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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郑记老木雕 友谊就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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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就像一面风筝,我在上头被狂风骤雨击打,你们在下头奋力牵引。
——阿兮妹妹
当时林兮为这事还与花明宇大吵了一架,花明宇坚持要用仿雕的方式创作,还说要将它在拍卖会卖出高价。虽然这个仿雕的作品不是她的,也不是她林家的,但她对木雕的敬畏、执着和情怀,让她没办法接受恋人兼同行会用仿雕的方式去以假乱真。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害怕花明宇会因为这样的欺骗行为而坐牢。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撞坏的竟然不是那次看到的假《龙虾蟹篓》!
花晴说得对,她疯了。
柏来走到林兮身边,试图安慰:“阿兮,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不管怎么说,你是个女人。”具体点,是个还未踏出社会的女大学生。
林兮看着柏来,苦笑一声:“说得我平常就不像是一个女人一样。”
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从不经大脑的柏来点着头:“那确实,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大老爷们。”还是个非常强悍的大老爷们。
林兮抬头看着柏来,表情淡漠:“哭能有什么用?先回潮州再说吧!”
柏来急了:“现在回潮州你毕业的事情就麻烦了。”
当时他和奚东跟在林兮身后,准备陪她一起去答辩,结果她躲到一旁去接电话,电话说了两分钟,突然拔腿就往校外跑。
后来他们看着林兮上了一辆车,不到一分钟她又打电话给奚东,说身份证没带,让他们去工作室帮忙拿,再送到伯希酒店。
林兮说:“现在赶过去答辩估计也晚了,还是先回潮州吧!”
柏来说:“那等我回学校后再跟导师说你家里出了状况,我想导师还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林兮冲柏来点了点头,没吭声。
奚东拍了下柏来的肩:“走吧!我们陪她一起去潮州。”
柏来忙点头:“我们现在就走。”
林兮说:“不必了,柏来你的答辩是明天,等你的答辩弄完了,如果想去潮州的话,我欢迎。”
美院的雕塑艺术系是五年制,现如今他们到了大五毕业季,时间是很自由的。
奚东按开下行的电梯,看着林兮:“那我去。”
“你明天不是要送你奶奶去复诊吗?”林兮不等奚东回应,故作没事人地轻笑了一声,“我没事,你们不必担心我。”
奚东是广州本地人,也算得上是个富二代,自小父母生意繁忙,是奶奶将他带大的,这回他奶奶生病要复诊,他是必须得去的。
柏来和奚东齐齐看着她,没说什么,心底却发出同一个声音:这还没毕业就要赔三百万,没事才怪!
电梯里逼仄的空间令氛围更加的压抑沉重,林兮抬眼看着面前这两双关切的眼睛,心头微微一热。
还好,在自己最受打击的时候,有两位这么养眼帅气的徒弟给予她关心。
或许,这世上也只有他们是关心自己的吧!
原先还有哥哥,可现如今哥哥连自己都顾不了了。
林兮目光转向奚东:“工作室里的作品如果全部卖出去,你估算一下,大概能卖得了多少钱?”
奚东与林兮并排从电梯里出来,他侧首看着林兮:“照你以前给熟人半卖半送的白菜价,估计十万块钱不到。”
一旁的柏来补了一句:“主要我们雕的都是挂屏摆件之类的小件。”
柏来和林兮是学生,而奚东为了学习木雕这一年也没有工作,更不好意思找家里要钱,所以他们没有足够的钱去买大件的名贵木料,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做展厅,所以只能雕刻一些中小型的挂屏和摆件。
再加上林兮的主业是学习,虽然学的是木雕,但除了雕刻外,还有别的课程,所以平常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创作。
林兮走出酒店,在上出租车之前,对奚东说:“你想办法把工作室里的作品都卖了,我潮州老家还有些作品,照片存在家里的电脑上,等我回潮州后有空就发给你,你看着谁要就卖给谁。”
不等奚东点头说话,柏来凝起眉头接过话:“阿兮,三百万耶!”
奚东用手肘碰了下柏来,对林兮说:“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卖出去的。”
由于林兮的作品经常被老师拿到课堂上分析讲解,所以他们工作室的作品都十分好卖,只不过林兮向来把钱看得不重,多数货卖给别人都是人情价,还有不少的作品她还总是不舍得卖,都存在工作室压箱底。不过这也倒好,能有笔钱入帐。
……
汕头市老街区的郑记木雕行,郑木榆替父亲关了最后一盏雕刻华美的宫灯,随后将镶着数排铜钉的榆木大门上厚重的铜锁给锁上,再引着父亲走到黑色路虎车边,替父亲开了车后左侧的门。
郑翰轩坐上后座,将车门关上后,看着刚上车的儿子:“阿榆,明天你直接去潮州找你林叔。”
夜色掩盖了郑木榆满脸的不情愿,他将引擎发动,右转向灯打开:“爸,你不是没跟林叔联系上吗?”车子从停车位开到路面上后,缓慢开出三十米,又靠边停了下来。
郑翰轩按开车窗朝外面招了一下手:“你直接去就行,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路边的烟酒铺子跑出来一位微胖的中年人,他将手中的一包中华烟递给郑翰轩,又望着郑木榆,笑道:“郑伯,阿榆回来了啊!”
