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一个项目试验中5 ...
-
大晴，无半丝半缕云，澄蓝的天空如同一块压顶的玻璃，把世间万物罩闷得异常炎热。
知了趴伏树上，嗡嗡叫个不停。村民们躲在树荫里，热得直拿帽子扇凉。
但这种天气，对养鸡人来说是很棒的，没有乍热乍冷，稳定的如同趴地上喘气的老狗。
涂依依在罗叔指挥下，把大蒜捣碎，拌进饲料里喂鸡苗。这是他自创的独门秘方，说是对鸡有独特的好处。
弥漫在空气里的大蒜香味，可以给环境杀菌消毒。吃进鸡肚子里的大蒜碎，可以防治肠胃性疾病。
听起来很有道理，而事实上罗叔也确实把鸡苗照顾得很好。已经又过去了一天，除了那箱遭人祸害的五十只鸡苗死剩七八只以外，剩下的四百五十只几乎没有大毛病。
看着罗叔的士气又回来了，涂依依也安心许多。
“依依，依依……”
鸡圈外突然响起叫唤声，涂依依走出育雏房，看见孙二婆在向她招手。
“阿婆怎么啦？”
孙二婆没说话，非等涂依依走近身旁，才凑她耳边小声说：“你不是叫我帮你留意接生婆吗？”
涂依依心里咯噔一下，听孙二婆接着说下去：“她现在正在陈阿婆家偷偷作法。”
涂依依的眉头立即皱起：太过分了，死性不改！
她把干活的袖套撸下来，跟罗叔说了一声，便跨出鸡圈往陈阿婆家走去。
“陈阿婆家刚刚把压塌的两个房子重新修好，怕直接住进去不稳妥，就找接生婆来作法。这回接生婆要求关上门悄悄来做，但院墙才多高，院门才多厚，隔壁的发现了也就传开了。”
孙二婆一边走一边汇报。她有听涂依依说过接生婆骗人的事，她这个大嘴巴守这个秘密守得好辛苦哦，现在终于能揭穿，怎么滴也得跟去现场观摩一下。
涂依依路过陈阿婆家却没停下来。
孙二婆着急问她：“哎，你去哪？”
“你先在附近等我，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找个人来帮忙。”
涂依依去找的，是大队书记。
她走进村政府的破烂办公室，打断正在喝茶的涂大牛：“书记，有人正在装神弄鬼骗人钱财。”
“谁啊？”涂大牛立即把茶杯重重扽在桌上，“这么大胆！”
“接生婆刘姨！”
“嗯？”涂大牛恍了一下，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刘姨啊，呃……”
他重新拿起茶杯抿一口茶，考虑了一下才继续说：“这种事情嘛，农村人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山泥倾泻那件事确实很玄乎，她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点本领。”
作为村干部，也没法摆脱俗套啊。涂依依直接说：“她自己承认她是骗人的。”
涂大牛惊讶：“怎么说？”
“其实发生山泥倾泻之前，是我先注意到陈阿婆家的后山有泥土松动的迹象，所以当晚下大雨我才会跑到他们家去，想提醒不要住下去。
但又怕他们不信我，刚巧接生婆过来给阿芳接生，我就偷偷塞钱给她，让她想办法把这一家的人都转到柴房里去。”
“真的假的呀？”涂大牛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的曲折。
“真的，陈阿婆一家和邻居们都可以作证，我当晚就在现场。”
“啊……那就是说，这本来应该是你的功劳，接生婆只是帮你演了一场戏？”
“对啊。后来发生滑坡之后，我困到不行就没管这个事，但万万没想到接生婆会仗着这个功劳到处行骗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不得了了。我就说这个事怎么那么玄乎呢。”大队书记拍一下大腿，表示后知后觉，“这么不科学的事，我就不应该信它。”
他站了起来，准备往外去：“走，不能让封建迷信继续蛊惑人心，我现在就和你去揭穿她。”
“书记等等，”涂依依拉住他，“我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一次，但她依然我行我素，我估计一会儿即使揭穿，她也会死不认账的。”
农村人一般都没有大队书记这样的觉悟，都迷信的很，如果接生婆花言巧语一番，说不定还会有人鬼迷心窍接着相信她。
老书记嚷道：“那也不能任由她继续下去呀。”在他管辖的村子里，如果他不知道这个事还好，知道了哪能撒手不管。
涂依依倒是老神定定：“书记不急，我有办法。”
*
作法完毕，接生婆刘姨已经把新屋里的一切妖魔鬼怪都祛除干净。
