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我山川》猫的故事

2、第 2 章 往事如烟

　　火车驶向已知的路途，人生走向未知的路途。
　　白姗姗侧过身子，仔细打量身旁着西装的男子。白衬衫很贴切的穿在西装里，深蓝色的领带由于之前的拉扯显得有点皱，目光中满是笑意，不大的眼睛都快眯成缝，曾经最是张狂飞扬，片刻也停不下来的人也可以一身西装的静静的坐在身边，听着她诉说着时间跋扈在各自生活后留下的东西。
　　“我还是这么个样，你却变了，活泼明朗。要不是你那过于个性化的睡姿，我真认不出来。”杨川撇着嘴望着白姗姗，眼里溢满笑意。“我真后悔刚才没用手机拍下来，要不你再摆回刚才睡觉的姿势？”
　　白姗姗大笑，侧身给杨川一肘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偷拍了。狗仔队可不提倡，况且我这也没啥值得爆料的新闻。”
　　“不挖掘谁知道有没有大新闻呢？你不是一直在杭城发展的么，怎么想起来来S市的？”他顺着女人的话题往下聊，轻松且漫无目的。
　　“我说来散散步，舒缓下心情你信么？”
　　“我信，新环境发现新的事物也难免会让人心情开阔的。”
　　杨川的一时沉稳反而让白姗姗措手不及，她缓了缓情绪，“一方面吧，另外刘津洁后天结婚，我是来随份子的，又出去一大笔哦。”
　　“刘津洁要结婚啦？”杨川还是挺惊讶的，这位是他们高中曾经的同学，也是白姗姗曾经的舍友。“真没想到我离开老家那么长时间，还能听到老同学的喜讯，那么个蹦跶不停的女孩也要安静的嫁人。”
　　刘津洁和杨川的关系在高中也挺不错的，课后也会探讨一些问题答案，偶尔也会顺路坐车回家。不过两人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慢慢断了联系，虽然后面彼此加了微信，寒暄了几句，但这也只是仅剩的联系，静静地停在通讯录里面不再跳动。
　　白姗姗生怕说得太细杨川有点介意刘津洁没有喊他参加婚礼，但事实杨川只不过是当做对高中同学信息的一种收集，无所谓在意或者不在意。“她哪里算是蹦跶个不停的人呀，高中那么刻苦努力的一个女生，寝室里就她学习的灯暗的最晚。不过她在高三那段时间的确算是稍微蹦跶一下，谁的青春还不尝试一下呢。不过现在也很不错，未婚夫对她很好的，是那种两情相悦的结婚。”
　　“你看，我又没说她不是两情相悦，再说她也是我老同学好吧，她有个好的归宿我也很祝福她的。只是可惜了我熟识的那位苦命人哇。”有时候你知道太多别人的事，也难免感同身受，累是一种心态，当你意识到自己累得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累到不堪。
　　“是啊，好的归宿。”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停止了说话，缅怀起过去。
　　白姗姗望着窗外，此时火车刚从城市离开开往荒原，窗外的万家灯火重新归于沉寂，从色彩斑斓变为如墨夜色。在火车窗面上，她仿佛能看见自己的脸，从青涩变成熟，从懵懵懂懂到布满世故。
　　“他……最近还好么？”
　　“他？哪个他？我都以为我不提起他，你就会选择性的忘记他。”杨川本还准备插科打诨一番，但望着白姗姗无奈的眼神，语气复又低沉。
　　“为什么要选择性遗忘呢？本来就发生的事情，拿得起就要放得下。这么长时间，这么多年，时间终于耗尽了我对他的喜欢，新生活有新生活的期待，但并没有说法一定要摒弃掉旧生活。”她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坦然，仿佛在叙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你这时候提起就说明你还没有放下。杨川忍不住在心里为她哀叹一声，虽然跟那个他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但杨川多少是有点心疼白姗姗的。
　　杨川自以为他表现得很隐晦，但白姗姗显然是有所察觉的，她再怎么去改变终究也是一个细腻的人，能察觉一些人的微小动作与情绪。
　　“我只是舍不得当初那个青春年少的自己。哎，不提这茬，杨川你怎么会想起来做这个……”白姗姗摇摇手中的娃娃，不知道怎么去合适的形容杨川的职业，她当然不能像杨川一样去称呼这个职业叫死推销的，尤其是她清楚杨川是一个底子里很好面子的人。
　　虽然白姗姗刻意的转开话题，但杨川秉持着忠人之事的态度还是给她一个念想，“他挺好的啊，有一个铁饭碗，听说刚升职，前途宽广，虽然偶尔跟我吃饭的时候还是各种吐槽同事的刻板，但路子还是很顺的。不像我，混着日子，人到中年，没目标没存款，都是为了活而活。”
　　“别说的这么丧，你怎么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悲观主义者。”可能白姗姗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言语之中用了一个也。
