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野狐（重生）》鲕牧

6、第5章

　　祁玉身体好的差不多后，就跟着卫国公进了一趟宫，皇帝问了祁玉几个问题后，卫国公留下，祁玉先回了府。

　　自打祁玉重伤醒来后，卫国公和国公夫人觉得祁玉越来越不懂事了。

　　今天卫国公更是在御书房满头大汗，因为闺女不搭理他们也就算了，陛下问话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但想到祁玉的亲事，卫国公愧疚难当，到底也没说什么。

　　也好在陛下看起来并没有不悦。

　　祁玉果然还是怨他的，尽管不闹了，但这比闹还让他们堵心。

　　——

　　祁玉有三个贴身丫鬟，沉稳的骊静，活泼的杏儿，细腻贴心的丹娘，这三人当时看到满身是血的祁玉吓了一跳，好些天才缓过来。

　　等到祁玉醒了之后，好像再也没有了那些勾引太子殿下之类的心思，整个人安静的可怕，不是坐在檐下观天，就是看着檐下铁马出神发呆，就像浑然忘我的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样。

　　杏儿有些担心，小姐不会是在思考怎么继续勾引太子殿下吧？

　　这可如何是好！

　　小丫头愁的瘦了一圈。

　　老礼部尚书夫人病倒了，京中权贵都陆续前去看望，就算不是看在老礼部尚书的面子上，也得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因为老礼部尚书隋树清，正是当今皇后娘娘的父亲，老礼部尚书夫人是皇后娘娘的母亲。

　　卫国公夫人打算今天去看望那位老夫人，顺便带着祁玉散散心，长女祁珠最好过去，毕竟以后与皇后娘娘就是一家人，但祁珠昨天染了风寒，就不合适去探病了。

　　唯恐祁玉不答应，国公夫人早早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但没想到她一说祁玉就点头答应了。

　　祁玉决定今晚动身离开大崇京城。

　　——

　　已经致仕的老尚书隋树清出身于地方清流世家，无壅河县隋氏一族，为官半生，两袖清风，庙堂坊间，皆是有口皆碑的清正之人。

　　老尚书与其夫人只有一儿一女，女儿隋怀礼乃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儿子隋怀德正在户部任职，前途无量。

　　不管儿女如何，老尚书已经彻底不参与朝政之事，每天在府中教导咿呀学语的孙子孙女读书写字乐不可支。

　　国公夫人一路上都在和祁玉说这些话，马车很快就停在了隋府门前。

　　府门前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嬷嬷两个婢女，看到国公夫人笑道：“恭候多时啦。”

　　妇人正是户部侍郎隋怀德的妻子陈氏。

　　两府下人交接手中东西，国公夫人和陈氏见礼，祁玉随即向陈氏施了个万福，陈氏看着祁玉，心底有些可怜可惜，面上笑意亲切道：“三姑娘来啦，你姐姐呢？”

　　祁玉道：“染了风寒，在府中休养。”

　　陈氏担心道：“严重吗？”

　　祁玉摇头道：“不严重。”

　　陈氏点点头道：“不严重就好，最近这天儿忽冷忽热的，听说不少人呀，都染了风寒，我们也得小心着些。”

　　探望过老尚书夫人，陈氏带着国公夫人和祁玉在正堂坐下，婢女立即端来上好的热茶，说了会话，陈氏看向祁玉笑道：“三姑娘无聊吧，府中小花园布置的不错，都有蝴蝶了，让下人带你去看看？”

　　两人有话说。

　　祁玉笑着点头，与隋府下人去了小花园，杏儿和骊静都在后面跟着。

　　小花园里有池莲塘，翠绿的湖面上两只黄色的蝴蝶在嬉戏，夏天真的不远了。

　　隋府婢女带着祁玉她们到了小花园后，笑着示意祁玉随意。

　　祁玉在一片竹荫下的石桌旁入座，桌面上刻有一副棋盘，上面落了几片竹叶，祁玉撵起一片竹叶，缓缓转动，接着一只蝴蝶飞来，落在了祁玉指间的竹叶上面。

　　祁玉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轻轻一抖竹叶，蝴蝶飞了起来，却没有就此离去，而是落在了祁玉手边的一片竹叶上面。

　　杏儿看得惊奇，这蝴蝶咋不怕人？

　　虽然很想伸手摸一下蝴蝶，但是怕挨打，小姐打人可疼了，所以杏儿咬咬牙忍住了。

　　相比于杏儿这个粗枝大叶心思单纯的丫头，骊静则无动于衷，并没有什么想摸蝴蝶的冲动，只是，她有些意外，小姐没有一巴掌拍死蝴蝶，是因为这里是隋府吗？可在成君长公主府，小姐欺负萧侍郎家的千金，却根本没有顾忌。

　　小姐重伤醒来之后，越来越陌生了，以前那么简单好懂的小姐，现在一点也看不懂了，因为小姐的脸上从未出现过这样心如止水的笑容，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其他情绪。

　　竹荫悄然转移了方向，祁玉起身，带着杏儿和骊静离开了小花园。

　　行至半路，祁玉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亭中有人，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墨绿长袍，眉宇之间满是英悍杀伐。

