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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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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雨开上她的轿车,搭上那个会灭完她钱包的“小贼”上路了……
颜雨:“去哪?先去海鲜市场看看吧?”
苏含瑶:“???”
苏含瑶:“不是说给我买吗?你倒是自己先选上了?”
颜雨:“……好,好,好,祖宗你想吃什么?”
苏含瑶一下沉默了,目视着车前方似在出神。
颜雨刚欲要再度开口就听到苏含瑶冷淡的声音飘来:“我想去趟海云公墓。”
颜雨愣了一下,从驾驶前方偷目看了她一眼:苏含瑶还是面无表情,十分平静。
在颜雨看过来的同时苏含瑶也用那双清澈冰冷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
约莫十几秒,颜雨的视线缓缓回到车前,柔声说道:“你可是想他们了?”
苏含瑶闭上了眼睛:“可能吧!我只是觉得我这份状元郎的荣誉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就想告诉他一声罢了。”
颜雨:“好。”
所以她对阿婆说给足她掏钱包的时间就是为了去看他们?却不让阿婆知道?
颜雨:“为什么要瞒着奶奶?”
苏含瑶睁开双眼,不过此刻的它已经有些浑浊了:“我不想让奶奶担心,她要是知道我频繁去看他们,指不定又以为我在多想。”苏含瑶吸了吸鼻子,“而且她若是跟来了说不定又要哭成泪人,我不想那般。”
颜雨的眼里也染上了些许雾气,轻笑了一声:“我活了二十多年竟还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考虑得多。小鬼,要不你做我小姨吧?”
“算了,我一个豆蔻年华的青少年与你交换身份,想想都可怕……”苏含瑶秒拒绝,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颜雨:“……”
颜雨:“小鬼,你最近心情不错呀!看来是要痊愈的前兆呀,你最近晚上还会失眠吗?”
苏含瑶摇了摇头:“还好,没之前那么严重了,可能是吧。”
可今晚就说不准了。
颜雨那堵着的心终于有所畅通:“那便好,你要再多找赵阿姨聊聊,她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且她也说过了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可以摆脱它的。”
苏含瑶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又静静闭上了双眸:“嗯。”
可心里却比表面烦闷多了:
真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我好了……他们能好吗?不能。
那我好不好又有什么区别?
我好了,缺失的东西就会……回来吗?回不来的,永……远。
锁上就锁上了吧!
好过在所以人面前暴露,那样……我就再也不会想要抓住身边任何一棵“救命稻草”了,再也不想了……
“瑶子。”邻近目的地前颜雨轻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苏含瑶快闭了一路的眼却没有丝毫睡意,比睁眼时还精神,所以几乎瞬间就给出了回应。
颜雨轻声道:“要小姨陪你进去吗?”
苏含瑶沉思了一会:“你不进去看一下妈吗?”
颜雨扯了扯嘴角:“我姐?我想跟她说的话这么些年早就说完了,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想说的你不都替我说了吗?”
“有些没说。”苏含瑶整了整衣服,淡淡地道。
颜雨挑眉:“嗯,比如……”
“你一个快奔三十的人连男朋友都还没有。”
“……”
颜雨:“到了,你自己进去吧,小姨就在这等你。”
苏含瑶解开安全带点了点头。
她刚下车门颜雨就瞥见了副驾驶上遗落的手机,连声喊住她:“小鬼,等一下!把手机带上,有事就打电话,要是发现自己不对劲也要立刻给小姨打电话,记得……你还有小姨。”
“嗯。”苏含瑶伸手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姐,姐夫……
这会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含瑶吗?
不会笑,不会闹,不会皮,比我一个多活了十几年的人还明事理,懂事到令人心疼。
她洞察一切,也很给你们争脸,却唯独将她那颗炽热跳动的心封住了,冰冷得谁也无法靠近,似乎连我也不能。
我到底……该怎么做?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们两个真的……挺自私的,你们两个解脱了,却将这些都推给了她,她也真的只是个小孩罢了,至少现在是。
看着苏含瑶渐行渐远的凄苦背影,颜雨终于忍不住留下了泪水……
苏含瑶来到两座紧挨着的墓碑前——
左边的墓碑上写着:
显妣颜梦之墓
孝女苏含瑶跪祀
生于1981年6月2号故于2011年4月5号
右边的墓碑上写着:
显考苏信锐之墓
孝女苏含瑶跪祀
生于1979年12月14号故于2010年4月5号
“爸,妈。”
“这次我给你们带了一份大礼,我……托爸的福拿了个省状元,你们女儿现在可出息了,今早还差点被堵门口出不来了,我……”
苏含瑶蹲了下去,坐在两块墓碑的空隙之地,掩面抽泣起来,又扬起头高看着蓝空,不让眼里的泪水脱离束缚:“我没哭……我就是……就是有一点……就一点……想你们了……顺道告诉你们这个消息。”
“小姨,她今天也来了,她想让我更释怀地与你们说话,所以她很识趣地没跟过来。”
“妈,我觉着小姨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又不想去猜她会对你说什么,我怕她会跟你说我过得不好、不开心,我真的……不想要……身边的人都围着我转,担心我,时刻要顾及我的感受,我想长大,变得成熟,可以用我自己的羽翼去护住我想要护的人,就像爸一样……可……我发现我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我总是无法控制我自己,我要时刻提防着自己的失控会伤害别人,我真的害怕……害怕再失去……害怕再被抛弃……”
“我……该怎么办?爸妈,告诉我!”
苏含瑶还是没忍住,脸上的泪水像不要钱似地拍打在墓碑上,却始终只发出细微的哭泣声,她习惯了忍耐,却没习惯会掉眼泪。
就像这十年来无数个失眠哭泣的黑夜,又苦又长没有尽头,只有她一个人,所有的弱小、害怕、孤独、思念都汇集在那一件件被泪水淹没的衣裳,无处安放。
这十年来,每个夜晚她在的空间都灯火通夜,从不熄灭,她所到之处都是光,可她却怎么也抓不住,也照不进她那伸手不见五指般晦暗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