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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No.4逆光の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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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逆光の追忆>>>
在黑崎久野的记忆里，母亲的印象很模糊，或者，充斥在他童年所有记忆里的，只有一个暴力的父亲，和一个年幼多病的妹妹。他小时候每天都要在惊恐中度过。每晚七点必须回家，不然他会遭到父亲的“行为教训”。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逃避醉酒父亲的漫骂和棍棒的追打。他跑去了他常常去的一个小山坡。那里背着阳光的一面有一个秘密的小山洞，那一直是还是孩子的久野的天堂，是他逃避现实中一切痛苦的避难所。当他再次跑进去的时候，天空却忽然昏暗了……
滚滚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大过一声，久野单薄的短袖长衫上还有前几次被父亲打骂造成的破洞。阵阵地冷风刮进洞里，这不禁让久野冷的缩成一团。
不一会大雨就倾斜而下，为了不淋到冷雨，久野本能的将身子往山洞里边挪。雨水哗啦的声响充斥着他的耳膜，他忽然感觉好累，好疲惫，每天都这样逃跑，每次都这样惊恐尖叫，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就这么不知不觉的，久野睡着了，安详的躺在了这个狭窄的山洞里……
在那之后的事情是黑崎久野这一生也不愿想起的……那个可怕凄惨的大雨过后，是一个他当时那样弱小的孩子所不能承受和理解的画面，混乱与黑暗的交织，悲痛与咆哮的渲染。世界仿佛堕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连灵魂都随之消散……久野之所以选择成为死神，是因为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接受这个走向地狱，走向无尽黑暗深渊的工作了……
“久野君？你在想什么呢？”
默凉拿着自己刚做好的布丁，看见久野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枯木发呆，也没有坐在软垫上。默凉不禁好奇，作为一个死神，他会有什么样的过去呢？但或者，这是个默凉永远也想不出来的迷题。
“没什么~！我记得你刚才有跟我说什么吧……”久野回过神，扭头看着默凉，又是这种忧伤淡漠的眼神。
“哦，我是说，等下吃完点心，陪我一起去这附近的福利社吧？好吗？那离特殊教育学校不远呢！”默凉说着，用银色的小匙挖起一大块补丁，然后包进口里。鼓起两个可爱的红脸蛋看着久野。
“恩，可以。但是，你为什么做布丁不给我也做一份呢？只顾自己！”看着默凉吃得那么香，害得他都很想尝尝问道呢。
“诶？好奇怪！死神也会吃布丁吗？”默凉突然大吃一惊，神不是不吃东西的吗？
“谁跟你说死神不吃布丁的？”
“什么嘛，那你也跟我们一样嘛！死神跟我们又没什么分别。”默凉把剩下的布丁一口塞进嘴里，然后漫不经心的说着。
“好了，别废话了。不是要出门吗？那我们走吧。”久野起身，一脸轻松的转身绕过默凉。
“好啊好啊！我们快走~！”默凉开心的挽住久野的手，一同快步的跑出门去。
福利社——
“哇！是默凉姐姐来了！！”一群七八九岁的孩子们，从福利社陈旧的木门里跑了出来。他们衣衫破烂，每一件都看得出来是补了又补。默凉摸了摸他们冻红的小手，把他们都拥入自己怀里。
“阿悟，原美……孩子们，你们都过得好吗？”默凉微笑着，看向他们每一个人的小脸。
“不好不好！默凉姐姐走了之后，没有人再来看我们，来陪我们玩。”叫阿悟的小男孩仰头说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里，透着凄凉。
“那大家一定很寂寞吧？以后姐姐每天都来陪你们玩好吗？我带了好多礼物哦！！” 默凉松开手，从背后的大包里捞出很多的东西，此刻她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圣诞老人。
“哇哇……！！我也要礼物！默凉姐姐真好啊！！”
孩子们开始欢乐的哄抢，也许对于这些被父母遗弃，或者没有人照顾的孤儿来说，一份属于自己的礼物，是多么珍贵。那仿佛就是来自世界之最的宝物。
黑崎久野一直默默地站在破旧的大木门旁边，没有踏进一步。这里是荒废的乐园，是世界上最悲凉的儿童之家。在那些孩子眼中深深印刻的伤痛，是一层灰色的过滤网，让他们永远都无法看见天堂的色彩斑斓。
如果自己没有做死神的话，也应该会跟他们一样，生活在这里吧……久野的双眼渐渐地暗淡下来，他的忧郁目光飘过这个只有三间小平房和一个大院子的福利社，窗子都是用报纸遮住的，他们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在一个房间里吃饭，然后再到一个房间里上课。他们从垃圾堆里拣到小学的国语课本，他们的衣服轮流换着穿……
“我……不希望他们觉得自己很可怜，或者是被人遗弃，不被世界需要的孩子。”默凉的声音忽然传到久野的耳朵里。久野立刻掩盖住内心的悲凉。他转身，却意外对上默凉哀伤的眼眸。
“久野君，其实我还是很感谢我妈妈，她虽然很讨厌我，但却没有把我扔在这里……你能帮我把这些糖果分给那边的孩子吗？”默凉微笑着，拉起久野的手，当久野反映过来时，默凉已经大声说着：“拜托啦！”然后跑开了。
久野看着手心里那些用彩色糖纸包裹的糖，忽然觉得很温暖，他明白，其实笑容比糖果更能带来幸福的甜蜜，久野呼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进这个院子里。
“小妹妹，这些糖给你。”久野说着，把糖果分给眼前这个用红线绳扎起头发的小女孩，小女孩接过糖，开心的笑了，然后用手在胸前比划着。
“小夜子在说谢谢，她不会说话。是无声的天使。”默凉一直在身后注视着久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双眼中从来都不会有任何人倒影的黑崎久野，却从来到这里后，目光却变得异常的柔和，或许这里让他有很多感悟。默凉其实很想知道，他内心的那个世界，但默凉却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是死神的少年……
“原来是这样……”久野正打算转身，却感觉到了一道来自角落的目光。他偏头向那个角落看去，是一个小男孩，他安静的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额头上有大块的淤青，嘴角也带着血丝，如此冷的冬天，只有他只穿着一件破碎单薄的长衫。
