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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性(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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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双初恋,HE。
偏弱攻。
排雷:攻受都被“强行结婚”未遂过,一死一逃。本文含玄学、全员恶人(轻微)、暴力因素。
01
——订婚————
不大的村子传出狗叫。
可能大家都是这样,订婚的习俗传遍每个角落。不结婚被认为是不人道的,也是背叛父母。
一号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长得不漂亮,是个正正当当的爷们,有年轻人独有的气质。
嘿——
大家叫他二狗。
“这名字当然没有侮辱的意思,可别走远了。”
一号自己也调侃这个外号,他被这么叫了许多年。从小到大,现在也三十二岁了。老了,不好看,也变成一种站起来的村里人。
他的小叔不喜欢这个自我调侃,好像二狗说了个不得体的笑话。他自己不得体还好,但说出来——
可是冒大忌讳了。
小叔后来对二狗说,把他送进大别墅的时候对二狗说,“你是城里人了。”
很骄傲似的。
一号说不出,他就沉默着,眼睛像无边框一样明亮。他说,“叔叔,我不是傻子。你……以后好好的。”
就像普通的人也会有秘密和执念。
小叔摸了下他的头,从包里拿出剪刀,咔一下不由二狗反应过来,就收了十厘米那么长的头发。
一号惊恐地看着他,说了句很重的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憋着,又冒出后文,“岂敢毁伤!”
小叔哈哈咧开大嘴,他长着尖酸刻薄的面孔,以至一号不喜欢……与其说不喜欢,不如形容为敬畏。
一号怕了,退一步,再退一步。到底没退到屋里,他在大门口站着,阳光朝背后投出阴影。
小叔还在一米外。
他捏着那丝头发说,“让我存一下,好不好?”
这样的习俗,在一年前都不少见。他们村子就是这样,一号有次读书,看到一句话“穷乡僻壤出刁民”,想着,合乎道理。
02
——上学————
下一个事实令他难受。
同桌说,“你不也是穷乡僻壤的一员吗?”
这个员字,很有学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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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沉默可以出现很多次,一号欲言又止,总是如此。他长得青春,没多少人跟他抬杠。
但面对叔叔,大概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反驳。二狗被这么养大,那这就是天理。他的正义是长辈的教导,他的礼物是偶尔听来的只言片语,例如——“命中注定”。
一号会看星星。
一号俗,在各种酒桌饭局上,他时常鼓掌说,“我也想有一份命中注定。”
人生应该有画本一样的传奇,有冒险,有被鼓舞,有浑身伤痕被美少女治愈。像所有的童话故事和无CP传奇,生活本就该一往无前。
他想,即使是做小娇妻也好。
田地的麦子高高在上,一号他却说不出话,看着蚂蚁来回搬窝。
七岁那年,他买了第一支笔。
十六岁的时候,很多政策都落下去。各种勤工助学的措施不少,但轮不到他了。事实如此,无□□换。
孔子祈福,也托不了福了。
这个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他们说这是天真,这是年少无知。大家对他评判,确实是救他的样子。可惜话到一半,故事走到末尾,这些都太艰难了。
简单点说,没人成为他的惊喜。
荒芜。
也就草草荒芜了罢。
03
——隔阂初生————
那时辍学的一号垂着头看蚂蚁。
周围的大家说,“不要那么闷性子,说话,听说你在别的地方都瓜娃子,蹦跳动作挺大,这样不好。”
他们说着不好的故事。
一号嗯,低头撬着铲子,没有一个具体的回答和应声。
明明他的眼睛快哭出来,又很勉强地说,“哪里呢?我原本这个样子,怎么也算一份天性吧。”
他们搞花生,用手砸着泥,在乌黑的土地说,“这土,泥鳅钻得厉害。”
过了几分钟的冷置,几个村民又说,“你说天性,老天也不要你这个便宜儿子。”
一号啊了声,也说了几句模糊的客套。后来传出来一则消息,说是他虚荣,这个人不喜欢听难听话,但他是个难听人。
这就奇怪。
从那以后,一号就不笑了。他开始后知后觉感受到,一种无以名状的悲伤。但他吃得起饭,喝得上水,有什么值得难过的呢?
二狗是村里的低保户,他家有这种人,就很穷。每个月赚得不多,反正就那样。
他不知道。
一号不懂大家如何看待自己,他挺爱开玩笑,说些不好笑大家都笑了的看法,或者是另类幽默。听到的同学说,这是气氛人格笑话。
一号上过学,后来没钱,也不好意思说。因为学校的措施需要日常收费,他家没这份钱,总共一千多,分来分去轮不到他,也就罢了。
罢了。
多少句罢了。
一号的人生不至于支离破碎,但也是普通到最普通那种。他是一个缩影,是生活中切实存在的某一种生活。
同屋的人问他,“哎呀,后悔没当大学生不?”
