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即是恋爱篇》huishen

3、第三章 马上给我谈

　　季先前脚刚走，无所便睁开了眼。他知道季先要去哪儿要干什么，但他没有阻止，他了解季先的脾气。正好乘季先出去的机会，无所瞄了一眼正呼呼大睡的胖子，随后消失。
　　“哎呦！大人，可算盼着您来了。”鬼判官跪着就怕抱大腿了，依稀可见他肩上顶着三个脸色各异的脑袋，四声合一。
　　打眼一望四周，全是些古木所制家具，边边角角镶嵌可谓上等，与古代普通大户人家的制式毫无二致。几串风铃悬于房梁之上，无风也会发出阵阵清脆鸣响，小雅情趣也是如此。
　　恐怕世人见了这阎王殿竟是如此布置也会大跌眼镜吧，稍显违和的就是台下跪着的鬼判官了，既有凶神也有恶煞。
　　无所抖了抖身上的袍子，怎么瞧也看着不顺眼，死气沉沉和电视剧阎王爷的装束没啥区别。回想玉帝将衣服颁赐时，特地强调要符合大众审美观，无所嘴角抽了抽。
　　“这衣服我穿着可真别扭，小孟啊前几日托你制的白衣怎么样了？”
　　一阵红影袭来，先是屈身行礼，后递上白衣。那白衣周围笼着一层柔和的白光，想是布料也差不了多少。
　　“小孟真是办事！”无所收了白衣。
　　“大人啊！玉帝催咱们了！”鬼判官在那里急得满头大汗，看他家主子淡若清风，很是无奈。
　　无所点点头：“玉帝小老不就是催我找人找人嘛！那个画中仙人我从小找到大也没找着啊！”
　　您还有小时候……鬼判官脑子飘过这一句话，嘴上却接着：“对对对，我看大人小时在人间找的可幸苦了！”
　　整天与小孩对呛、打架……抢苹果………
　　“每天都满头大汗！”鬼判官讪笑。
　　“再说，我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不宜耗法力，奈何桥和那第十八层修好了吗？”无所问。
　　鬼判官皮笑肉不笑：“还没，大人出手迅猛，这紫天锤在大人手里行云流水般潇洒……我等小力得等上……几千年吧！”
　　无所啧了两声，“行了，照顾好那里，玉帝小老的事我心里有数，这百年之劫还没到期呢！”
　　您要不是整天不干正事，上面也不会催的紧呐！
　　无所像是听到了他的腹屑，轻笑：“在肚子说我可听不清，难不成我需要开膛破肚听吗？”
　　“不敢！”鬼判官脸色一僵，闪过惶恐，四个脑袋一齐低下了头。旁边的孟婆也是低头不敢言语。
　　虽然眼前这个人？掌管地狱后不久就犯事遭贬，没来得及给他们一等小鬼下马威，但地狱鬼鬼皆知，能登上这个位置，脚下叠的尸骨，吞咽的血肉，吸取的精魂都是那无穷。即使现在的他有骨枷上身……
　　“没事了吧，那我……对了，让地藏佛快递几张符咒给我，捎带一本制符秘籍，我看人间有几个小鬼不老实得收收。”无所说。
　　鬼判官汗颜，您这……没等腹屑完，他发觉肚皮一冷，一把锃亮小刀正抵在那，可上面椅子哪里还有人影。鬼判官嘴一抽眼一翻装死去了。
　　季先回来没有发现无所，只看见了胖子。
　　转身之时，门恰好开了，露出无所那张贱贱笑脸。
　　“去哪里了？”季先轻声问。
　　“我去晨练！”无所答。
　　接着是沉默。
　　“好吧，我找你去了！”无所叹了一声。有这么个人这么了解你，是好还是不好呢？
　　季先犹豫了一下，他仿佛也不信这个解释。
　　无所咳嗽了一声，季先把他拉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自己知道感冒就多注意着点！”季先说。
　　无所嘴角含笑。
　　墙角传来一声叹息，“一大早你俩这含情脉脉、打情骂俏，有意思吗？”胖子怨念极深。
　　季先瞥了他一眼，胖子噤声。
　　“洗漱完去吃饭，我和你们说件事。”季先说。
　　随后不久，三人出了宿舍。
　　“说来也奇怪，这四楼好像就有咱仨住。”胖子说。
　　无所点头，“只有我们仨。”
　　走到楼梯口，与五楼下来的人对视，是孙刚三人。两队人僵在那里，谁也没有动。大约一分钟过后。
　　“哎！是你们啊！”木离声音响起。
　　胖子眼一亮。
　　木离有些疑惑：“怎么都不走？早读快要迟到了吧！”
