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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林嘉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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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欣想到个体心理学创始人阿德勒曾说过:“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世间能有幸福童年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因为童年经历的各种各样的心理阴影,对成长产生了无法逆转的影响。
此时此刻的林嘉欣看到了一个孤独、弱小、无助又自卑,并且十分没有安全感的胡陈琛。
脆弱的心仿佛手指轻轻一触碰就会碎掉。
林嘉欣可以理解这种心情,以及胡陈琛在自己和周围的人之间竖起的一道无形的墙,这样既可以保护自己不被别人伤害,也可以防止自己无意中伤害别人。
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只是胡陈琛的保护色,这样胡陈琛就可以看透别人的想法,但是别人却琢磨不透他。
喜欢一个人可以因为漂亮美丽、英俊帅气这些外在理由。
可是,阳光的背后是黑暗。
阳光有多么灿烂,背影就有多么阴暗。
林嘉欣的心被触动了。
林嘉欣是那个懂胡陈琛的人。
她看穿了他的逞强,想要保护他的脆弱,想让他在自己面前不用伪装坚强。
“对了,你的微信头像为什么突然换成了小猴子?”林嘉欣为了打破沉默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因为你属猴啊。”胡陈琛又恢复了半开玩笑的状态,说完对林嘉欣灿烂一笑。
这真的是会心一击了。
林嘉欣刚平复的心率线,又像是被扔了一块石头砸起一圈圈涟漪。
林嘉欣一直在逃避自己好像真的挺喜欢胡陈琛这个事实。
她怕自己太过投入,所以对胡陈琛的种种示好都视而不见。
林嘉欣想起了顾城有首诗《避免》:
你不愿意种花/
你说/
“我不愿意看见它/
一点点凋落”/
是的/
为了避免结束/
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第二天,胡陈琛去了第一看守所。
因为疫情原因,会见的形式改成了视频会见,信号接通后,警察将张思清带进装有全方位视频监控的会见室。
张思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不到一米七的个头,瘦瘦小小的,双手拷着垂在身前,皮肤黝黑,可能是进入看守所之后,剃了一个近乎光头的寸头。
“我老母亲她还好吗?”张思清第一句问的是自己的母亲。
好像母子之间有心电感应一样,母亲牵挂着儿子,儿子同样也牵挂着母亲。
“她身体状态还不错,只是因为过度牵挂你,所以一直在哭。”胡陈琛冷静地回答到。
“律师你一定要帮我啊...”说着说着张思清激动地哭了起来。
“你先平复一下你的心情,先不要激动,讲案发经过如实陈述一遍给我。”
在胡陈琛的引导下,张思清慢慢平复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开始回忆当时事情发生的经过。
“所以肇事司机刘汉带领两个人并携带两把砍刀,私闯你的鱼塘,并且非法入侵你的住宅?”
“是的,我们因为交通事故发生了纠纷,刘汉逃逸了,我被撞断了两根肋骨,起因是我认为交警怠于执法,偏袒刘汉,所以与交警和刘汉发生了争吵,所以刘汉怀恨在心。”
“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几点?周围是否有目击证人?”胡陈琛皱紧眉头问到。
“是早上八点,我正在鱼塘喂鱼,早晨的时候鱼最活跃,钓鱼的人都知道,所以当时鱼塘旁有两个正在打窝子钓鱼的人。”张思清回答到。
“这两个人叫什么名字?怎么联系?”胡陈琛一边询问一边记录。
“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来鱼塘钓鱼的人,是在美团上预定的,我的鱼塘在美团上有优惠,100块钱可以钓一天,他们当时订购的时候应该留下了姓名和手机号码。”
“还有一个问题,你刺向刘汉的水果刀是哪里来的?”胡陈琛直视张思清的眼睛。
“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抓起的是桌子上的水果刀。”张思清激动地抬了抬带有手铐的双手。
“所以不是你事先准备的?”胡陈琛接着问到。
“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杀人啊!”张思清激动地捶了捶桌子。
“周围是否有视频监控?”胡陈琛问。
“我为了防止别人偷我的鱼,安装了有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当时发生的情况。”
“当时刘汉做了什么?”胡陈琛问。
“他带着两个人拿着砍刀,我见他们要来砍我,我才出手反抗的。”张思清的声音略带激动。
“张思清,以上内容你是否是如实陈述的?”
