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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春非我春 上京后,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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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窗檐下探出,四处张望确定师伯不在。七八岁的男孩伸手够着窗檐,翻身跃入室内,“走,我们上山去玩,就等你了。”
“可是我课业还没写完呢,明日师伯要检查的。”乐安手中拿着笔,抬头看着眼前一身武装的风潇,后背上背着一把黑色的长弓,腰间挎着箭篓,手中转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没事的,傍晚前回来,时间足够,不会被发现的。”风潇说完就从乐安手中夺下笔往桌上一扔,雪白的纸上留下一个大大黑点。
明明乐安比风潇早出生几个月,但是身高力气都稍不及他。乐安心中无奈叹气,任由自己被风潇拉扯着直奔后边小门。早有几个差不多大小的男孩等在那里,每个人都和风潇一样的装束,一人见风潇过来后开口细声说道:“怎么这么慢,还以为你不去了呢?”
风潇同样低声说道:“这不顺道去叫乐安了么,怎么样师伯走了吗?”
那男孩回道:“走了有一会了,我看着他们进了药材库才回来的。”
医谷有一个很大的药材库,里面存放着各种药材,每日有专人负责清点看管。有些药材特殊,寻常保存会失了药性,因此每隔几日还会有几位医谷的师叔伯们进入仔细检查登记,这项工作非常繁琐耗时,几乎需要几人一整日才能完成。风潇他们就抓住了这个机会,经常趁师伯们不注意,便偷偷溜出去,这次他们打算上山打猎。
入冬之后山上的大多数动物都躲在洞里不出来,只偶尔见到几只出来觅食的兔子,稍有动静便钻进洞里。风潇他们几个上山近一个时辰还没有抓到什么猎物,只得找一个大块的石头坐在上面先休息,其中两个孩子在出门前从家中带来几块烙饼,几个人一起分着吃了。其实饿着的时候还能忍受,只要一开口吃了一点就觉得更饿,还要吃更多才能果腹。几个人叽叽喳喳商量着再往山里更深一点去探探,沿着林中溪流逆行而上,不一会还真碰见一只落单的正在低头饮水的小鹿,一众孩子隔着好远慢慢的停下来。
众人皆是不敢出声,相互拿手在比划着由谁来射箭。一箭不中就打草惊蛇,更难再抓住。商量了一会也没商量出啥来,眼看鹿喝完水正踱步准备返回树林,风潇立马上箭拉弓,一箭射中鹿的肚子。鹿中箭吃痛,慌不择路的就飞奔进树林,几人连忙追上,顺着地上血迹,不多远就在一堆灌木丛后找到了。几个半大孩子,簇拥着将鹿抬出树林,沿溪而下,找到一片开阔的河边草地。
医谷的孩子自小习医,识药熬药也学,断肢接骨也学,聪明的孩子举一反三,竟也学会了杀鹿剔骨。几人分工明确,有拾柴生火的,有去骨串肉的,不一会,香香的鹿肉在火上滋滋的冒着油花,翻过另一面继续烤。折腾了半日,几个人全都饥肠辘辘,拿起滚烫的烤肉就开始大快朵颐,边烫边吃。
这时一个孩子手中的烤肉掉进了火里,溅起的火星子将离得近的孩子的衣服瞬间烧出几个小洞,被火星溅到的几个孩子正准备开骂,忽听得那孩子指着几人身后,口中颤颤巍巍的念着:“狼……有狼……”
几人瞬间聚在火堆边,顺着那孩子目光望去,一头黑毛的狼躲在树林后面,眼睛冒着绿光向他们这边看着。这时每个人都拿起自己的武器,有弓箭有匕首。
乐安是临时被风潇拖着来的,现在手中只有风潇刚甩给他的一把短刀,而且他是这些孩子中年纪最长的,在一众吓呆了的孩子中努力镇定心神,小声对旁边准备拉弓上箭的风潇说道:“这头狼是寻着血腥味过来的,我们要找机会撤开,万一有狼群围过来就不妙了!”