　　“我们这不要走嘛！”胖子笑了笑。随后发觉有点不对。这年头男女可以混住了吗？
　　之后胖子僵住了。
　　无所一脸笑意看着胖子，季先首先起步离开，无所拽着生无可恋的胖子跟上。
　　“我居然……居然失恋了！”胖子咬了一口面包，痛心疾首。
　　“您恋爱过吗？”无所笑说。
　　胖子瞪了他一眼，“暗恋的失败也算失恋一种境界了！”
　　季先喝了一口小米粥，把昨晚的情况大体说了一下，重点突出学院的古怪。
　　“烧的妈得（日语：等一下），哥，你的意思是这学院不干净？”胖子一甩失恋模样。
　　无所拿筷子敲了他一下，“语文及格了吗你？”
　　季先点头。
　　“我看也是，这荒郊野岭的，学校恐怕真建在了坟场上。”无所说。
　　胖子咬了一口鸡蛋，“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学校有问题，那我们咋办？”
　　“如果那样，找出活人，让他们离开，毁了这学校。”无所说。
　　季先看了他一眼，点头。
　　胖子顿了一下，似乎这阵势有点大。
　　“这任务艰巨又光荣，看起来像电视剧里主人公守护全世界一样！”
　　“别，”无所截住了胖子，“那里头主人公结局不是他死就是至亲死，我不想冒百分之六十七的风险。”
　　胖子瞪了他一眼。
　　“听块头三人组的意思，我们可以从老师入手，然后扩展……”胖子说。
　　“可爱的语文老师，我真想去你办公室罚背《赤壁赋》。”胖子拉着语文老师的手，眼里冒爱心。
　　胖子觉得自己说了全世界最混账的话。
　　语文老师拨开他的手，“不用，明天上课前把十遍交上，然后当堂提问。”
　　胖子感觉一把尖刀插在自己胸口上，拔凉拔凉的。
　　“我感觉我在作死。”胖子蔫了。
　　季先拍了拍他的肩。“软的不行就来……！”无所说了一半。
　　“硬的！”胖子仿佛活了过来，气血方刚说道。
　　“更软的！”无所瞄了他一眼。
　　胖子泄气了，真他妈的太不给力了！
　　“跟上她！”季先说。
　　无所抬步。胖子却被人一把拉住，胖子回头一看，是木离。
　　“怎么了？”胖子说，心里有些痛惜美人变美男了。
　　木离望了一眼无所和季先离开的背影，对胖子说，“我想要向你打听件事。”
　　胖子看着无所和季先已经走远，犹豫了下，没有甩手去追。
　　“没事，他正攻克木离呢！”无所看着季先回头说。
　　季先眉头一挑。
　　话说两人跟着语文老师穿过长长的连廊，来到另一个楼，语文老师走的很快，顺着楼梯往下一直走，无所和季先都有点跟不上。至于老师是否发现他们跟踪，他们没顾上细考，发现也无所谓，本来做鬼才心虚呢！
　　突然两人停住，往下看语文老师的背影，楼梯很窄又有点旋转，能看见老师半个身影，她一直走，像是绕着海螺的纹路，一圈圈的，走着转着……就没了。
　　两人脸色一凌，无所从口袋抽出一张符，扔下楼梯，符骤然燃尽。
　　无所轻笑，“果然不正常。”自动忽略了季先的目光。
　　“今天早上才拿到符，没想到快递这么快！”无所说。地藏佛挺会办事。
　　季先望了楼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无所跟上。
　　“我哥和所子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胖子大义凛然说道。
　　木离似是疑惑，“真假的，我看他们相处……”
　　胖子一挥手，“他们这是感情好，我也调侃他俩过。不过，所子他女票都不知道排到天上了没有，怎么可能和我哥好上？”
　　胖子和木离正在操场草坪上坐着，远远的无所便看见了他们，拉着季先一起过去。
　　“话说，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事情？”胖子问得木离哑口无言。
　　“说啥呢？”无所一拍胖子的头，问。
　　胖子翻了个白眼，却不敢还手：“您老歇歇吧！”
　　一颗石子滚到无所脚边，一道声音响起。
　　“当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孙刚说。
