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木棉花的味 ...
-
他们把所有的必需品装进一个箱子里。
江野渡一只手提着那只箱子,感觉变轻了许多。身边的苏白鹿穿着大大的衣服,走路摇摇摆摆,他另一只手牵着她,感觉整个身体的重力都向她靠了过去。
按照武罗的说法,这条石头路真的很偏僻,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条可以行走的路。江野渡看着这些大石头上都布满了滑滑的青苔,看来得小心一点了。
“哎,你干嘛!”苏白鹿正在发愁怎么从石头上过去,就被江野渡揽腰一抱,脚就离了地。
“别叫,这样安全。”
等到两个人安全走过了这条路,江野渡才轻轻把苏白鹿放了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似乎是是太阳正午的时刻,一束光从两人的头顶直直的射了下来,苏白鹿被晒的有些睁不开眼,恍惚的看见江野渡眼下的那颗泪痣轻轻晃动,就在那一刹那,她突然想起了伏诸的样子。
已经过去了很久,没有想起过伏诸了。
“没事吧,我就说相信我没有问题的。”江野渡没有注意到苏白鹿短暂的失神,他朝着后面两个人望过去。“武罗,你也太丢脸了吧。”
苏白鹿也跟着向后方望过去,只看见武罗的双手挂在计蒙的脖子上,因为身高的缘故,两只腿在空中半缩着,一副小鸟依人受到惊吓的样子。而计蒙一脸铁青,十分不爽。
苏白鹿也被逗笑了,真看不出来,武罗在计蒙面前,活脱脱两副模样啊。
等安全走过了石头路,计蒙迫不及待的甩开武罗的手,十分嫌弃的走到苏白鹿身边,不想再理刚刚那只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猴子。
“看了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很怀疑,你当时是怎么走过这段路的啊?”苏白鹿笑着问。
“我只是给她个背我的机会。”
江野渡拍了拍武罗的背上的泥土。
“行了,快下山吧。”
四个人向唯一的一条山路继续行走,运气好的话,他们能在天黑前下山到达安全的地方。
路边有很多野花,江野渡看苏白鹿很感兴趣的样子,对她介绍说:“这种淡紫色的小花,学名叫婆婆纳。这是山上很常见的花,味甘,性凉,可入药。”
又指着其他几种花介绍:“这种淡白色的小花,叫珍珠绣线菊,在日本的一些地区也有分布哦。那种淡紫色的小花别名叫一年蓬,可消食止泻,清热解毒。”
苏白鹿认真的听着,她只是觉得这些花一簇一簇的长在一起,别致的盛放,很特别。
“还有这种紫色的像是蒲公英的花,其实它的名字叫蓟。在中医上也是可以入药的,有消肿散瘀的功效。”
江野渡一边走一边向苏白鹿介绍,突然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的指着一株植物说:“天呐,我竟然发现了野生的七叶一枝花。这种花是古代治疗蛇毒的一种重要药材。”
苏白鹿惊奇的探头过去看,这株植物真的很特别,有七片叶子,叶子顶上有两层,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小时候在山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就知道了。”
苏白鹿点点头,默默的说了一句:“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可真多。”
“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我也没有特别好奇。”
“不看,你可是会后悔的。”
计蒙走在一旁,插嘴说了一句:“小鹿姐,你以后肯定是要去的。”
“为什么啊?”
计蒙一下不知道怎么说,扯了扯旁边的武罗。武罗赶紧解围说:“肯定是因为东野哥家里有很多好看的花花草草呀,小鹿姐一定会很喜欢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江野渡顺着话说下去。
苏白鹿总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四个人就这样继续前行,太阳慢慢的下移,温度也没有刚下山时那么高了,身边时不时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有点阴森啊。”
苏白鹿裹紧了身上的毛衣,江野渡的毛衣上有淡淡的木棉花的味道。
苏白鹿想起来,伏诸以前挂衣服的衣柜里,放着两包木棉花香包,那是苏白鹿前年去采风的时候,路过一家店一时兴起买给他的。
按理说,早就过期了,没想到人走了,味道却还在呢。
苏白鹿任由风轻轻吹淡身上的木棉味道,她打了个哆嗦,江野渡条件反射的赶紧腾出手抱住了她。
“还冷啊?”他的手在苏白鹿的肩上轻轻的摩擦,很自然的动作。
“没事,没事。”苏白鹿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叶子被风吹跑。
她不止一次觉得这样的接触有点亲密了。
可是以前伏诸在的时候,她并不会对这些动作感到害羞。
苏白鹿摇摇脑袋,想把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摇走。现在是在逃命,自己瞎想什么呢。
也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连树缝里好不容易透过来的阳光也没有温度了,那些粉白粉白色的像极了棉花糖的云朵也看不见了。在这座山停留的时间越久,便越觉得走不到头。
武罗实在走不动了,他本来就不经常运动。
那次上山抓野兔后,他足足躺了四天才起身。
现在他靠在一颗大树下,翻着白眼,计蒙蹲在一边给他用双手扇着,恨不得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武罗喘着气对江野渡喊道:“东野哥我真的好累。”
江野渡瞧见苏白鹿的额头也有些发热,劝她坐下来休息一下。他对武罗点点头,让他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小鹿,你靠这里休息一下。”
苏白鹿坐在树下,觉得双脚开始发麻,尤其是脚趾之间,好像肿胀的发疼。
虽然身上刚刚流着汗,但这山间的风却很有冬天的凉意,坐在这里不动,风一吹,不一会儿,身上的汗便蒸发了,热气散去,凉意慢慢袭来。
苏白鹿心想,这季节真是奇怪。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有人经过的痕迹,那些泥地上也没有脚印,他们会不会已经离开了呢?”
