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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 ...

  •   一觉醒来世界崩塌是个什么感觉呢?
      陌生、惊慌地放声尖叫?还是迅速冷静,理性地挽救损失?
      无论哪种都他妈不应该是现在这样。我面无表情地缩在瓦砾碎石的缝隙里,被动地感受着全身的钝痛。坍塌的房子彻底地毁了我的家具,也让我无法动弹。
      被破砖碎布彻底压制,但还能勉强呼吸。我艰涩地眨动眼睛,嗡响的脑子开始判断情况。
      很奇怪的处境——好像是地震了,但我没有经历地震的记忆,只能记得自己前一个晚上躺下休息的。这些破损像是被剪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
      我睡失忆了?
      按理来说地震前在卧室休息的我活着的几率很小才对。
      不对劲,但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
      我小心感受了一下四肢。
      双手感觉正常,右脚略麻但有知觉,左脚——
      右左脚发冷,还有针扎感。
      应当是被压到了,短时间里问题不大。除此之外没有不适。
      好歹还是个完整的,我长叹一声,打量眼前的黑暗。
      我不敢乱动,若是已经平衡的废墟发生二次变化我很可能血溅当场,但我必须了解我现在的情况。
      我谨慎地扫视,视野里是一片漆黑,等到适应了黑暗后,我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一块巨大的水泥板险险支在我的身体上方。
      这块巨大的水泥碎块悬在我的正上方,离我的鼻尖只差一点,水泥碎块中的钢筋已经断裂变形,扭曲的乌黑钢筋从水泥块里钻出来支在我的脸边。垫着水泥板的碎石不时滑动,好像随时都要散乱坍塌。
      嗬——
      微风穿过砖石间的缝隙,吹出尖利的哨声。铁锈和粉尘的味道灌进干涩鼻腔,紧张的处境让人心跳加快。
      吸— 呼——
      吸——
      冷静,冷静等救援,这个情况不能乱动! 我急促地呼吸,调动一切脑细胞思考。
      呼——
      相信华国救援队,安心等待救援。我深吸几口气,开始思索如何在救援队来之前保全自身。
      首先是头顶的巨石,根据上面的墙纸可以知道是原来侧墙的一部分,支撑它的是它自身的钢筋和右边的碎石砖块。
      根据碎石间的风可以判断我离外面不远,若是解决头顶这个麻烦就基本完事。
      好消息:是一个水泥块盖住了我,让我免受砖头碎石打击。是个天然?的庇护处。
      坏消息:这个庇护处快塌了,可以顺带给我当棺材板,压实的那种。
      啧。
      我试着在缝隙里改变姿势,企图用蜷成一团的方式加大缝隙宽度——失败,右脚被压制的死死的,石板也重的超乎预料,甚至连翻身也不行。
      用手肘撑着呢?也不行,两手抬不起来。
      。。。
      我竟束手无策。
      咸涩的液体从侧脸滑落到耳廓,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将死的绝望和悲伤把我的喉咙堵得发胀。
      我侧过脸,看见微光透过支撑的碎石缝隙。碎石里隐约是我常用家具的残骸。
      碎石很多,夹杂着石灰粉末遍布身边,粗粝的砂石硌得疼人。
      我深呼几口气,仰面屏着呼吸用两手扒开碎砖破石。
      拜托拜托我的床头柜一定还要在!
      扒拉了几下,感受到了熟悉的把手,更是激动地企图直接破开抽屉找到目标。
      吱呀——猛烈的动作晃动了支撑的碎石!尖利的摩擦声截止了我的动作,有些碎石从支撑点上噼里啪啦的砸落进石堆里,每一个石子都像是砸在我的心上,带起清脆响亮的跳动。
      呼-呼----
      呼——
      石板已经紧贴着胸腔了,再进一步我就要死。
      右手颤抖着从抽屉缝里探进去,勾出锤子和剪刀。
      锤子是为了防小偷时买的,坚实的铁头和木制把手能给我极大的信心,此时也不例外,我把剪刀扒拉到一旁,握紧了锤把。
      吸——
      呼——
      吸-用力把锤子的把手竖起来!
      成功了!!!我大睁着眼睛,劫后余生的汗浸透后背。一鼓作气支起右手和右腿,
      掀开了水泥板。
      我喘着气看着头顶上的夜空,风轻柔地绕上脸庞,带走汗珠的温度。

      逃脱还没有结束,我需要到空旷的地方防止余震。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做好了心理准备去看乱——
      —安静的草原在月光下翻起温柔波涛,稀稀拉拉的矮树旁有小动物的剪影在好奇地张望。天空自远到近呈现深蓝到浅紫,连空气里也有细细花香。
      星月璀璨,纯净祥和。

      美好童真的气氛和我的经历色彩有天壤之别。
      ??