　　又是针锋相对的气息。
　　“你们碰上脏东西了？”张三皱眉问。
　　无所挑眉，不语。
　　忽的，张三感觉眉间一疼，像针扎似的，片刻，便感觉不到什么异样了。
　　张三本能朝着某个方向看去，看到了胖子，还有木离。胖子正瞪着他们，而木离在玩一根草。
　　孙刚三人是高二五班的，正好第四节课与四班一起上体育。
　　双方瞪了会儿，也发觉没有意思，还是季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们可以交换已知的情况。”
　　孙刚摸了摸下巴，似乎可行。刚想说话就被广播打断了。
　　亲爱的高二同学们，一年一度的踏青春游活动到来了。现拟订明日早晨6：00出发，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集合，祝明日春游愉快！
　　这一则通知立刻在校园里炸了锅。一时间欢呼与雀跃遍布。
　　无所与季先对视一眼，感觉在这时候出这档子事不对劲。一旁的孙刚也紧皱眉头。
　　下课铃响，一干人涌进餐厅。无所与胖子并肩，走在季先后面，无所问：
　　“木离和你聊了写啥？”
　　胖子脸色一顿：“他说你和我哥在搅基！你说笑不笑人！”
　　说完这话，季先停下脚步。无所也滞在原地。一时间，只有胖子的干笑，可越笑他觉得越不对劲。
　　笑的嘴有点僵，胖子心想。可现在场面也有点………僵？
　　胖子看着无所与他哥对视一眼，他们眼里都有点异样，这令胖子忽然想起小时候。
　　“哥，你等等我嘛！”肉敦小跑着跟上他哥，小时候，胖子便很富足了。
　　这时候，冲出来一个个子不算高，模样还算俊俏的小孩一下子拦住季先。
　　无所呲着牙：“季先，吃冰激凌吗？”
　　季先冷漠摇头。
　　“可我想吃。”无所看季先的眼神带了点哀求，像是冒着布灵布灵的小爱心。
　　然后胖子一脸吃惊的看着他哥转身进了超市。
　　双标很明显，肉敦很不爽。
　　看着季先带着冰激凌出来，无所高兴地接了过去：“什么味道的？”
　　“袜子味的！”季先答。
　　无所一脸菜色。
　　胖子也高兴的接了一个，三个可以说是小孩就蹲在街角，看着走过的路人与西边的落日。
　　在胖子被他哥从孤儿院神奇地接出来的时候，胖子很惊讶，因为他没想到孤儿院会把一个小孩托付给另一个孩子，即使季先看起来有着与年龄不搭的老成。
　　之后是季先一遍打工一遍供三人读书，三人看起来个头有别，年龄却出于一致，老天也凑巧，三人从小学到初中都在一个班里，彼此有照顾。想到这里，胖子要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与贫困助学金了。
　　季先打着童工，勉强维持家里开支。其中无所也帮了不少忙，比如胖子常看到他隔空取物，取的衣服和食物。
　　一开始胖子惊悚是有，可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季先却好像从未察觉，也不过问这些东西的来源。
　　后来他们破产了，貌似也没多少家产可破。随机从网上搜了一个免费读书的好去处，就转到了……这里。想想以前事情趣味不少，胖子也是回味。
　　胖子盯了一眼无所，无奈扶额。这位爷从高一开始就放荡不羁，惹得他哥三天两头脸色阴晴不定。可要说两人有点事，他怎么就没发觉呢？难道从小时候他就默认了两人的相处就处于……恋爱阶段？
　　得出结论太诡异，胖子晃了晃头，想消除这可怕的想法。
　　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一声，季先开口：“吃饭。”
　　胖子附和点头，毕竟这事一时半会弄不清楚，况且还有一个问题，木离为什么会找他谈这些？只是好奇？
　　同样无所也有这个疑惑。
　　二楼木离正往下看，无所缓缓走，往上瞄了一眼，不出所料，与木离眼神相对，木离轻一歪头，嘴角轻抿。
　　无所吹了一声流氓哨，随即就被季先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