“对了,鹿……快点,快点把鹿扔过去……”乐安低声喊着,风潇听完立马从火堆边把还剩多半的鹿拉开,乐安上前帮忙,一起将鹿向着狼的方向扔过去。半大的孩子手上力气有限,只扔开了十步左右。
乐安接着说道:“狼有肉就不会追着我们的,趁着狼群没来,每人拿一个火把,之后把火熄了,大家一起慢慢后退,千万不能背对着狼。”乐安一手短刀,一手火把边退边观察狼的动静。他和风潇断后,见狼没有追上来的动作,几人快步顺着河流下山。在确认安全后,一众孩子全瘫坐在地上,一番惊魂未定。
胆子大点的一个孩子走到乐安面前,学着大人模样,拱手恭敬的说道:“乐师兄,这次多亏了你,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乐安本来坐在河边一块石头上,他也是被吓的几乎魂魄出窍,刚想站起来,腿一软竟直直的栽进了河里,那孩子反应不及,未拉住乐安,只得大喊呼救:“乐师兄……快……乐师兄掉水里了”
河水其实不深,但是入冬后水太凉,加上乐安刚从狼口下逃脱惊魂未定,腿竟然抽筋了,在水里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水,被风潇捞上来后一阵猛咳。几个孩子吓的连忙一个搀扶另一个的快跑着回医谷。
晚间,乐安喝下姜汤后睡下,朦胧间听到有人悉悉索索在地推窗进来,他掀开帘子就看见风潇只穿着中衣披着外袍在爬窗。
“乐安……你醒了,我来看看你……”风潇从窗上直接跳下,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乐安床前,“谢谢你替我说话,要不然今天又是一顿板子,屁股要开花了!”
乐安笑着回应:“没什么,本来就是你下水救我上来的!”
也是我拉你出去打猎的!风潇站在那嘿嘿的傻笑。
“冷不冷,快上来!”乐安拉着风潇冻的冰凉的爪子将他拖到床上,两个人并排躺着,风潇躺在已经暖和的被窝里不一会便沉沉的睡去。
风潇到上京一月有余,每日卯时便开始整理药材,白日在医馆跟在蔺景明后面问诊看药方,每日戌时还被提查药典、查问疾症,亥时方得歇,日子过的叫苦不迭。掰手数着日子,唯有盼着月中月末两日,每月这两日乐安休课,会过来医馆帮忙,风潇则可以偷闲半日,碰到医馆无事时还可以乐安名义出馆闲逛。乐安每次都会带着一本医书,向蔺景明请教一些医术问题。看着笃志好学的乐安,蔺景明会倍感欣慰,这时候风潇只要做的不是出格的事情,他都不会太过严厉的训斥。
几日前风潇从白芷那打听到乐安寒食节会去城外出游,便想着一起过去凑个热闹,就让白芷带话喊着乐安下学后来医馆一起向蔺师伯告假。趁着夜色渐晚,医馆无事,乐安向蔺景明开口道:“蔺师伯,过几日便是寒食节,几位同窗邀请无为城外出游。可否让玉清同行,出城散散心。师伯放心,无为自会约束玉清。”
蔺景明看着一脸期待的风潇和恭敬的乐安,想着近一段时间风潇确实是老实本分,再者听风潇说过乐安课业繁重,医术却也不曾落下,几乎不曾歇息过。虽努力上进,但总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拘谨沉闷,若能多交一些年纪相仿的朋友也未尝不可,便也不多计较。
到了寒食这一日,乐安一早向祖父、母亲告辞后带着白芷南星赶着马车去医馆接风潇。到了医馆后门,白芷拿着一个食盒随乐安进去,风潇早已起来收拾好,在陪着蔺景明整理药材,看见乐安来到之后,两眼放光,急不可耐的要摔下药材,忽听的一声咳嗽,便又收起正要迈开的腿,恭敬的立在蔺景明身后。
白芷施礼后将食盒放在了屋内桌子上,乐安恭敬的向蔺景明施礼后说道:“寒食禁火,这是母亲准备的一些冷食,叫无为送来给师伯!”
蔺景明淡淡的嗯了一声,摆摆手,风潇则高兴的与乐安一起告辞。出城的路上,白芷和南星在前面赶车,乐安和风潇在车内下棋,旁边矮桌上还放着几盘冷食。这边一盘棋局还未结束,风潇就撂下棋子,打着哈欠说道:“太没意思!”