但话不能说得太绝，要用一般神婆那套模棱两可的话术：“放心吧，借我的力，你们一家人的命数都通达了。往后这个家里最多只有小毛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了。只要记住，诸事多加注意留心，少出远门 ，多烧香拜佛就好了。”
陈阿婆一家五口，围着她感激到不行，又往她布袋里塞了很多鸡蛋和鱼干。
接生婆满载而出。今天的收获不错，除了吃的和一大二小，主人家还多给了两个红包。她一边掂量着口袋里红包的分量，一边往自己家里回去。
刚饶过陈阿婆家的院墙，往小路一拐，冷不丁她差点撞上一个靠墙站着的人。
吓了她一跳，但看清那人的脸面时，她又是一惊，下意识就后退了大半步。
“怕什么呢？”涂依依杵着不动，“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刘姨的小眼睛紧张地往前后瞟了瞟，一时心虚得很。
“不用怕，”涂依依安慰她，“我要是想揭穿你，刚才早就冲进去了。”
听见这话，刘姨的心神稳住了些，“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涂依依没回答她，而是问：“今天又赚了多少？”
“没多少啊，”刘姨暖场似的笑了笑，“折腾一下午，也就那一大二小。”
涂依依睨着她，把一大二小说得如此轻巧，别人得卖多少天菜才能赚回来呢。“既然我劝了你，你也不听。你继续干下去也可以，但你至少得分我一点酬劳吧。”
“什么？”刘姨满表情不可思议，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学会了敲诈？“你什么都没干，还要分一杯羹？”
“对啊，你现在能赚钱都是多亏了我呀，先不说别的，就说山泥倾泻那天晚上，我给了你二十五块钱，叫你骗他们去柴房，这笔钱你也得先给回我吧。”
二十五块钱呢，接生婆真的不想吐出来。她反驳说：“那我有没有帮忙？既然有帮忙，为什么还要给回你？”
涂依依觉得不可理喻，“你这些天作了多少法？靠我的功劳赚了多少钱？凭什么不还给我？你是真的不怕我揭穿你吗？”
刘姨努了一下嘴，手捏着口袋里的钱让她的胆壮起许多。这两天找她的人少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生意”可以做下去，这钱掏一分就少一分，留在口袋里最实惠。
于是绷着脸说：“我也没作几次法，总共也就赚了二十多块钱。这样吧，我最多给回你十块钱，多了也没有。你要不愿意你就去揭发，我也懒得再干下去了。”说着她摆出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表情。
涂依依嗤笑一声，这人还真会讨价还价。叫她去揭发是假，不想多给钱才是真吧。她偏要刺激下去：“二十五块钱都不肯给回来，行啊，那我去揭发你。”说完便作势要走出去。
“哎等等，”刘姨果然喊住了她，“你以为你就这么跟他们说，他们就相信你了吗？”
“不相信？”涂依依偏着脸问，“那你干嘛还拦住我？”
“我没有拦你，我是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你说出去，可就连这十块钱也没有了。”
“唉～”涂依依悠悠叹一声。她也不想逼这么紧，一会这个刘姨还得把其他人的钱全吐出来呢，剩下的十五块钱就留下来给她吧。
于是涂依依伸出手，无奈地说：“行吧，十块就十块。”
刘姨看对方妥协了，也在心里暗暗舒一口气。麻溜掏出十块钱来，口头声明道：“拿了这十块钱，我们之间的事就结了啊，以后不能再来找我。”
涂依依直接把钱抽了过来，略抱歉地说：“我可以不再来找你，但被你骗的其他人恐怕就不是这么说了。”
说罢，涂依依抬起了头。
刘姨本在困惑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她这么古怪的动作，也就跟着抬起头去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刘姨蹬直了眼，墙头上赫然五六颗正在偷听的人头！
陈阿婆就在队列当中，得知真相的她已经忍了许久，现在立即指着底下的接生婆骂：“亏我们这么感激你，你竟然还来骗我们的钱！”
刘姨哑着口，她现在即便有嘴也糊弄不过去了。下意识地，她想拔腿就跑。
“你不用跑！”大队书记猛喝一声，“你如果跑，我就叫全村人来抓你！”
“啊？”刘姨两脚一软，差点哆嗦跪下来。“书记饶过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一个项目试验中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