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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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在独思，空有一缕余香在此。伊人何在，再见又是千年。
“水漾，水漾……”金丝床上的我双眼紧闭，任由身边的人怎么深切呼唤，也丝毫未动。一次又一次，有时候甚至到深夜，他也从未离开过。他的发丝轻轻抚过我的眼睫，声音也变的沙哑。我就算不睁开眼睛，也能看见他此刻憔悴的面庞。终于，在敲响了四更天时，他起身了，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额头。
“ 水漾，为什么你身子会那么虚弱？为什么还不快快醒来？是我没能照顾好你。我要走了，天山神殿的大祭祀我必须去。”他说着心疼的握起我的手。
“将军——将军！”门外传来公公的叫喊。
“陛下，臣有事不得不说。这次暗杀陛下的人，臣敢断定正是娘娘所为。”袁骥不顾奴婢公公的阻拦，硬是闯进星景殿。
“那又如何？朕不是没死吗？……袁骥啊，除了沙场上的事，还有很多你不懂，此事不要再追究了，你退下吧……”
“这……臣先行告退！”袁骥无奈的起身，烈琰却没有走。他幽怨的注视我的脸，我的手被放进了薄被中，然后我听到关门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双眼，任由满眼的泪水肆意地在脸上纵横。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清醒了。在被送回星景殿的时候，我收到太后的秘密口谕：欲知真相需假死。我就开始一直等，等着他离开皇宫的那一刻，时候似乎到了。
“娘娘，兰儿是太后身边的小婢，请随兰儿来。”一个十二来岁的小丫鬟深夜来访，我换上跟她一样的衣裳随她从小路一直走到泰和殿，一路上我从未抬头。
“水漾参见太后。”我跪下，然后起身看着这位已到中年却风韵犹存的太后。她慈祥的看着我，手上转弄着玛瑙佛珠。
“孩子，你心中的疑问在这些天也应该变得不重要了吧。”她缓缓的说着。
我暗杀王失败后，整个朝野却风平浪静，其实他在我后院看见罂粟花的时候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但他却在我昏迷后招来所有的御医为我调养身子，然后日日夜夜的陪伴我……
“……我知道太后的口谕是为让我明白王对我的真心。只是，他不该诬蔑和杀害他的弟弟。”每每想起若宸，我的心就一阵刺痛。
“不，若宸没有谋反，烈琰也没有杀害他的弟弟。有时候王室做出的一些决定或许残忍，但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我不懂，我知道烈琰想得到我，但这种方式我接受不了。”
“还不明白吗？为何不放下仇恨呢，你也是爱现在的王的吧，只是理智上不愿承认罢了。”
“我、我不能背叛若宸！”我几乎是从心里吼出来的。
“他不能告诉你真相是因为他不能失信于我。但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深爱你的王不是我的孩儿烈琰，他就是若宸。”太后平静的说着，似乎那已经是她经历过的风浪了。
“怎么可能呢……他的性格跟我认识的若宸不一样，再说，再说他怎么会是太子呢？那天我从时樱峰上跑回来，看着那些侍卫抬着死去的若宸啊，这不可能！”我语无伦次的叙说着，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若宸没有死吗，我快要承受不起这个惊天消息了。
太后微微的笑了。她起身让兰儿扶她走进了暗室的佛堂。
“来吧，孩子，王室隐瞒的秘密，都是无可奈何的宿命啊。”我起身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厚厚的金黄帐幔虚掩着一道门，里面透出淡淡的烛光。在踏进门槛的那一刻，我的心紧紧的抽搐了一下，为什么会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呢？
兰儿点亮几个烛台，昏暗的小佛堂渐渐亮了起来，然后我的瞳孔迅速失去焦距，因为案台上供奉的不是菩萨佛祖，白绫装饰的案台上放着一座灵位，上书：太子轩辕烈琰之位。
我的思想顿住了，身体想被抽空一样的跌倒在地，烈琰真的死了，为何……
原来溱国与晋国的那场生死交战中，溱国虽然胜利却损失惨重，先王也战死。还有太子烈琰也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烈琰知道，如今就算是打下了江山也无法稳固了。后来他想到了北辰王，他的弟弟轩辕若宸。
烈琰常年随父出征，早已在沙场上拼杀出“无敌战将”的威名。凡是由他挂帅出征，各国都畏惧三分。如果各国知晓太子逝世，必将认定溱国大势已去，会立即联合出兵讨伐溱国，到时溱国必将灭亡。然而老天似乎造就了这样的宿命，才会让若宸有太子一样的容貌。
于是太后在烈琰逝世的前一天找来了若宸，让他以烈琰太子的身份登上王位。然后立即赐死北辰王。当然，那天从王府抬出的人却是烈琰。偷天换日的苦心换来得是溱国万年的江山社稷。
“……呜，为什么、要他一个人背负那么多，他从小就总是一个人的……你们要他再也不能做回自己，我还一直憎恨他，我、我甚至想要杀了他……若宸心里该有多难受……呜呜，呜……”跌坐在椅子上的我早已泣不成声。他延续着别人的生命，背负着天下的苍生，而我竟那么傻，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就是若宸呢……
“伟大的君王就要为他的臣民们放弃一切甚至自己，若宸做到了，只是在他心里，却只容得下你，身为帝王的他，如若不是痴情，怎会只有你一位王妃啊！”太后轻轻拍着我的背，渐渐平复了我颤动不安的心。那种温暖的感觉就想幼时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熟悉……
脑海里浮现出他昨夜离去时对我说过的话，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水漾！你终于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头还痛不痛……”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庞，他那样关切的目光却让我无法开口。
“你哭了，为何？”他怜惜的皱起眉，用手轻轻拭去我的泪，但却越来越多，再也止不住。
“你不该这样宠我，我差点杀了你……”
他笑了，一如若宸的笑容，“我就是想宠你，想你做我的娘子，宠爱你生生世世。”
那夜，我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崩溃的如此彻底，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以前那个爱笑爱舞的水漾……
我想，我要做的，是与他相守。不再让他等，让我们的爱经历千年不朽。抬头仰望噬樱峰，又是一年花飞花落，我笑着，全世界都如同我的笑容一样纯粹安详的不掺杂一丝虚伪。
溱国四十五年，王后产下一龙子。龙颜大悦，大赦天下，举国欢腾。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