乐安也不放心上,仔细的将棋盘收好,把矮桌搬到中间,将风潇爱吃的两盘向前推了推。风潇一边吃着一边问道:“这是要去哪?怎么还没到!坐马车太闷,我们不能骑马吗?”
“去城外山郊,那里本是皇家猎场,目前不开放狩猎,但园内栽有奇异花卉众多,可以游玩踏青,还有些游戏场地等。这次是同为太学同窗的三皇子相邀,一众世家弟子来了大半,有些我也不识,到时你不要离我太远。”世家子弟不同于江湖儿女,规矩礼节繁多,风潇性子有些莽撞,未曾接触过此等场合,还是提前多嘱咐些为好。
乐安又接着说道:“此次出游,明日方归,东西多备着了些,骑马多有不便。进入园区后,如若你想骑马,自可以到马场选马骑游!”
风潇听着就觉得没意思,就接着赖在马车里,和乐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乐安静静的看书总是淡淡的轻声回话。风潇看乐安专心看书的侧脸,心道:“几年没见,这家伙越发英气俊朗,不知在京城得迷倒多少姑娘。若是还在医谷,本就英俊的他再与乐安两人并肩而走,定是医谷新的一抹景色,不知要俘获多少师弟妹羡慕的眼神!”想着还嘿嘿的笑出了声。
乐安不用转身就知风潇肯定没在想好事,心里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主意,朱唇轻启:“这些吃的都堵不住你的歪心思!说吧,又想什么坏招!我警告你啊,上京不比医谷,不要随便招惹是非!”
风潇苦情状的叫喊着:“乐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绝对的安分守己,这段时间以来,连蔺师伯都没寻着我的错处!”
乐安岿然不动,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风潇见乐安不陪他演戏也自觉无趣只得拿起桌上小食,把它当作乐安,发泄似的一口一口使劲咬着。
等到风潇将小食快吃光时总算到了目的地,开阔的草地上已经停了多架马车,一些早到的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乐安下来后,朝着他们施礼,之后就带着风潇,跟着一位出来领路的侍卫,来到为他们准备的帐篷。白芷和南星在后面将马车上的东西搬进来,再一一整理放好。一切安顿好之后,风潇跟着乐安去见此次出游活动的主办人三皇子李文潋。
当今皇上有三位皇子,分别是大皇子李文瑾,三皇子李文潋,四皇子四岁时夭折。大皇子和三皇子与风潇年纪相仿,大皇子性格沉闷寡言,在太学时只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弟子走的较近,乐安与他也未曾有过交谈。三皇子则活泼善言,与一众年轻一辈都有交集,就连在太学中一直安静不与人多交的乐安也曾与他有过几次交流。这次三皇子举办的寒食节出游就邀请了几乎全部太学同窗,除了家中有事的,京城中大半世家子弟都聚集在此。
乐安不想太惹人瞩目,待围在三皇子身边的一众公子们散开后,才走到李文潋身边站定施礼:“三皇子,这位是无为师弟风玉清风公子,也是医谷少谷主。前来谢三皇子相邀!”
李文潋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回道:“无为不必多礼,此番是同窗出游,不要太在意礼节!早前便听说医谷少谷主少年朝气俊朗,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午膳后有射艺蹴鞠一些小游戏,无为不妨带着风公子一起上场玩玩!”李文潋说完,用微不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风潇。
乐安微微侧身似无意间挡住风潇,接着颔首道:“谢三皇子厚爱,只是师弟江湖人,此番第一次离谷上京,不曾参加过京中这些游戏,不清楚规则,恐闹出笑话,骑马逛逛园子就好。”
李文潋:“无妨,都是些小游戏,风公子聪颖,那些规则一听便会明白的。”
乐安淡淡说道:“如此,也好!”
风潇看着两人一来一往说话,无心搭腔,站在一边甚是无趣,听的瞌睡虫都要上脑了,待乐安和他一起退出来后,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参加那些游戏?”