久野被那孩子的目光深深的震撼住了，如此灰暗到分不清色彩，仿佛看不见他的未来和过去。那孩子的双瞳就像一口干枯的古井，深邃却充满荆棘的疼痛。他好像没有知觉，感觉不到寒冷痛苦，生与死，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差异。就是这样的孩子，却像极了儿时的久野。
“这些糖果都给你。”久野说着，把大手展开，上面是很多漂亮的糖果。
但是久久地，那个孩子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久野，看着慢慢走向这里的默凉和其他小朋友。
“难道你也不会说话吗？”久野轻声的问。没等他回答，身后的孩子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默凉姐姐，他是昨天被送进来的，听说他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和妹妹，是个被诅咒的人，我们都不敢接近他，会带来厄运的……”
一个会带来厄运的被诅咒的孩子么……久野在心里默默念着，然后看着眼前的孩子缓缓低下头，四周昏暗的天空，安静到连背后的切切私语都清晰的刺痛耳膜。
封存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再次开启，小时候的自己像个流浪狗一样遭到世人的白眼。
“不要接近那个害死自己全家的怪物，真是可怕！”这句话在只有八岁的小久野脑海里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所有的人，都把自己看作是病毒瘟疫的结合体，对自己就像是太阳下尸体腐烂流出的恶心液体一样的惟恐避之不及。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错，那天大雨过后，久野慢慢地走向家里，手里拿着从山上摘下来的，妹妹最喜欢的野百合。
只是刚刚走进自家的小巷，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很快让久野不安起来。他开始奋力的奔跑，左拐，上坡，世界一直在他眼前摇晃颠簸，直到他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大声的叫喊着：“妹妹！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手中的百合花跌落在地上，煞白的如同久野失色的唇。巨大的悔恨开始在幼小的内心里聚集，他扑倒在妹妹还有血污的床上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吼痛哭。
原来，当久野跑出去不久后，衰弱的妹妹却突然发病，一直醉酒的父亲赶紧把病危的妹妹送上车，然后发疯一样的开往医院，却在京沪路的交叉路口，跟一辆大货车相撞，最后还引起大爆炸，父亲和妹妹双双葬身火海之中……
如果自己那次没有自己逃走，如果自己没有在山洞里睡着，如果自己一直陪在妹妹的身边照顾她，如果自己……
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个下午，为什么就会失去一切呢？！此刻的久野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任何知觉，他不再出门，忽略掉外界的闲言碎语，他一直窝在自己阴暗的屋子里，泪水不知道在多少天之后全部流干，直到世界都把他忘记……就当他拿起那把短刀想结束掉自己生命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少年出现了。
他漆黑的头发和墨黑的双眼，闪烁着跟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光。在他面前用长剑杀掉自己家里出现的强大怪物。久野看不清他的相貌，因为他是逆着光向自己走过来的。
“呵呵，小鬼，你竟然看得见我？要不要，跟我一起做死神呢？”
向幼小的久野伸出手的人，正是黑崎真田。
……
“你真可爱，叫什么名字？”默凉绕到久野的前面，然后靠近小男孩蹲下来，她看他的眼睛中，是像春天一样的温暖。
“……”久野忽然回过神，默默看着默凉把那个孩子慢慢拥入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把宽大的围巾包裹住他瘦小的身体。
“你没有任何错，其实你们都是被神偷偷藏起来的天使，因为你们每一个都太可爱了。姐姐最爱看你们的笑容了。”默凉说着，温柔的笑起来。小男孩却依旧低着头，难道是已经猜到这是谎言了么？
不行的，这样的谎言改变不了什么……久野在心中这样想着，眼前这个叫默凉的女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你失去了很喜欢的妹妹是吗？好！那姐姐还你一个妹妹好不好？……在这里的小朋友有谁愿意做他的妹妹呢？”默凉回过头大声的说着，一片寂静过后，孩子们都低下了头……
“……我、我愿意！”远远地，那个用红线绳扎起头发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她的声音生涩而细小，久野不可思议的看着小女孩走过去，把自己给她的糖果放在小男孩的手心里，然后扬起笑脸，继续用那种生涩细小的声音喊了一声：“哥、哥！”
小男孩的双眼在听到那一声叫喊后，仿佛亮起了彩虹。他哭着拥抱住小女孩，不会再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妹妹。默凉拥抱住他们，开心的笑起来。站在身后的孩子自发的围住他们，一起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干净就是脏，脏也是干净。活着就是死了，死了也是活着……
这是奇迹吗？久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仿佛以前的记忆被冲刷掉了，双眼里只有默凉刚刚的笑容。此刻的久野甚至想，或许那时如果有默凉在他身边，就一定能解救自己……
“那女孩，不是不会说话吗？”跟默凉走在回去的小路上，久野好奇的问她。
“呵呵，是啊。小夜子是在小时候受到严重刺激后失去声音的。所以……”默凉突然停下脚步，挽住久野的手。
“爱的力量是不是很伟大啊？能创造奇迹呢！久野君……呵呵。”眼前少女的温暖笑容比落日的辉煌更加灿烂，她弯弯的眼眸里满是幸福，深深的印刻在久野的心中。或许那是能温暖整个冬天的光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