“是的。”
张思清在笔录上签了字,这样是为了防止嫌疑人虚假陈述,同时也是保护胡陈琛自己。
对于张思清案,胡陈琛内心大致已经有了辩护方向,但是他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接下来就是要去补充证据。
周六这天林嘉欣在办公室加班,周六加班的人比平时的人要少,她坐的那片办公区不到中午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在合伙人办公室同样加班的苏安泽。
十二点不到,苏安泽关了灯,出了办公室,过来敲了敲她的门。
林嘉欣抬头,只当是要道别的意思。
不想苏安泽却看着她问:“吃过饭没有?”
林嘉欣下意识地摇摇头。
苏安泽便发出邀请:“那就一起吧。”
平日同事吃饭,大多是在这栋楼下的商场区,但这一次却不同,苏安泽带林嘉欣下到车库,两人各自开车,过江去了江对岸的一家日料店。
林嘉欣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她这位老板在这方面一直很注意,她跟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他的心腹,两人从没单独约在外面过。
但时至今日,苏安泽已经结婚,和已婚人士保持距离是林嘉欣的一直遵守的原则,并且从她自己这方面来说,现在对苏安泽有的只是知遇之恩,当真去赴约,也就无有多少心理负担了。
进入店内,两人上二楼找了一个僻静的卡座坐下,叫服务员过来点菜,说的都是什么好吃,忌不忌口的闲话,直到菜陆续上齐,只剩他们在那里面对面。
“今天叫你一起吃饭,是因为有件事要跟你说。”苏安泽开口。
林嘉欣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人,完全猜不到他接下去会说什么。
"我会离开博正律师事务所。"苏安泽开门见山,言简意赅。
果然,是她根本没想到的。
见林嘉欣表情意外,苏安泽又解释道:“这么说吧,博正接下来会有重大变化,我会带走一个团队,以及一部分客户。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
有几秒钟时间,林嘉欣没说话,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这邀约纯粹出自于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肯定,而非其他什么,却又不禁好奇,想问问对面这人,我是你找的第几个?
像是能听到她的心理活动,苏安泽回答了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团队里最出色的律师,所以从一开始考虑这件事,我就决定要带你走。但是相比博正,我会有更大的话语权。如果你愿意跟我过去,就是以合伙人的身份。”
事出突然,林嘉欣认为自己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其实,我最近也在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她对苏安泽说。
"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做律师,感觉职业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我想做一些不一样的事。"
这下轮到苏安泽意外,失笑道:“你这是打算改行啊?”
"倒也不是,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希望案子能向更精品化、经典化的方向发展。"
“这我能理解,”苏安泽看着她,“你知道我一直很看重你,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吃完饭,他们出了日料店,去后面停车场取了车。林嘉欣说过再见,已经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苏安泽却又转身返回,像是有话要讲。林嘉欣看见他过来,自觉降下车窗。
“刚才说的事……”他俯身对她道。
她即刻抿唇做了个“嘘”的动作,发誓打死不说。
都是做这个行业的人,带走团队和客户这种事,她有多敏感。
而他对她如此直接真诚,又是出于多年以来积累的信任。
见她这样,苏安泽不禁笑起来,叹口气又道:“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总之,我这里一直有你的位置。”
一时间,林嘉欣有些感动,就连一声谢也说不出口,只是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分别之后,车驶在夜幕笼盖的街头,林嘉欣心情不错,是因为自己放下了毕业之后对苏安泽多年的单向暗恋,也是因为在交流之中,更加明白了自己以后的发展方向。成年人的世界里,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实在是一种奢侈的自由。
前天吃火锅的时候,林嘉欣答应胡陈琛陪他给妈妈扫墓。
这一天林嘉欣如约而至,胡陈琛准备开车带林嘉欣去安兰公墓。
两人一早开车出小区,先在附近的花店停了停,想要买束花带过去。
季节已是盛夏,正是一年中鲜花品种最齐全的时候,店里是白色黄色粉色橘色的五彩缤纷的鲜花。
胡陈琛典型直男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选,便问林嘉欣:“买哪种好?”
“现在正是栀子花开的季节,之前学插花课程的时候,记得老师搭配过一款栀子花、百合花和白玫瑰的作品,相信阿姨会喜欢的。”林嘉欣一边看着鲜花一边对胡陈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