      ????

      ???我家周围的房子街道垃圾桶汽车小混混呢?!我这么大个城市呢?!
      我是谁我在哪我出幻觉了???!
      #小朋友有很多问号#
      我陷入茫然,不知道该先理性地盖避难所还是先扇自己一巴掌。
      我死在石板下面了所以上天堂了吧,我木着脸把自己的脚从废墟里拔出来,抱着麻的像电视机花屏一样的脚思索现况。
      我是不是要把自己埋回去,我冷静地想,好歹是死得其所。

      “晚上好~”清澈的男声自头顶响起。
      我抖了一下,下意识转身翻滚拉开距离。
      抬眼,观察这个没有脚步声的来客。
      一个金发的欧洲青年温和地看着我,洁白的羽翼收敛在身后,温和的眉眼搭着严谨修身的金边白色西装,银丝眼睛闪着碎光。
      月光为他打上柔和的光晕,美人噙着浅笑向我伸手,透蓝双眸像是温柔的海。
      “我可以拉你一把吗。”用着肯定的语气,不由分说地托着我站了起来,又有分寸的松开了手。

      但我并不觉得美人能让我放松,我刚挣脱困境又在陌生的地方,筋疲力竭的我完全敌不过成年男人。

      “晚上好。”我尽力放松,回话的同时观察情况调整姿态。
      “恭喜你。”他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为什么?”
      他看出我的警惕和茫然,耐心地俯下身子和我平视:“恭喜你活下来了。”
      想到刚才的灾难,我更加警惕他。
      “怎么称呼?”
      “在下梅菲斯特,你可以叫我老梅,是负责接你的转世安全管理员。”他颇具专业地向我展示了他的管理证件,黑色底面的证件上醒目的盖着红戳"Brumel:officialprovement"
      “!”
      梅菲斯特?
      伪装成天使的恶魔吗,估计刚才的灾难也是他搞的吧。
      不妙——
      “梅菲斯特先生--”
      “叫我老梅。”
      “老梅先生?”
      “老梅。”他认真地纠正我,“我学了老久的中文了,用我中文名儿叫我。”
      槽多无口
      “。。。老梅。”
      “嗯。”
      “我还能回去吗?”我满怀着期待地看着他。
      “不能。”他干脆地斩断我的希望。
      “那--那请问我在哪里?”我有点发抖了。

      “这里是Brumel:的世界,也就是你们说的乌托邦。”他半闭眼脸,像是雕塑一般悲悯的神情。
      “这里是‘无’,是独立的地方。你被选中投入的地方。”
      “孩子,在这里,你可以开始新的身份和生活。”
      我愣住了,茫然四顾。
      我,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怎么搞的,不应该,我不是应该推开石板就能看到来救我的人们和被困的人们吗。不是,这不是幻觉吗?

      我不想一个人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啊,不想要天使和恶魔,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在正常的世界安安稳稳活到死就行。

      ---
      我向来自喻为一个理性至上主义者,鄙夷着那些情感过于外露的人,可现在却是控制不住地恐慌和绝望。
      向往群居是人类的舒适圈,被剥离出原世界的我被迫踏出圈子,承受着不安情绪的碾压。
      不对,他说的不对,就像梅菲斯特不是天使一样,这都是错觉。

      抗拒地推开恶魔,我猛地跑开,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扯痛我的压伤,但我还是不顾一切的从一个斜坡上跳了下去。
      我被厚实的草稳稳地接住,翻了个身绝望地看着头顶的星光。
      孤独像雪崩一样压住了我。 ————(此话出自刘慈欣小说)
      我在草丛中慢慢地,慢慢地,慢慢蜷成了一团,无视跟过来的梅菲斯特,放声大哭,哭到嘶哑无力,最后筋疲力尽睡了过去。
      睡梦中好像有人抱起我,模模糊糊地说话。
      管他呢,安全无所谓了,反正我是被我的世界抛弃的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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