一号点头,他说,“那些人看上去很像童话故事,什么矛盾也是玻璃球里的。”
同屋的人拍腿大笑,“你是想比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能不被看见。
一个月了,这种状态还保持着。
这样,别人来找的时候,他总是说不出以往的幽默笑话,就平平地笑,平平开心。
一号不想当二狗,就像一种不可能出现的人生。他不会回到过去,让那种勇气出现吧!他双手合十,向神祈求着一种未来。
请热爱我,如同一朵玫瑰花。
……
愿望不会被看见,所有的祈祷都在心中埋藏。
世上总有有心人。
04
——神婆————
一个村子,叔叔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他想出高明的办法,去找神婆办事,“你说,这样是不是该冲个喜!我们能不能……嗯。”
他的手指互相揉搓,是愿意更好一点的。家里的地收成不多,浇水还麻烦,外出打工又很难。
小叔对别人说过,“我不会啊……你说那么多,我不会。要搭车买票,社交软件什么我都不行。别人可能……哎,人老了,只能指望儿孙福。”
他有一双儿女,也不用指望别的外人——所以,这个便宜亲戚,二狗,也就是不值得的故事。
他们是伟大的村子,敬仰爱情。于是,它也有贩卖的成本。很多人愿意去走来走去,愿意干什么,结成一个特殊的概念——“停”。
这是村里神婆的业务。
神婆本身是外地,具体是另一个村子。一场洪灾就哗啦过来,当洪水落下来的时候,人就来了。
她的第一个声名是——
姻亲。
跑到一个有关无关的地方落户,通过一身的玄学本领,她也算出彩。还是有人找她算的,毕竟说是可以,其实就是可以。
神婆点了香,她拜了几拜,祈求神给予指点。她的叩首很认真,可人不那么认真,村里都知道她的名字。至于水平,全靠当天点运啦!可能对,也可能错,至少是有点谱的。
所以说,问题是矛盾没有结果的。
小叔很信这个事,他不止信,还要把这种信仰宣传给邻里。他把握着封建迷信的脉搏,励志推广这个事。
神婆看了他几眼,忽然大作一个揖。她说,“施主……不是,是你,我串了说法。我想说的是,不要——”
她似乎被梦住了。
有人说,“干什么呢?往这边上想,福气也在上升啊,多结一对亲,你想想百姓家风调雨顺,神能不乐意吗?”
他们信不信,拿这个符号当什么暂且放放。
重要的是,一桩婚事又被促成了。
05
——婚约————
要说婚姻,普通人是可以认认竹马的。他们这可开放了,你要没钱,就去找有钱的。同性恋,第四爱都不算什么,也没人管你。
村子的社会离谱到一枝独秀。
一号是爱笑,也有点抑郁情绪,一号差不离就是这种人,他说,“行吧,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
小叔正在和他谈心,是软硬兼施那种。他仗着亲戚关系,总爱说一些话,这对于一号就是蚕□□神了。
一号受不住。
二狗也是。
结果是,当不了说说笑笑的乐观村民,也当不了一个拥有人生的人。一号以后会到另一家,给他们长辈做饭,讨论些喜不喜欢的要素,而这些都是很麻烦的。
神婆推举了一个人,那个是他收养的侄子。她说,“神之子,这样对彼此都好的!”
小叔懂了,他支支吾吾说,“一定不是平白无故收养他!还有别的原因吧,果然如此……”
这时,居所传来一阵风。
神婆站在那边,面目显出一种庄严气,她说,“对!风传播了讯号,此事加急。”
总之,事情从无厘头走向有厘头。
除了本人不知道,小范围内已经传遍了。
06
——大喜————
别人问,“你要结婚了?”
一号说,“是。”
他没有强烈的快乐心情,也没有别的,就端坐在这里。
只一阵清风,就能摧毁他的所有心理防备。
太离奇了……
过往的一个个他好像都飘到面前,围成一个半圆。五年前的他说,“你现在还是不那么喜欢自己,可见时间没有任何改变。”
三年前沉迷网络和古诗词的他说,“天啊天啊不会吧,怎会如此?啊呼多哉!呜呼!”
一年前……
两张面瘫脸面对面,留下的只有视觉冲击。
所有的过去一通把他压倒,这时,性格的脉络也如此清晰。一号往回一看,对自己说道,“原来我一直是强人所难。”
而他接触的人只有自己,为难的、令谁快乐的也只有自己,像红色幕布里唱的独角戏,也就罢了。有人不愿意,例如他小叔,想求个滔天富贵。
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行百里者半九十。
自从神婆说了婚姻的事,小叔脑洞就开了,飞得无限远无限远,简直要到星际那边。
一号躺平,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那么单调无聊地坐在这里。
蚂蚁和他对视。
炊烟阵阵,一句句话飘到村子外。
“我不想。”
“我想回家。”
“我不愿意待在这里。”
07
——家世————
一号和结婚对象没有交流,他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不知道名姓,一切都是怪怪的。
小叔劝他接受现状,“你想想,我给你选的,去哪家不都一样吗?好事是躲不掉的!”
