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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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刚刚进入游戏的新人都会比较好奇“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一行人也不例外。
吴明氏好奇地望向水中央漂浮着的类石碑，皱眉担心道：“那就是终点？我们怎么过去？”
他知道池陵光是一行人中魔力最为特殊的，因此直接看向少年征求意见。
陆凌渊、鹿鸣等人也无措地看向少年。
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少年无奈地白了个白眼，难得有些无语：“我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
也是哦。
几人面上瞬间黯然失色，讨论着方法靠近湖心，却还是有些无力。
庄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交流，见他们实在商量不出什么，才出声假装无意地提醒：“应该有办法的，我好像在系统商城里看到过冻结术。”
“冻结术？”鹿鸣打开系统手环，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说，“确实有，但是要积分交换。”
他看了眼后面的标价，有些犹豫地干笑：“要五积分。”
五分？
那要合分吗？
杨裕看着男人犹豫不决的模样，焦心地心里叹气，后悔极了自己没抢到分。
要是抢到了，哪还有这么多事儿，直接在抵达时就悄悄把冻结术换了，再推责任到系统身上就行。
他嘴角一扯，正打算开口劝人，就被人抢了先。
“我的两分都给你，你先换冻结术。”池陵光不容拒绝地通知，轻轻点了点虚拟屏幕，“不换都得卡在这局。”说完，抬眼淡淡睨着陆凌渊，微翘嘴角。
“没意见吧。”
这还敢有意见？
杨裕默默盯着池陵光眼底燃烧的火光，有点想笑。
火元素压迫过于明显了，兄嘚。
陆凌渊也明显看见了少年周身旋绕的微弱火星，抖着嗓子弱弱地摇头：“没意见，没意见。”这他妈敢有意见？？？
况且他的两分都给自己了，自己倒是还剩下一分，怎么说也比其他人安全。
池陵光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冻结术便兑换了下来，池水结冰，由岸边一直漫延相会在阙边。他们小心翼翼地站上湖面，后手搭前肩，步履蹒跚地走，以防滑倒。
其实走近了看上去，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石碑而已。
靠近阙的一瞬间，阙骤然发出耀眼的光，将七人笼罩在内。
转移到下一层之前，池陵光恍惚中似乎听到，女人悲慨的叹息声，悠长而缥缈。
“欢迎来到第二层，”001偷笑，满是幸灾乐祸，“这里是——剑阁书道[1]！”
迎接他们的是深不见底的黄石崖，沙砾突粒，墨绿色的植被斑块状点缀在崖壁上。风很大，他们站着的地方只是一块由破烂木板随意拼凑起来的观景台，没有扶手围栏。
绑在崖壁木柱上，雨水浇烂的渔绳在狂风中令人不安地飘荡。又窄又短的沙石道由眼前一直延伸到山腰后看不见的地方，摇摇摆摆地往上。
李绾绾往下看了一眼，腿顿时一软：“这这这，这也太高了。”她的声音抖得仿佛不能呼吸。
陆凌渊忧心地扶住她的胳膊，也往下看了眼，纵然见多识广，也还是脸一白。
“嘶——”鹿鸣往后退了两步，小脸煞白，勉强笑了笑，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这……没有护具啊。”
确实没有。
怪了。
杨裕暗暗新奇。
这就是近三级的新人副本啊，怪吓人的。
他打破沉默，故作莽撞，拍了拍胸脯壮胆说：“待在这里也是死，倒不如试一试！”说着，他推开一行人，站到沙石道起点处：“我来开路！”
池陵光眼中闪过一道火光，旋即他护着一行人后退，眼里有笑意。
庄妍看了一圈各人面上张皇失措又担心的表情，抢先关心说：“杨大哥，你，你小心啊。”
杨裕的脚险些崴了。
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崩溃地和少女脑电波交流：“老大，你别吓我。”自己是个什么人心里没点逼数吗，突然吓他要死人的。
老大的回应十分嫌弃。
“心理素质极差，”女孩的声音冷冰冰，“杨铸对你太温柔了，缺少历练。”
杨裕瘪了瘪嘴，理亏。
和他哥相比，他确实就是渣渣。
他摒弃了脑海里的杂念，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木柱渔绳剧烈地晃起来，稀碎的渔绳将断未断的模样，纠紧了他们的心。风实在太大，杨裕的体重又超出预料，让这木柱难承其重地重重震颤。
杨裕轻轻踩了踩，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安全前进地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这没有正规扶手的剑阁书道，确实难走。
