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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伏诸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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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怀瑾被唤过来后,便没有上楼,一直在客厅等待。
她看到苏白鹿跑了出去,楼上却迟迟没有任何声音,她很害怕。
她又继续等待了半小时,准备直接离开。
接着,她看到伏诸和一名男子下了楼,伏诸以往凌冽的眼神早已没有了色彩,而他身旁的那个男子,却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
欧阳怀瑾向后退了一步,她不认识另外一个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却仿佛如主人般一样的神采,他很自信。
“你是伏诸吗?今天谢谢你的毛衣了。”江野渡在他的身后表示感谢。
“不用谢。”
江野渡沉默,嘴角微微上扬。
伏诸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看过小姐的行程了吗?”过了一会儿,伏诸问他。
还算是很平静的口气,江野渡心里感激他没有迁怒于自己,他回答:“合同上面记录的行程我看过一遍了,只是时间太短,我还不能复述出来。请你见谅,等我回去了,一定熟背于心。”
“你会开车吗?”
“会开,我有驾照。”
“厨艺怎么样?”
江野渡一时语塞,他问到:“这个….我不太会,来之前没有听说有这方面的需求…..。”
“不会也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噢…”
“你用刀?”伏诸看了看他腰间露出的刀柄,很是小巧精致。
江野渡点头,笑着说:“我在日本学过一些格斗,这把刀放在身边防身用的。”
“防身…. ”伏诸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他说:“你的头发…. ”
江野渡感到莫名其妙。
伏诸突然侧过身看着他说:“太引人注意了,染回黑色吧。”
江野渡不太愿意,他喜欢自己头发的颜色,所以他没有回答伏诸的话。
“你要一切以小姐的安危为首要任务,如果你顶着那头高调的头发到处招摇,给别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不觉得你能活到最后。”
伏诸说完这句话转头就走,江野渡正准备开口解释一番,却又觉得被他说的有些不舒服,于是看着伏诸的背影只能沉默。
伏诸走的很快,好像一场呼啸而过的风,不知去处。
伏诸站在楼下等了很久,等到星星都露了出来,他也没有走进去。
“进去吧,小姐到现在都没出来。”
伏诸听李阿姨的语气,他只觉得无奈的很。
等我走了,谁来迁就你呢。
伏诸最终还是上了楼,他敲门没人回应,便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苏白鹿窝在被窝里,手边放着几本画册。
她看了一眼伏诸,有些懊恼的低下头。
伏诸心里更加难受了,他感觉苏白鹿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不一定就真的不回来了。”
“可是爸爸为什么非要赶走我身边的人。”
“也许是担心什么吧…”伏诸说话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会不会怪我没有阻拦爸爸?”苏白鹿问:“你认识那个男人吗?”
伏诸摇头。
“如果我说,我见过他,你会不会以为我疯了。”
苏白鹿把那几本画册整理到床头柜上,慢慢的说:“我母亲在世的时候,跟我提过一个叫东野的家族。他们家族的人会使用武力,为别人效力,来赚取佣金和权势。听说家族的主人常年佩戴一把短刀,没有人见过。”
那天晚上,伏诸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边,睡着了。
苏白鹿半夜起来发现伏诸就这样不舒服的靠在床边,她拿了枕头给伏诸垫着,歪着脑袋,伏诸睡得很沉。
苏白鹿没来由的心疼起来。
怎么办啊,伏诸要离开我了。
苏白鹿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离开,除了伏诸。
在她心里,伏诸已经成为了那个固有的习惯。好像是亲情,好像是友情,外人只知道她飞扬任性,闯下天大的祸来也不足为怪,有苏家,有伏诸,苏白鹿永远都可以骄傲放纵。
可是外人不知,她依赖他。
伏诸在这里住了十二年,行李很多,李阿姨替他准备的三个大皮箱都不够用。
苏白鹿看着伏诸默默的收拾衣服,她开口说:“你把放不下的东西先存在我房间里吧。”
伏诸直起身来,手里拿着几副厚重的画册,那是苏白鹿高一的时候送给他的。
他把画册递给她说:“你先帮我收着,等我回来给我。”
“知道了。”
“你以后好好吃饭不要挑食。”
“我又不是小孩子。”
“一个人尽量别往不熟悉的地方跑。”
“我知道了。”
“画室晚上不安全,你以后让李阿姨陪你去。”
“我知道了知道了。”
“等围巾织好了,我想办法给你送来。”
“嗯。”苏白鹿重重点头。
李阿姨站在门外叹气,她也不舍得伏诸离开。
她和伏诸,还有司机刘师傅,都一起伺候小姐十几年了,突然换个人,她还真不愿意。
何况,小姐也是最听伏诸的话的。
李阿姨想到这里,有些伤心起来。
李阿姨把一箱伏诸的行李提到二楼,放在苏白鹿靠床边的柜子下面。
苏白鹿想起伏诸刚搬来时,也只是提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皮箱,装了四件衣服和两双鞋子,箱子空空的,很轻很轻。
就这么住了十二年,物品一年比一年多,衣柜里挂上了一件件苏白鹿替他挑选的衣物,书桌上放着他最爱的钢琴练习本,还有苏白鹿送给他的画集,挑给他的游戏机,他最喜欢的躺椅,阳台上养的几盆多肉,今年冬天又新添了几颗绿植,这里终于算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而今天,他却突然要离开这个家了。
苏白鹿突然觉得悲伤,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和伏诸一样,收拾行李默默离开,没有人送别,没有人哭泣。
“我…走了。”
“你注意安全。有事联系我。”苏白鹿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离别。
入夜,天寒地冻。
这个新年,伏诸没有回来。
江野渡脚边踢着碎石子,低着头等着楼上的苏白鹿下来。
今天是他成为苏白鹿保镖的第六十一天,已经过去二个月,从苏白鹿对他生疏的态度来看,他觉得和她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当然,他并没有奢望什么。
只不过是心里的不平衡导致了他日渐消极的态度,他自认功夫不比前任保镖差劲,车开的也不错,就连她说大半夜非要去滑雪,自己也瞒着苏先生带她去了滑雪场,他觉得自己够尽心了,怎么苏家大小姐对他这个新保镖依然是冷言冷语的呢?