你才是坏事。
呸!
08
——炮弹————
小道消息是沟通的良剂,至少全村都这样。某种意义上,它也是中华文化瑰宝。
“听说不结婚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神婆最近算的一卦出了点事,什么事儿咱也不明白,就好像他那个儿子特别不对劲儿。”
聚世圆(架空)KTV被查封,它那边总有奇奇怪怪的事。因此,蹭上去的神婆侄子也被查封了。
也有人劝村里的二狗说,“如果你学习更多就好了,多做点,有个大学生的资本或者别的。唉,现在你已经二十多了,当初你还没那么大,可见岁月如梭。”
一号没承认二狗的名号,他撕着结婚请柬说,“不知道,算了吧。”
他本来就是个看不到夕阳的人。
一月三号结婚请柬照发。
小叔其实有点意见,他抓着一盆那么多的请柬说,“我最近物色了一个好人物,你看看你长得也正中,还是高个,你还有点才华——”
这不就是天降吗!
他们的意思是,不结了。
神婆之外,小叔甚至拿起本子说,“啊,我最近看了新闻,那上面写的好多网红和富公子在一起。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女老板。”
一号低头,“确实很好,我都想不到怎么会那么好。”
他声音上调,杂糅成一种怪异的腔调。
09
——包装————
小叔狠狠的用几万块钱做了个投资。这是几年种庄稼的钱,也是一些微小投资赚来的。总之,一切都很正常又不正常。
一天,那边敲响了他家的门。
神婆侄子叫王丰远,他很重视传宗接代,但神婆一卜卦,还是不要和女的结婚,男的旺他。
这就很无奈。
待嫁的一号等着,他和小叔在一间房子里,周围是那些还没写完名字的请柬纸 ,事情未成,但也差不多快了。这个婚礼磨磨唧唧,当事人没见面,小叔和神婆一手操办。
最后,小叔还问了句奇怪的话,“要不然,我们不结了吧?”
09
——第三————
次日,这句话落到了实处。
小叔戴着木偶一样的一号去见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像个中介,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的是账目报表。
有人就是喜欢算命。
而一号的八字盘就是一种筹码,这种说法挺搞笑,一号念着自己的出生年月,“2011年11月。”
一号想,那天是六号。
一号捏着打印出来的八字表格,不再言语,他就是这个样子。
算命大师在那边说,“这个命你知道专业术语吗,就很棒。如果你嫁到这边,绝对不亏。”
他们默认了嫁字。
有关合盘,有关富家少爷。他长得是好看,但在这些人看来,也是普普通通的平日消遣。最重要的,还是财和名。
一号好久不说话,小叔也渐渐适应了他这个新人设。
他们合计。
“一定要大富大贵!”
“找个地方离开就好了。”
富家少爷也不好哄,应期的两三个经过重重筛选后推出的目标已经在。他赚过很多钱,面对这点事儿也不害怕。
就扯了一个损办法。
要一号和他叔叔破产,这样才算孤苦无依。
10
——假象————
大家都觉得,一号一定是嫌贫爱富那类。小叔最近在村里看上一家传销的,那个说得天花乱坠,颇有“三句话”“十八万”的气质。
对方没给他小叔什么钱,倒是带来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例如扫地用的扫帚,剥核桃用的铁器,洗脚用的十元钱盆,还有有的没的的边角料。
具体的钱没有。
家里多了这些东西,但少了的是人气。没有之前欣喜的神情,小叔没有那种吃到福气的感觉,倒有追逐下一个目标的狂热。
小叔的神情由热到凉。
总之——
一号不知道怎么概括,他也也不想回忆。
按照网友的趋势,三秒内,立刻编出一个段子。
【三句话,我叔给了别人十八万。】
而更深更细微的东西是,小叔瞧不上王家侄子了。他觉得神婆的名声不咋地,看着摊上事,更不敢冒进。
或者说……
人的野心会从一个开端膨胀。
但王家侄子说,“什么?不就是一个凑数的,因为年轻所以高贵的人吗。在外面把自己眼练飘了,人本身带的东西倒是没有飘。要飘了?你还回来吗?浪蹄子。”
为什么说是嫁?
因为相对贫穷。
一切虚空建的楼阁,凭借着婚姻生起的交易都是没用的。
假象。
都是人狂热投身的假象——
星星,玫瑰,十几万的彩礼。
11
——价钱————
一号终于和王家侄子见了一面。
他量体裁衣,从头到脚都是一副气派样。腰是细瘦的,很多人没有这种气派。
我想逃离。
火星落在双鱼座,人走在桥梁上,都会栽下去。小叔眼看着一个新闻要炸起,他发现,自己的侄子情绪出现了问题。
一号从屋子里走出来,他咬着牙齿,几乎出了血气。但这不是真正的血,一号往天看,笑出了一个真挚可爱的笑,莫名显得诡异。
“算了,我不想嫁了。”
他当即落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