江野渡听着苏白鹿的话,却总觉得还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苏成裕坐在茶桌前沉默了许久,桌上的老白茶冒着热气,他没喝,就那么看着。
今天正好有师傅修剪草坪,开着的除草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有些刺耳。
窗外却是一个难得的晴天,空气也比昨日流通的更快,修剪掉的青草味道混着一股腥臭味传进二楼,飘到书房里。
苏成裕不曾一个人饮过茶,至少在苏家没有。过去种种季节里,在一侧喝茶陪伴的人都有苏白鹿,有时候喝的白菜年份稍短,她还会嫌寡淡无味。
真想不通,她一个孩子,竟对茶叶如此重口。
苏成裕摇摇头,驱散了心头一股郁闷的情绪。正准备饮茶,门口传来秘书的敲门声。
“老板,这是魏家送过来的请柬。”
一封折叠的青色信封递到他面前,他有些迟疑的接过去,打开一看,一朵茶花插在信封背面,花尾处吊着一串棉线,扯出来一看,便是写着正文的信纸了。
罢了,苏成裕把请柬丢在桌子上,继续给自己斟茶,刚刚的茶水失了温度,他觉得无味。
“老板要去赴会吗,若不方便,我叫大公子去一趟吧。”刘秘书毕恭毕敬的问。
“不必。我亲自去。”
语罢,苏成裕便摇手让秘书离开。
已经过了惊蛰,雨水充沛的季节到了,这个时节,喝些明前绿茶是最享受的了。苏成裕起身,翻找身后一排的茶叶柜,翻到最后一格也没找到今年的新茶。
他刚刚压制住的那股郁闷又多了几分。
他翻开杯盖,熟练的倒出茶汤,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这套茶具,是苏白鹿很喜欢的白瓷茶具。
苏成裕从未仔细观察过这套茶具,今天他刚好得闲,便拿了出来泡茶。这时细细看来,才发现这套茶具确实精致,杯身小巧玲珑,通体轻薄但有韧性,在阳光好的情况下,能看出这套茶具泛出细微的金光。
苏成裕嘴角骄傲的扬了起来。真不知道她到底是遗传了谁,怎么有这么绝的眼光。
再思考一会儿,想起来了一件事。苏白鹿第一次去魏家喝茶,带回来的一套茶具估计就是这一套了吧。
如今她不在,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伏诸已经改姓魏了吧。
现在,他叫魏伏诸。
苏简此时正从宿醉中醒过来,身边的女子早早的睁开了眼睛,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长得真好看。”那名女子细细的腰身扭动,像是一条蛇。
苏简赤裸着上身,他差点想不起来这名女子是谁。“茯苓,醒了也不叫我。”
苏简身边的女子叫常茯苓,是他在外面养的女人。
在欧阳怀瑾出现之前,他便遇见她了。
在一个酒会上,常茯苓作为一名红酒推销员与他搭讪,后来便经常来往。
欧阳家以前主打的红酒行业,在美国尤其有名,而这个叫常茯苓的女人,曾经是欧阳家红酒公司的一名销售人员,她创下过年度最高销售冠军的称号。与她的魔鬼身材相比,苏简更看重她这个身份。
“我听说你可不止我一个女人。”
“你生气了吗?”
“生气?我哪敢生你气啊?”常茯苓趴在他的胸口,轻轻的叹气。“苏简,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知道你是利用我打开欧阳家以前在美国的关系网,我也乐意与你和你一起。”
苏简起身,利索的穿好衣服。他想起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噢,对了,你那个准未婚妻还没有找到吗?”
苏简拿出手机,果然有几个未接电话。他随口回了常茯苓一句:“不该问的就别问。”
说完就走了。
常茯苓仍旧躺在床上,恢复了她高冷的表情。
苏简坐在后座上,前排的司机拧开一瓶水递给他,他拿到后赶紧喝了一大口水。
每次从常茯苓的床上离开后,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
常茯苓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善于交际,她和苏简的相识,缘于几年前的一次品酒大会。
那次品酒大会由欧阳家举办。欧阳家在美国的红酒生意有一部分划到了中国,由欧阳若瑜接手。苏简也是在那一次的品酒大会上,第一次见到了回国的欧阳怀瑾。
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他未曾设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竟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和常茯苓相识,是一场意外。常茯苓掌握了很多欧阳家以前的销售网,欧阳家破产后,她不再从事相关的职业,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自然便落在了苏简的手里。
但是,苏简不喜欢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对常茯苓更多的是利用。
坐在前排的秘书扭过头,递给他干净的衣服。“少爷,今天是魏家宣布继承人的日子,听说老板已经接到请柬了。”
苏简抽开脖颈处的领带,甩到一边。对于魏家的事他若有耳闻,所以今天听到也并没有太多惊讶。他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欧阳怀瑾找到了吗?”
“今天会在魏家出现。”
“那就亲自去魏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