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外婆因病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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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二点的马路上没有什么人，刚进入十月不久，夏日的残温仍未完全消退，此时正是烈日当头，一天最热的时候。蒋然坐在车上，还是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就在十几分钟前许老师接到电话中，蒋然得知外婆因为哮喘突发，晕倒在楼道里，所幸被路过的隔壁大伯搭救，及时送往医院，目前仍在手术室抢救。
“蒋然，你们家…”许老师开口，却没能说出后面的话。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蒋然的家庭情况如何。
当初转校的事情都是校领导单独和他说的，和其他人一样，今天也是他和蒋然第一次见面。作为班主任，当然会感到奇怪。
这孩子的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人出事了，首先去医院的不是大人，而是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孩子。
“许老师，具体的事情等会再说可以吗？先让我进去。”
蒋然没有过多的动作，单仅凭声音，许城风也知道，这孩子很着急。
“那你先去吧。”
看着蒋然离去的背影，许城风脑海中一下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但是随即他又摇摇头。
应该不会是这样吧……
不是第一次来医院了，不需过多的询问，蒋然一路小跑，耳边只有风呼呼吹过的声音，但还不够。
他还要再快点，再快点，毕竟这次躺在抢救室里的人，是外婆啊。
抢救室的门口，最顶上还亮着红灯，就像血一样刺眼，晃得人心惶惶。许老师到时，蒋然已经坐在门外的等候座椅上，眼睛一直望着那张紧闭的大门。
“等了多久了？”蒋然这才回过身，
“十几分钟吧。”末了又回过头去，低声喃喃到，“这一次又会是多久……”
许老师坐在正对蒋然的长椅上，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家长，才会在这种时候，人都不出现，仅仅是让一个孩子，一个连任何家属签字都不能签的孩子坐在这里。
两个人都有心事，抢救室外安安静静，只能听见远处钟表轻微的滴答声。
太压抑了。
“咔嚓”一声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探出头来
“家属！陈潇莲的家属来了吗？”蒋然连忙站起身
“医生，是我。”
“你？你个小孩子？家里的大人呢？”
蒋然低着头，唇线抿得紧紧的，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医生，这孩子的父母暂时赶不过来，能稍等一下吗？”医生闻声转过身去，
“您好，请问你是？”
“我是这孩子的班主任，当时第一个接到电话的是我，孩子是我带来的。”
“让病人的家属尽快来签字，你是这个孩子的班主任，应该有他家长的联系方式吧，让大人赶紧过来，老人这病拖得有点严重”
医生的声音已经压得足够小，还是被蒋然听见了，他一下子围了上来，
“不会啊，外婆她……她的药我都有督促她好好吃的……所有的药……都是我去买好的”
就算是工作日，医院里依旧是有不少的病人和家属，蒋然一下子情绪激动，引来了不少旁人的驻足，眼见有人开始拿出手机，许老师连忙拉住蒋然。
“你冷静一下，别激动，这是医院，是公共场所。”
好不容易拉住蒋然，许老师带他坐在一边的长椅上，
“说吧，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医生要大人过来签字住院，可我做班主任的，直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父母一眼，更别说联系方式了。”
蒋然低头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我和外婆住在一起，妈妈很久没见过了，但她会在每个月底打钱给我们当生活费……爸爸他…我没有爸吧爸。”
许老师事先想了很多种情况，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学生，哪怕已经是高中生了，面对这种事情，他们也只是小孩子而已。
“你能联系上妈妈吗？我们先联系，再看下一步怎么办。”许老师斟酌了良久，终于开口道。
“外婆的手机里应该有妈妈的电话，我打一下看看。”刚从护士站过来的时候，护士长就已经把外婆摔落的手机给了蒋然。
丁墨
明明只有两个字，输入的时候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多久没见过这个名字了？蒋然自己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很久很久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嘟……嘟……喂，妈？”声音熟悉又陌生，蒋然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心情。
“……外婆她……哮喘犯了……现在在医院里。”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小然？”“是我”
“你现在……外婆她现在在哪？”
“市中心医院，已经抢救完了，医生等着家属签字住院。”
“我现在还在美国，要过两个月才能赶回来，这段时间你先把外婆安顿好，药费，床位费手术费都刷我的卡，有什么事就……”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有什么事你就联系妈妈”
“好”
关断电话，蒋然坐在长椅上，没有出声，许老师也没有打扰他，毕竟这孩子的情况，是他见过最特殊的一个了。
别人的单亲家庭，至少还会陪在孩子身边，而蒋然家，做妈妈的竟然还在美国，老人要让孩子来照顾。他知道自己无法感同身受，所以作为班主任，这个时候要做的只有等待和帮助。
“许老师，我要请假。”良久，蒋然开了口，
“外婆的生活起居只能先靠我。”
“可以批假，但是你要多长时间。”
“起码两个月，我要等到她回来。”
许老师知道他说的‘她’是谁，但是作为班主任，还是会担心蒋然的学习，毕竟两个月在高中落下的课程不止一点点，贸然批假，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回校之后，还能不能快速适应班级节奏，这都是许城风做为班主任要考虑的。‘
看见许老师脸上的为难，蒋然连忙开口道，
“我可以去学校把这两个月的资料带过来，晚上通过微信把不懂的知识点逐一询问老师，这样下来，两个月，我也不会落下学校的课程，外婆的照顾也不会因此耽误。”
许老师听蒋然这么说，就知道自己是不会有可能阻拦他请假的，只好作罢。“行，那先跟我回校把学习的资料带上，我相信凭你的学习能力，应该不会落下太多课程。”
“诶，叶总，你又去办公室打探什么情报了？”班上同学一见叶宁航回来，都迫不及待的跟上去。
“哎呦，先让我坐会，嘶……这次真是花了大价钱啊，为了打探个消息，我这腰差点都搭进去啊。”还没等叶宁航开讲呢，门口的同学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回去回去，许老师来了。”
“别挤，我先过去。”
“你们这帮兔崽子没完了是吧？还有多久给你们吵？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吧？还有心情闹？都给我回座位上课！”
许城风一拍桌子，震的讲台前几个同学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下午我要外出办事，我看谁敢给我闹？朱靖！把名字记下来，等我回来挨个算账。”
突然被点名的女生像只受惊的兔子，抽屉里的小说差点甩出去。
“蒋然收拾好东西，手上不仅拿着自己的试卷和资料，还有一份任清瑶的。就在蒋然和许老师的车快出学校的时候，杨老师追在后面塞进来的，说让蒋然去了医院，找到任清瑶，把东西也给他。
还是一路无言，送到医院门口，许老师叫住前脚已经踏下车的蒋然。
“有什么困难，不好找妈妈的话，给老师打电话。”
蒋然点点头，他知道，许老师这是怕自己和丁墨之间难以沟通，才这样说的。虽然这其实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真正实际上的作用，但还是觉得现在的班主任的确，比曾经的好了太多了。
楼道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蒋然拖着从家里清东西时用的行李箱，手上抱着大摞试卷，在满是病患的走道里，行动确实有些不便。
好不容易拖到门口，他没多想，推开门，引入眼帘的是一床鼓鼓囊囊的被子，想必是外婆累了，在床上休息。
桌上还放着新鲜的水果，这里的条件还算不错。蒋然这么想着，放下东西，从篮筐里选出苹果，削了起来。
可能是听到声响，床上那人动了动，轻声咳嗽了几下。蒋然发觉床上的动静，开口问道“外婆，感觉好点了吗？”
“你……是谁……”
这声音，不对，蒋然忙抬头去看。
只见床上坐的那个人，哪里是外婆，分明，分明是一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