乐安慢步走在前边,低声说道:“这些世家子弟多是花架子,锦衣玉食堆出来的身子大多较弱,我料你定不会在比试时让着他们。但是毕竟这是在上京,不是医谷,他们输了的话面子上多半会过不去,不知会不会在其他地方为难你,不如不参加为好!”
风潇不以为然的回道:“为难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难不成还会杀人放火。”
乐安看着毫不在意的风潇无奈叹息说道:“到时你最好不要让他们输的太难看!我在蔺师伯面前可是放下话了,你这次若惹出事来,下次就不会再带你出来了!”
风潇根本不理会乐安的叮嘱,摆摆手就进到帐篷里,找南星聊天去了。午饭过后,三皇子那边果然差人过来邀请他们两个参加射艺比赛,还特意拿出一些贵重稀奇玩意做为彩头。风潇看着乐安射出了五六五算十六,成绩中等而已,撇着嘴站在乐安后边咬耳朵说道:“我怎不知曾经医谷也算可以一骑绝尘的乐大师兄到了上京之后患了眼疾!连这小小草靶子都看不清了!”
乐安不做声,默默放下弓箭站到后边,冲着向二人看过来的三皇子抱歉的笑了笑。忽然人群中一片叫好声响了起来,“勤王世子正中靶心!”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拿着弓箭,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李文潋高声说道:“文筠射艺又精进许多,我看这次又该是你夺魁嘛?”三皇子一出声,众人安静下来,“只还有一位风公子未上场了,不知风公子射艺如何呀!”
这射箭的红衣少年是当今皇上亲弟弟勤王的儿子,勤王妃出自武将之家,自小武艺文采具佳,曾是上京城中众女子心中标杆。嫁与勤王后便相夫教子做了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高阁妇人。世子自小也由王妃娘家众叔伯兄弟教授武艺,如今算得上一众世家子弟中最出色的那个,一听说还有一位未上场没听过名号的风公子,便也好奇是什么人物,“三哥话说早了,不知这位风公子是哪位?”
风潇在众人的打量的眼神和乐安的警告的眼神中慢慢走上前,拿起刚刚乐安用的那张弓,试了试力度,“我是江湖粗人,家中又世代为医,一般也不练箭,恐怕要让三皇子见笑了!”风潇转身搭箭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风公子九环!”
“好箭法!”李文筠赞道,又搭一箭。
“勤王世子正中靶心!”
“风公子九环!”风潇再射一箭,还是九环,同一位置丝毫不差。
“勤王世子正中靶心!”
“风公子九环!”风潇又射一箭,还是九环,还是那个位置。
众人看着李文筠红心处散落插着的三箭,又看看风潇那边三箭一点。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拍手叫好!
“我输了!”风潇放下弓箭,转身走向乐安,一张笑的十分灿烂的脸站在乐安面前,一副邀功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多听你话,让着那小子呢!”
“还是文筠更胜一筹啊!今年的彩头又都是你的了!”三皇子一开口,众人纷纷附和着道贺。李文筠站在那看着风潇的背影,拿着弓箭的手攥紧。
等会还会有打马球的比赛,在等着场地收拾的时间里大家在一起相互吹捧着,风潇跟在乐安后面,看他们你来我往,觉得十分无聊,便和乐安说了一声到附近随便走走。
过了一刻钟,众人正准备去马场选马的时候,忽听得有人在喊,“河边有人打起来了!”
乐安四处看不到风潇身影便觉得事情不妙,连忙飞奔至河边,这时已经不少人聚了过来,河边开阔的草地上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不堪。人群中有人在小声议论,“敢和勤世子打架,这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和勤世子不分上下嘛!”
“哪有,明明是这位公子更游刃有余啊!”
乐安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看到风潇一身竹青色的衣袍上下翻飞和红衣的李文筠赤手空拳打得不可开交。这边风潇神色轻松,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乐安,还冲他笑了笑。乐安着急的大喊,让他住手。这时李文筠看着还有闲心向乐安看过去的风潇明显没把他当作对手,顿时恼羞成怒,从腰间拔出剑向风潇刺去。
乐安看这边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打算,直接冲到两人中间,乐安一人出手拉开两人非常吃力,喊道:“风潇,住手!”
风潇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他住手我就住手!”