　　“丧么？可能这才是懂的生活了吧。”杨川朝白姗姗眨眨眼，生活没有期盼，只是单调的日复一日，以前觉得独立的每一天都是精彩的，现在感觉每天的生活只是单调的复制黏贴，甚至拉伸到很久以后可以预期看到的时光。
　　“人在努力这不就行了，你怎么也不像是一个停滞不前的人啊，对了，你跟那位倾国倾城发展的怎么样？后面也没消息了。”
　　“唉，简直一言难尽，她没跟你聊过这些么？”杨川这一声长叹，简直都要压过火车的轰鸣，仿佛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没，我这段时间也是各种奔波，又不像以前在学校跟她住同一个宿舍里面，还能经常聊聊近况，一起参谋参谋，顺便给你通风报信。”学生生涯也是因为两人的这种关系所以才成为了好朋友。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总感觉两人之间总会词不达意，预想的故事发展跟现实总是偏道而走，默契还没有以前多，唉。”
　　“我记得好像她有说过，你高中的理想不是想当个作家么，写几本书，你有你的青春，是这么说的么？这点表述还能难倒你？不过这么多年也没看到市面上有你的书出现，我还准备多买几本给你壮壮声势。”
　　“你就别糗我咯，啥时候的事儿，这都还记得。那时年少爱做梦，装自然要装的像一点是不是。就我这工作后拿笔的次数屈指可数，就想着怎么活得舒坦一点，更别说那令人汗颜的阅读量了。”
　　“嗨~”白姗姗轻叹一声，“不是有句话叫人没有理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可能你专心去做一件事就会让人刮目相看。指不定你把这个鼓弄出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呢？”
　　“有道理，虽然咸鱼翻身依然是条咸鱼，但也是一种从生活琐事中转换出来的一种方式。不过你改变好多啊，我不是说样貌，性格上感觉也开朗了好多，现在你说起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不像之前被……嗯别人的大道理晃得一愣一愣的。”杨川踢了踢放在地下的包裹，他也不知道这样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有什么意思，如果有一些新奇事物的闯入就算调剂了。
　　如果说杨川高中时候说的那一番话只不过是给自己的心灵土壤埋上一粒种子，那白姗姗的这一番劝解等于为这片土壤浇上水。
　　能不能发芽还未可知，但至少有这么一个希望。
　　“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啊，你的故事里面提到我的话，我希望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像现在这样乐观开朗热切的女生。”她眨眨眼，试图说服自己。
　　“可是，这是为什么啊？你高中的性格也很好，多文静的一个女孩，体贴入微，干嘛非要搞得自己不像个高中生呢。”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的性格不一样，那我这边的故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白姗姗明明是在笑，杨川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只感觉心里堵得慌，如果事事都能如意那就那该有多好。
　　你知道么，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当时她并没有选择理科，而是按部就班的选择文科，事情的发展，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必须的，欠你的人都要统统还给你，还得死虐他一波，让他尝尝相思的苦楚，哈哈。赶紧把东西整理一下，S市就快到了，你肯定不想等车停了在慢慢收拾吧。”杨川侧过头问白姗姗，伸手指指那个因为装了两个玩偶模型而鼓起来的包，“需不需要我来拿的？”
　　“当然。”
　　白姗姗一股脑的将身旁的东西全交给杨川。
　　杨川将几个包的提条交织在一起，方便一次性拿起来。他低着头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方便的话，到时候还可以坐一车一起聊聊天啊。”
　　“好啊，不过要看下刘津洁这边进行情况，到时候具体微信联系。”她晃动晃动手机，如果顺利，一起回去也不无聊。
　　杨川在送走白姗姗之后，自己也做上滴车去奔向不同的方向，他感受着车窗透过来的风，突然想起白姗姗在火车上说来的话，也想起那被自己遗忘在角落里想做的事。
　　好像时间也过了很久。
　　多久呢，有点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