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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寿·龙涎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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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骤雨,乌云如手掌般江街道笼罩,黑云压城城欲摧。
苏景洪加快脚步,匆匆走过老街。眼睛时不时瞟向这街中古老而诡异的建筑。
属猴的他从踏入古街的第一步就觉得心中不安,走的让人心慌。抬头看了乌黑的天空,怀中的盒子愈发抱紧。
这道上天不怕地不怕的苏老黑越深入古街的尾处,身上抖的越厉害。
抬眼看见尾处建筑那破牌匾,“长寿阁”三个字深嵌入其中,气势磅礴,威严庄重,像是天上的仙人所镌刻。
“到了……到了……”苏老黑低声念叨着,脚步愈发的快,向来的稳重被雨水击垮 ,发疯般跑进那阁中。
大雨冲散了苏老黑的行迹,空气中却留下了一丝轻微土质于海水盐味混合体的香气。
见过大世面的明眼人一闻便知,龙涎香。
长寿阁中青烟环绕,红木质的柜架上是琳琅满目的珍贵物品与年代久远的器具文物。
那些放在市面上价值千万的物品杂乱无章的堆积在地面上。
是谁也想不到这人烟稀少的破败古街中竟如此深藏不露。阁外破旧,阁中确极尽奢华。
苏老黑看痴了,呆呆的杵在门口,不敢向前迈入脚步。
心中暗,想要是碰坏了这,把自己和老婆孩子一同卖了也是赔不起的。
让苏老黑不敢肖想的宝物中,一把摇椅摇摇晃晃,摇椅上歪歪扭扭的躺着一位身着祥鹤暗纹白玉长衫,约有加冠年纪的俊秀青年。
青年的桃花眼微调,手中折扇一指苏老黑怀中。声音如同泉水般清澈却又傲慢至极:“中品而已,何必如此宝贵。”
苏老黑听着这话微愣片刻后气极反笑。
沙哑的嗓子高声喊道:“您就是鼎鼎大名的万籁万老板?万老板可知我手中这是什么,就下此定夺?”
苏老黑将淋湿的外套一脱,抖着手将怀中盒子打开。盒中飘出土质甜香与海水咸味混合的浓烈香气。
“世间此物少有,何况如此浓烈的香气。怎到万老板这里就成了中品?”
万籁躺在摇椅上,并未抬头。
手一伸拿起粉彩胭脂红地轧道的茶杯轻饮一口,这才一翻身侧躺在摇椅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缓缓道:“龙涎香,这香气虽浓郁,却也只是中品中的上品。”
万籁直身坐起,如墨一般深黑的瞳看向苏老黑:“我要寻得极品中的极品,方才帮得你家主子。”
苏老黑被这同深渊般的眼睛盯得冷汗直流,话语被憋在嘴边如鲠在喉,呼吸都困难了许多。是恐惧,对于万籁的恐惧。
龙涎香,自古乃皇帝可用。
古代道士认为龙涎香是龙的眼泪滴在海水中凝固形成,所以有“龙”字,“涎”有福寿双全,子孙满堂之意,“氵”表示福如东海 “延”表示延续子嗣。皇帝常用于行房之时,所称龙涎香。
龙涎香有四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下品为多带腐臭味,上品略带甜美的琥珀香与方润的木质香,而极品香味各不相同,有果香,百花盛开之香等等。
这苏老黑怀中的就是中品龙涎香。
正当苏老黑为难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如同圣母玛利亚的光辉让他身形一挺,腰板一直。
“我说英俊潇洒的万老板,何必为难我的小景洪。”
沈寂大阔步走向万籁,中途不知踢翻了几个瓶子,一把抢过万籁手中的折扇。
“我本人亲自来与你喝茶,总要给几分薄面。下雨天扇什么扇子?”
万籁看着快有两米高的威猛壮汉苏老黑,又看向脸皮极厚正端着茶杯豪饮的沈寂。标致的脸出现裂痕。
“哦~您沈老大的小景洪真是小呢,还有那是我正在用的茶杯,请您自重。”
沈寂放下茶杯,故意笑的猥琐:“怎样的龙涎香才算是极品中的极品?”
沈寂说着悄悄像苏老黑挤了挤眼。
苏老黑登时心领神会,双手托着盒子,将龙涎香递给沈寂。
沈寂单手拿起龙涎香,把玩着走向万籁,抓起他如玉般温润白芷的手,放在他手中,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
万赖没理会沈寂莫名其妙的骚扰,托起龙涎香在鼻尖闻了闻,说道:“嗯,龙涎香是由抹香鲸的肠道分泌物和未能消化的章鱼等物种的角质鄂与牙齿组成,通过排便或呕吐排出体外,经过海水的冲刷形成。”
说着万籁将这块中品龙涎香随手扔进香炉中。微燃,香气慢慢渗进空气。
“而极品龙涎香的味道各有不同,是因抹香鲸吃了不同的东西,例如,一只海鸟就可以让龙涎香的味道发生巨大改变。”
沈寂皱了皱眉,龙涎香本就不易得,出现这种极品龙涎香的概率少之又少,甚至为零。
“看来万老板想要的龙涎香不能只有一只海鸟。”
“没错”万籁眯起眼笑的乖巧,口中的话语缺让人发寒。
“古籍中所记载,真正能长寿的龙涎香中要有人。”
万籁说完盯着龙涎香因燃烧冉冉升起的白烟,又像看着别处。
“人?什么意思?”沈寂心中微震,答案呼之欲出。
“食了人之后,抹香鲸产出的龙涎香才可以长寿。”
此话一出,沈寂暗想果然。苏老黑却急了。
“万老板怕不是在开玩笑?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若不想助我家主子便直说,何必如此刁难?”
没等苏老黑说完,沈寂拉住他的衣领一脚踹出门外。
收回腿还是挂着一副玩世样,讪笑两声道:“太过淘气,嘴上没个把门的,万老板莫怪。”
万籁并未抬头,仍旧低头看着。
“既然万老板要寻得此等品级,定知晓寻得的路线与方法。我沈某人从未怕过什么,上面的命令太大你我都担不起,望万老板配合。”
沈寂说着伸出右手,一颗鸽子蛋大的黑曜石戒指泛着肃穆与寒冷,手上的茧子厚重,是个玩枪的好手。
万籁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拿枚戒指。玩味的笑一闪而过。
“沈少爷这样说真叫人害怕。”
那润养的白皙碧玉与经历练打磨成的钢铁相碰,似交易又似约定。
无言的中,苏老黑站在门外心疼的想着那正燃烧的龙涎香,抹了抹额头上的雨水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