苏白鹿今天正在为穿哪件衣服而犹豫不决,李阿姨瞧她纠结了一个多小时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就被苏白鹿赶了出来。
李阿姨下楼,面色沮丧,江野渡问她:“怎么了,李阿姨?”
“大概是我老了不中用,惹小姐生气了。”
江野渡安慰的说:“李阿姨别多想了,也许她心情不好。”
“小姐最近脾气越来越差了,伏诸在的时候,从不会轻易发脾气的。”李阿姨看了看楼上,又看看江野渡,小声的说:“我就是提醒小姐其实哪件衣服都很好看,小姐就烦了,一下子就把衣服扔在地上赶我下楼了。”
“我去看看吧。”
李阿姨一把抓住江野渡,想阻止他上楼。
江野渡笑了一下,快步上了楼梯。
苏白鹿看着江野渡收拾地上散落的衣服,但就是不和他说一句话。
江野渡把衣服都捡起来,一件件叠好,然后分类放进衣柜,拿起李阿姨送过来的鞋子,蹲下来准备替她穿上。
江野渡也不知道怎么最近做这些事越来越顺手和习以为常了,这不是他的风格,但他好像并不排除这种以前在他看来很掉份的事情。
“别生气了。”江野渡轻轻的说。
苏白鹿低着头看他穿鞋的动作,突然有些习惯的想起了伏诸。
“紧吗,你起来走走,不舒服再换一双。”
“我说过了,我不想换。”
江野渡听话的起身,离远了几步,但仍然看着她微笑。
苏白鹿问:“你很开心吗?”
“我听李阿姨说,伏诸也是这么给你穿鞋的。”
“那又怎么了,他给我做的事情太多了。”
江野渡停止微笑,很认真的说:“他能做的所有事情,我以后都可以为你做。但是他已经走了,你的生活照样要继续下去。”
苏白鹿嘴边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她看着江野渡的那头深蓝色头发,又看着他这一身得体的西装,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可笑。
眼前这个人,取代伏诸,站在自己面前做着同样的事情。
“你能帮我去做件事吗?”苏白鹿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江野渡直觉,这不是什么安全的事。
苏白鹿接着说:“你不是要替代伏诸为我做所有事情吗?嗯?”
江野渡点头。
“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一趟白家吧,找一个叫白云止的人。就说跟五年前一样。”苏白鹿的眼睛闪闪发光,像是猎人嗅到了猎物,敏感又生动。
“这世上,我最不愿意去的地方,就是白家了。”
苏白鹿喃喃自语,像是入了魔一般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野渡明白,白家,是多么与众不同的一个家族。
在苏家,白家像是一个被禁忌的词汇,一旦问起众人便是闭口不谈,但它却是苏白鹿最后的底牌。
江野渡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在这二个月的任职期间,他已经违背了很多地方,但他都做得很隐秘,尽量不让苏成裕知晓。
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大概是他想留在苏白鹿身边。
江野渡每每遇到这种两难的处境时,他都在猜测,如果换成伏诸,他会怎么做。
是服从苏先生的要求,事事报备?还是以苏白鹿为主,听她的命令?
大概是后者。
因为伏诸,好像十分想留在苏白鹿的身边。
距离苏白鹿生日还剩一个月,苏成裕在晚餐的时候向大家提议,这次生日宴准备进行慈善拍卖活动,不仅要邀请生意往来频繁的家族好友,也会安排记者。
江野渡不会切牛排,苏白鹿便不再吃牛排。这一天,她依旧坐在餐桌上,正吃着一碗意面,听完苏成裕说的这些话,她只是稍有反应的抬抬头,然后又低了下去。
18岁,是一个很关键的截点。
江野渡并不明白餐桌上的气氛是怎么回事,也许他经验尚浅,还体会不到这诡谲多变的家族里隐藏着什么秘密。
苏白鹿依旧高傲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但是很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像是等着她开口,又怕她开口。
苏白鹿的人生承担了很多重量,所以她从小时候就过于敏感,长大后也被迫成熟,在逐渐被逼迫长大的过程中,对身边任何常理之外的事物已经习以为常。
苏白鹿其实也没想太多,她顺从苏成裕的安排这么多年,她要的就是整个苏家。
而且,如果不是这两个私生子,这些她根本不用去争。
只是,对她而言,苏简和苏奕这两个私生子,都不在苏成裕的户口上,也不配和她争抢什么。
她是白氏布料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她的手里还有苏家40%的股份,她会打败所有阻拦她的人,把他们踩在脚下,赶出她的领地。
这一切,只需要一个导火线。
只要我能够站在大众的眼前,提醒大家苏家的正牌继承人永远且只有一个,那么舆论的飞速发展也会把这两个人踢出苏家去。
这该死的沉寂的苏家,也要出些新鲜事来,给我的18岁助助兴才是。
苏白鹿笑了起来。
像是少女漫画里的人一样,单纯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