三人打在一起,为了不伤及他人,乐安带着两人的节奏一直在往后退。忽然脚下石板晃动,一时不稳向后栽倒。后面就是河水,虽已春半,但山间河水仍有些寒凉。风潇急忙揽住乐安腰部,将他带回,这时李文筠的剑已经刺来,想收回也有些晚了。乐安急忙转身以后背挡住风潇,剑擦着乐安的肩过去,一时间年轻的少年们乱作一团。“快快找郎中啊,哎呀!有谁看见三皇子了!”
李文筠看着受伤的乐安死死抓着发怒的风潇,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是在长辈们宠溺下长大的,平时练武也是格外被照顾,侍卫们与他切磋也从未出实力,没人伤过他,也未曾伤过别人。他低头看着剑上向下滴入土中的血发了呆,众人拥着乐安,乐安拉着风潇,往帐篷那走去,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帐篷中,三皇子找来了随他一起过来的御医,风潇身为医谷弟子平时受些小伤都是自己包扎。他正准备上前为乐安包扎,乐安一个眼神瞪过来,他就像是被定住,乖乖站原地不敢再动。三皇子将围在外面的众人劝散,后又拉着李文筠进来,开始询问事情缘由。
事情其实很简单,本来是李文筠觉得方才射箭时风潇太高傲,不屑于他比试,看到独自悠闲逛园的风潇就要再比试一场,风潇不愿,接着俩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风潇碍着乐安的面子本不想惹他,奈何李文筠纠缠不休,他又不是打不还手的性子。
“师弟是江湖粗人,有些礼数做的不好。我替他向勤世子致歉,还望勤世子能看在我的面上不与他计较。”乐安肩膀包扎好换了身黑色衣袍,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桀骜的风潇,之后向李文筠行礼说道。
乐安作为其中的的受害者,首先站出来和解,李文筠自是没话说,风潇本想争辩却被乐安按住。这次本就是三皇子组织的活动,出现这个事情,他作为主办人自是不想看到事情闹的太僵,忙笑着劝说道:“大家都是出来散心的,相互谦让点这事也就过去了,都不要放在心上,后面还有好多有趣的东西,好好玩一玩,开心开心!”
乐安拱手施礼说道:“抱歉,三皇子,我虽只是皮肉伤,但后续游戏恐是参加不了。师弟性格莽撞,恐再闯祸,还是随我一起回城比较好。”
李文潋看着风潇和李文筠间仍有些剑拔弩张地气氛,叹了叹气,没说什么。乐安向三皇子告辞,南星和白芷只得连忙又收拾东西,将马车赶来,乐安则不等风潇直接上了马车,白芷在马车里的座席上多垫了几层软垫,防止路上颠簸将伤口撕开。风潇从未见乐安如此模样,终于知道脾气好的像乐安这样的原来也是会恼的,但又想本不是他先出手,心里自觉得委屈,他将南星赶到马车里面坐着,自己坐在前面和白芷一起赶车,乐安不说话,他也一路上不进去。
他们早上出城本打算明日回城,此番只半日便归,乐安还带着伤,风潇也不好直接回医馆,怕被蔺景明问住又是一番教训。四人一路无言,白芷只得将马车赶到雅苑,到了门口,乐安下车进门,风潇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犹豫间听见,“是想我叫人拖你进来!”便只能规规矩矩的跟在乐安后面,南星赶忙告诉丫环把房间收拾出来。
晚上乐夫人回来后一听说两人提前回来,料定有事,赶到乐安院里一番询问,乐安只说自己大意受伤,不曾将原委一一细说,乐夫人只得作罢,吩咐下人好生照看又着人送来一盒冷食。乐安回来后就进了书房,他伤在右肩,提笔写字时有些疼痛,无奈只得放下。
风潇一直静静的站在边上,面对恼了的乐安,他有些手足无措。
乐安看着风潇低着头,实在是忍不住出言说道:“门规有训‘不与人争高下,不与人计得失!’,‘医者,心平则气和!’你如此不知轻重,心气高傲,日后如何担得起谷主职责!”
风潇有些气不过:“分明是那小子找茬,我要站着任他打不成!”