郑翰轩板着的那张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冷肃:“这不是废话吗?”
烟酒铺子老板习惯了郑翰轩的臭脾气,打着哈哈退开了几步,朝车里的郑木榆挥手说了声“拜!”
郑木榆礼貌地笑着回应了一声后,一转脸神情便冷了下来,他还想尽力推脱:“我以前在林叔那里学了三年又跑了,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只怕他不会再收我了吧?”毕竟都这么大个人了,收徒都收年纪小的。
郑翰轩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装进一枚精致的羊脂玉烟嘴,点燃后深深地抿了一口将烟吐出:“林向南那个老倔驴,年轻时我救过他一命,当年他就放过话,他这辈子连阿爸阿妈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我说的话他一定会听。”又抿入一嘴的烟,再吐出来,“反正你去就是了。”
郑木榆将封闭的车窗打开,好让车里浓烈的烟味散去,也想让夜风吹吹自己郁闷的心情。
郑家在离城区不远的镇上,半个小时的车程,宅子是清朝年间所建,四点金的格局,二进四厅。门匾两侧的石麒麟栩栩如生,造型威猛。整座宅院的房梁下都有精美的木雕装饰,墙面上也有不少的石雕装饰。
据传当时这座宅院修了十二年之久。之所以建造这么久,就是因为这些木雕和石雕的雕工十分精细。
郑家先人当年在南澳岛当官,建宅在此,那时的汕头还没有分割出去,与南澳一样都属于潮州府。
郑瀚轩早年就靠着店里的木雕老货赚了不少的钱,在市区大大小小的房产不下五处,就连潮州市新建的一座欧派园林小区他也买了一套三房二厅,但他还是习惯住在这套老宅子里。他一个做老货生意的人,不管什么东西都喜欢老的旧的,就连他手中明明灭灭的烟嘴都是明朝年间的老古董,经他自己改制而成。
郑木榆将车停在屋外的院子里,下车后帮父亲拉开车门。
这时,绘着关公图案的黑漆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母亲罗雅和迈出高高的门坎,笑容满面地走到郑木榆面前,一脸关切:“阿榆,肚子饿了吧!”
郑木榆长臂揽在罗雅和的肩上:“妈,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罗雅和拿开儿子的手:“我去帮你做碗面。”说完便朝着后院去了。
这样的宅子有不少的木结构,再加上梁架上的那些珍贵的木雕,郑瀚轩最怕的就是火,所以厨房设在了后院一个偏门处,还做了防火隔火的设计。他自己也从来不会在家里抽烟,生怕自己一根烟不慎就让家里失了火。他这人向来说话行事冷硬,就算是有客人到访,那也是会明令禁止抽烟的。
“现在播报一条头条新闻,就在今日上午,广州的伯希酒店拍卖厅内一位女子当众摔坏了潮州市金漆木雕传承人花广浩老先生的封雕之作《龙虾蟹篓》,当时这件作品已经拍卖到三百万的价格。按花家要求,这位女子要赔偿花家三百万人民币,限期二年,不然,花家将会对该女子提出诉讼。至于该女子的身份信息,经花广浩老先生的孙女花晴所透露,她的名字叫林兮,是同为潮州市金漆木雕传承人林向南的女儿……”
哐当……
古朴典雅的餐厅里,郑翰轩目光凝在电视屏幕上,他手一抖,碗落在桌面上转了半个圈,好在没掉在地上,不然这套价值数万的青花瓷双凤碗就得又碎一个了。
上次被打碎一个,还是两年前因为郑木榆不听他的劝,非要去广州跟人搞什么画画的工作室,他就想着画画不是呆在家里更清静吗?干嘛非得去广州?跟儿子大吵一架,但也没能拗过儿子。
“爸,她是林叔的女儿林兮?”
郑木榆忙将他爸掉在桌上的碗给扶正,不由得也回想起两年前父亲摔碗之事。当时他是一气之下就坐车去了广州,几个月后回来他才知道那一次父亲被他气得心脏病发作,差点没了命,所以这次父亲让他去跟林叔学木雕,他是怎么都不敢再忤逆了。
新闻已经换成了下一条,郑翰轩的目光移到儿子的脸上,一脸严肃:“明天早点去你林叔家,去问问情况。”
郑木榆点头:“好。”
郑瀚轩盯着儿子的脑袋:“记得明天先找个时间把你那一头卷毛给我顺直了,免得让你林叔瞧见,以为你是个痞子。”
罗雅和皱着柳眉:“你还真让阿榆去找林向南学木雕啊?”
郑翰轩声音凉凉:“当然。”
罗雅和柳眉一横想反驳,却被儿子暗暗地扯了下手,示意她不要说。
郑木榆挤出满脸的笑:“妈,明天我就去。”
罗雅和看着儿子:“你不去广州啦?”
郑木榆扁扁嘴,想摇头,又想点头,最终却只是憨憨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