他们要过去，身体便只能紧紧地贴着崖壁，双手抓牢崖壁上突出来的稍微紧实牢固一点的岩块，要不很容易落下去，但这岩块实在光滑难抓，岩壁又粗糙肮脏，细细的沙粒被风吹得剥落下来，极容易迷了人眼，刮得人眼睛和皮肤生疼。
哎，连他的一身黄瓜皮都被黄沙刮得痒得要命。
他走到一行人之前看到的视线尽头，然后全力喊：“可以走，贴紧崖壁，一个一个来，抓牢木桩和石块！”
陆凌渊是他之后最先迈出脚步的，他牵起妻子的手，走到起点，转头，目光坚定地看了她一眼：“看着我怎么做，相信我。”
李绾绾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许久，然后，神色终于归于平淡，她点点头。
这一刹那，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与他印象中的她大相径庭。
陆凌渊心沉沉，还是定了定神踏上沙石道。
接着，一个一个人，慢慢地走上了沙石道。
庄妍和池陵光分别殿后。
“前辈？”女孩走到将消失的拐角处，心念绕转，回眸一笑，眼底挑衅之色渐浓，故意道，“您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害怕？”
她扭着脖子，也就不担心前面的人看到自己优哉游哉的表情，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惊讶：“您该不会，恐高吧？”
与此同时，一道剧烈的精神冲击从她的眼里直直向池陵光波动而去，袭击了少年的识海。
池陵光眸子一暗。
他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便立刻反应过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舔到那一丝腥甜的血气，猛地清醒过来。
一贯没什么焦躁意味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暴怒和兴味并存的情绪。
很好，很好。
犹如终于被挑起战意的野兽，他的眼睛弯弯，橘红色的火焰在他眼底跃动，然后又熄灭。
如果被她挑衅的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任何一个人，都难以躲过这样的攻击——那么那个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头昏脑转而坠入深渊？
她随随便便就可以影响他的识海，是不是也随随便便就能改变一个人的生死？
直到那一刻，池陵光终于确定，庄妍，也许连带着杨裕，哪怕不会做肇事者，也一定只会是袖手旁观者。
蔑视生命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恶徒。
他直勾勾地看她半晌，然后忽地冷笑一声，信步走上沙石道，犹如在平地上漫步般，眉眼冷厉地步步逼近前方的少女。
因为已有前车之鉴，他保持着十足的专注和抵抗力，在女孩笑着又一次转头时，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应。
少女挑眉。
“你真的很令我意外。”少女带有挑逗意味的话语穿透他的抵抗，径自在他脑海里响起，他猛地攥紧手，咬牙，稍微冷静下来后，才回答她。
“意外？”他冷冷地，“哪里意外，我没死，还是，我脱离你控制比你想象的快得多？”
她当然知道这样的小把戏不一定会伤到他，她的目的，只是试探他对于精神攻击的承受力度。当然，如果这个被她所注意的对手连普普通通的精神攻击也突破不了，那么他也是死有余辜，没有价值的人，何不死了算了——她就是这么想的吧。
少女被他拆穿了意图，却依旧冷静自持，甚至颇有些欣赏地勾了勾唇角，赞叹道：“你是个很聪明也有一定实力的对手，可惜……”
可惜，遇到了她。
他读懂了她未说完的话，因为认识了她的真面目，所以倒也没有再被激怒，而是温温柔柔地微笑起来。
“拭目以待。”他微笑，眼底却冷冽。
庄妍可惜地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还是空有天赋。
她不用多思考，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敌视她的漠然。真傻啊，到底是新人。在塔城，最天真的也是最残忍的事情，就是对他人，对那些对自己毫无用处的人抱有同情心和悲天悯人的情怀。
善良，是最廉价的感情。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痛处，而后又被很好地遮掩了。喉中有腥气蔓延开，少女却混不在意地咽下血沫，丝毫不慌地继续稳稳地走着，没有再说话。
会有答案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恶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