乐安深知风潇是个顺毛驴,便放缓语气,说道:“先不说他是何身份,即便换做是一个普通人,你与他计一时高下又能如何?与人为善,并非就是隐忍退让;但与人交恶,徒增愤恨,是为医之道吗?”乐安缓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你此番上京,是为习医,也是修心!谷主和蔺师伯希望你能养养心性,还是不要让他们再操心了!”
风潇见乐安已经缓和了许多,便也自觉后退一步说道:“好了,我以后再见那小子躲着走总行了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以后保证安安稳稳习医不惹事,你就不要再说了!每天面对蔺师伯的冷脸已经够我受的了!”
风潇估计是被乐安生气吓到了,后面日子果然一直乖乖待在医馆,蔺景明一时间竟寻不着他的错处,心中认为是乐安作为大师兄精心教导的结果,惊诧几日后也习以为常。
之后又过了几日,风潇早把乐安生气的事情抛到脑后,每日医馆事情一结束就拉着伙计陪他四处晃荡,到后来几乎所有伙计都被折腾的见着风潇就躲。再后来风潇嫌弃医馆太无趣,寻着空子就溜到雅苑赖在乐安这不走,美其名曰找乐安探讨医术、切磋武艺。甚至宁愿第二日寅时末随乐安早起习武,再着急忙慌的赶在卯时末去医馆报道。
风潇虽贪玩,但不偷懒,再加上有乐安和蔺景明两人时刻盯着,医术和武艺皆是都有十足进步。相比在医谷时风潇耍的小聪明,来到上京后,风潇是实实在在的在认真习医,这一切蔺景明都看在眼里。寻思着有乐安在,风潇也会老实许多,因此对风潇总是夜宿雅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偷懒迟到,并不做训斥。
风潇在雅苑也是寻着了乐子,他经常趁乐安在书房做课业的时候拉着南星一起聊天。聊的多半是风潇在医谷时即使面对各位长辈重压仍不屈不挠的风光时刻,例如进山逮兔下河捞鱼爬树捉鸟还有上房揭瓦,还有一些乐安如何拖他后腿被师叔和父亲逮到受罚的事情。讲的那是一个声色并茂,唾沫横飞。
南星刚开始还能被风潇唬住,次数多了,就认为风潇是自吹自擂,还顺带编排自家公子。乐安那么端方雅正的一个人,怎么能跟在他这个混世熊孩子后面干那些不着调的事情。风潇看着南星不信,拉着他进到乐安书房,就要与乐安一番对质。南星可不敢在乐安面前造次,看着仍一脸得瑟模样的风潇,在心中默默为他竖起拇指。
乐安淡淡的一句:“怎么!是蜂蛰的不够还是嘴肿的不疼?”
风潇是想起什么,顿时收起笑意,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尴尬的嘿嘿笑着。
曾经风潇在医谷孩子堆里风光无两,他总是那个可以一呼百应的孩子王,唯有乐安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俩人本是年纪相近,乐安只是占着提早几月出生的便宜,才当了大师兄,还时常拿门规教训他,这叫风潇在众师弟面前有些挂不住面子。有一次他趁大家不注意在吃饭的碗中下药,还殷勤的把有料的那碗送到乐安面前。谁知饭后,乐安没事,风潇自己的嘴却肿了老高,即便心中明白是乐安反将他一军,却为着他孩子王的颜面,无法对众人说明因果。
风潇吃了亏却不长记性,还惦记着能把乐安也招至麾下,想着威慑不行,就来软的。有一日乐安有些发热,但仍撑着到药堂上课。风潇坐在乐安后边,一天都能闻到乐安身上的苦药味,他灵光一闪,在下课后,就赶忙拉着乐安奔至后山,叫乐安在一边等着,自己则拿着长杆去挑树上的蜂巢。蜂巢还没到手,被惊动的蜂群就已近在眼前。乐安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俩人头上,直奔不远处河边,跳进水里。虽然乐安救的及时,但风潇脸上还是被蛰了几个大包,肿了好些天才消退,被师弟们取笑许久。
乐安也因入水受了寒气病上加病,又躺了几天才好。这几天里风潇顶着一张大饼脸不好意思出门见人,就躲到乐安房里,两人自那以后几乎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