像祁原和嵇越这么水火不容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还不来帮把手?”
“啧啧。”屋顶传来两声轻啧声,玉长平乘着夜风轻轻落在院内,手中还拿着一壶酒,笑弯了眉眼戏谑道:“这戏好看,热闹。”
易书从他手上提过酒壶,偏头指了指嵇越手中的祁原,“这个归我,那个归你。”
玉长平心痛地嘶了一声,“我这可是十年酿的杜康!你就用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来换?”
易书拇指挑起酒壶在手中晃了晃,“就当你看戏的戏钱了。”
万言好不容易在鲍瑜的搀扶下站起来,听易书和玉长平两人口出狂言,然而玉长平是这世上唯一能解浮生醉的人得罪不起,万言只能朝着易书发难,“你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早些阻止,王爷受伤你担待得起吗!”
“我一个废人,用血肉之躯去挡吗?”易书似笑非笑的瞥了万言和鲍瑜一眼,“莫说我现在武功废了,便是有武功我也懒得花一丝力气去救他。”
“你!”万言被易书气的连声咳嗽,鲍瑜因为系统断线也不敢擅自说话,怕降低在嵇越心中的好感度。
还未等易书离开,被玉长平托着的祁原身上突然爆发出比原先强了数倍信香,熏得玉长平差点把祁原给丢出去。
易书咬着下唇,按住颈后发烫的梅印,落印后的坤阳会臣服于乾阳,虽不像结契那般,可到底有些影响。
嵇越轻轻握住易书的指尖信香笼住易书全身,仿佛旷远的冰原把那血锈的味道压了下去。易书回勾住嵇越的指尖示意他安心。
玉长平皱眉摸上祁原的腕间,手下脉搏搏动,如滚珠落盘,眨眼之间竟去了七八瞬,是真气尽泄之兆。
“不好,武王脉门不驻,若制不住真气外泄,必死无疑。须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同我前后渡气,方能保他一命。”
万言受了轻伤运气不便,院子会武的除了嵇越,只剩下废了武功的易书和不会武功的鲍瑜。若嵇越不肯出手,祁原今日必定身死无疑。
听玉长平口中说出必死无疑四个字,万言额上的冷汗陡然滚落了下来,悔不该刚刚得罪易书,正想放下身段同易书道歉求情,鲍瑜却更快一步,跪在了易书和嵇越面前,情深意切,“求嵇大侠救王爷一命!”
口中只称一个嵇越,对易书的冒犯只字不提。
易书朝站在身侧的嵇越点了点头,嵇越从玉长平怀里捞过祁原抗上肩大步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