　　男人也看到了祁玉，不过只是一眼，就打算回避视线。

　　祁玉眼睛一眨不眨，片刻后，突然冲了过去。男人看到了，微微蹙眉，看样子是不解祁玉的举动。

　　少女一看就是出身权贵的千金，他更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了，索性站着没动。

　　冲进凉亭的祁玉一只手掐住男人的脖子猛的往后掼去，男人的后背狠狠砸在了凉亭的柱子上，祁玉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截枯枝，毫不犹豫的将枯枝刺进了男人露出愕然的一只眼睛里。

　　少女的速度太快，力气太大，出手之果决狠辣，以至于久经沙场的男人都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钱化镜，钱化镜！”

　　少女黑沉沉的双眼布满血丝，那一刻像头狂暴的可怕怪物，撕去了温和的伪装皮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嗜血本性，和摧毁一切的疯狂恨意。

　　男人听到少女喊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甚至已经顾不上疼痛，满脸震惊的看向祁玉。

　　不可能，不可能！大崇怎么会有人认得出他！

　　闭上眼睛的祁玉睁开眼，凉亭中的中年男人还好好的站着，似乎在等人。

　　祁玉从没想到，会在隋府，会在大崇京城官员府邸之中见到钱化镜，用着拙劣的易容术，好好的活着，父王无比信重之人，她无比尊敬的长辈，背叛了父王，背叛了北境，她得替父王问一问，为什么？

　　凉亭中的男人察觉到了祁玉的视线，却没有在意，很快，隋府管家出现，带着男人离开了凉亭。

　　祁玉正要跟去，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不轻不重，伴着女子嬉笑声。

　　祁玉转身，看向地面的鸡毛键子。

　　紧接着一个女声响起。

　　“喂，本小姐的燕子挂在那棵树上了，你，去给我取下来。”

　　几步之外站着五六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女，姿容各异，此刻皆笑在上下打量祁玉。

　　老礼部尚书府邸的小花园除了梅兰竹菊，还有一棵枣树，看修剪的弯曲枝干，很有年月了，说话不客气的黄衣少女指着不远处那棵长满了刺的枣树，娇俏的脸上满是不掩饰的刁难笑意。

　　杏儿生气，鸡毛毽子挂在了枣树上，枣树上长满了刺，那么多下人在，凭什么让她们小姐去取？

　　祁玉偏头看了眼凉亭，亭中人已不见身影，祁玉收回视线，弯腰拾起地上的鸡毛毽子，然后走向枣树。

　　骊静和杏儿见此，赶忙跟去，这里是隋府，是皇后娘娘母家，哪怕为了大小姐，也当然不能随便惹麻烦，可也不能让小姐去爬那枣树，杏儿和骊静决定她们去取鸡毛毽子。

　　那几名少女见祁玉听话，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看起来很满意祁玉的识相。

　　然而接下来，以隋小姐为首的几名少女突然吓了一跳，因为她们看到祁玉毫无预兆，一脚踢在了那棵枣树上，看似俊秀温和的少女，竟做出如此粗暴举动，把隋小姐她们惊了一下。挂在上面的鸡毛毽子立即掉了下来，被祁玉轻易接在了手中。

　　几名少女愣了一下，隋小姐皱了皱眉，感到不悦，见祁玉拿着鸡毛毽子走来，隋小姐冷哼一声，敢吓她？

　　祁玉向那几名少女走了两步后，突然又停下，像逗弄猫儿狗儿一样，然后看向隋小姐轻轻一笑，随即转身离去，同时将手中两个鸡毛毽子看似随手一扔，只听‘咚咚’两声，那两个鸡毛毽子就一个接一个的落进了不远处的莲花池水中，打着旋儿坠进了水底淤泥里。

　　那几个小姐婢女惊呆了，隋小姐瞪着眼睛，看看莲花池，再看看祁玉渐渐走远的背影，再看看莲花池，再看看祁玉远走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颤抖，张|口半天看起来想说什么但一直都没有说出什么，看样子完全震惊气怒的不知作何反应了。

　　旁边几个千金面面相觑，有人好奇祁玉身份。有人等着看热闹，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落隋好书的脸面呢。

　　隋小姐愤怒极了，转身一把推开旁边站着的某府上千金，带着府中下人气势汹汹朝祁玉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祁玉回到正堂后，就跟着国公夫人离开了隋府，国公夫人先上了马车，祁玉见陈氏还站在府门前微笑着看着她们，便也笑着向陈氏点头致意，陈夫人笑容和心中惋惜也更多几分。

　　隋小姐在这时追了过来，看到登上马车的祁玉，瞬间大怒，“小贱婢！”

　　陈氏闻声回头，看到隋好书，立即皱眉板起脸来：“书儿，你说什么？”

　　隋好书这才发现陈氏的存在，不过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祁玉身上。祁玉立于马车前，听到声音偏头看去，见是那个拿鸡毛键子砸她的少女气冲冲看过来。

　　虽然看到了陈氏，隋好书却因为在气头上，正要喊下人去抓祁玉，就见那站在马车前的俊秀少女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缓缓勾起唇角，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好像在说安静一点的样子，而弯腰进马车时唇角勾起的弧度瞬间消失不见，显而易见的不把她放眼里，一下子把隋好书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