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绘画系统穿成通房后》留蘅

33、第 33 章 故人

　　叶箐将住在购置在较为偏远的西南片区，新开的铺子却是在地段极佳的位置。

　　京城无宵禁，往日的夜市依然车水马龙，展示着王朝的繁华。

　　这几日因为连绵的秋雨，街上行人不多，连带着铺子里的生意也不大景气，叶箐这才早早下班去接秦疏下学。

　　马车送她回到一个时辰前才离开的地方。

　　刚掀起车帘，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铺子门前。

　　“叶姑娘！”

　　“碧翠！”

　　叶箐看到故人，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跃下马车，碧翠忙拿出纸伞，要下来接她，却被伸手一指藕节似的小手扯住裙摆，一时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叶箐这才发现，碧翠身后竟还藏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忙道不用，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房檐下。

　　“这是……”叶箐猜到，惊喜道：“你怎么动作那么快！”

　　碧翠脸上泛起一抹红，也不扭捏，俯身将小豆丁抱起来，道：“快叫姨娘。”

　　小孩怯生生地看了看叶箐，小声道：“姨娘。”

　　叶箐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呀？”

　　小孩害羞地扑进碧翠怀中，不说话了。

　　碧翠笑道：“他胆小，名唤修桀，王修桀。”

　　“老板，快进来吧，外面天凉。”

　　叶箐这才如梦初醒，赶忙将人迎进铺子里去。她平日便是个贪吃零嘴的主，这会倒是派上了用场，差人拿了不少零嘴过来，小修桀在碧翠的眼神许可下，开心地拿了吃的吃起来。

　　碧翠与叶箐讲起当日的场景，不一会便泣不成声。

　　“当夜失火的消息便传到渠香苑来，我回去之时只见到烧成炭般的两具尸首。老夫人救我与水火之中，我却愧对老夫人的嘱托，自觉无颜苟活在世，若不是茵茵姑娘将姑娘所留的东西于我，我也无脸再来见你！”

　　那是叶箐犹豫许久才留下的线索，若不到万不得已，茵茵不会将东西给到碧翠。

　　碧翠将那幅保存良好的画轴拿出来，道：“姑娘说过，有朝一日的梦想是在京城开一家这样的画坊！”

　　只见那画上景致，竟是与这画铺别无二致。

　　两人聊及往事，便忘了时间。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碧翠的孩子在一边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叶箐也是照顾有养娃经验的人了，只是这么小的倒还真没上手过，一时手痒痒，便示意碧翠让她抱抱。

　　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怀来，叶箐放轻了声音道：“咱们宝真可爱！”不过要是她来的再早一点，见到的秦疏应该会更可爱吧。

　　她想着秦疏像这般大小的模样，脸上不自己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意，然而抬头时，脸上笑意刹那僵住。

　　碧翠见状，回头一看，惊呼出声：“少爷！”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如落汤鸡般的少年人。

　　厚实的毛巾将少年裹得严实，一双手拿着毛巾将少年那头乌黑的长发揉得凌乱不堪。

　　“我看你是真的欠揍！你说你要过来可以，那你就不能带把伞？”

　　叶箐又怒又心疼，这娃怎么半点不让她省心。

　　碧翠端着一碗姜汤过来，即便五年不见，眼前的人也不似多年前的少年，她却依然恭敬如初，当他是自己的少爷。

　　秦疏将姜汤接过，拿勺子搅拌半天却也没有要喝下的意思，碧翠怕姜汤凉了，没忍住劝道：“少爷快趁热喝了吧，若是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叶箐看他低着头不置可否，气笑了，还搁这挑食呢。

　　挑食这坏毛病也是脑子好了之后慢慢娇养出来的，这人平日葱姜蒜不吃，内脏羊肉不吃，更别提果蔬药材，那叫一个挑剔。

　　叶箐悔不当初，都怪自己头回养孩子没经验，平日什么都依着他，稍有半点不合他口味，便再三叮嘱厨房用材，这才养出了这怪脾气。

　　她气得将毛巾扔掉，拉起碧翠道：“管他爱喝不喝，你还没吃晚饭吧，正巧，近来京城最火的那家川蜀菜馆就在不远处，咱们便去那里吃吧，你可别不给面子，那里平日一位难求，要不是看在老板与我相识，你可没这个口福。”

　　“可是，可是少爷……”碧翠被叶箐拉着就要出门，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那孑然独坐的少年人，只见他乖顺地低头垂目，散开的长发遮住半边苍白的俊脸。

　　“不管他，他那么大个人了。”这少爷不吃葱姜蒜也不吃内脏的，去了也没什么能让这少爷张开那张金口的。

　　只是她嘴上说得好听，待看到那少年人沉默寡言地坐在那里，又忍不住心软了。

　　不行，这娃就是被惯的！

　　她强迫自己离开。临出走之前，又叫来点来的伙计：“去帮少爷熬一锅粥，放点生鱼片，不放姜丝，只撒少许盐便好。”

　　又叮嘱道：“别让他到处跑，对了，屋里炭火要要记得加。”说罢又想了想是否还有遗漏，才不怎么放心地出发了。

　　屋内。

　　秦疏将目光挪到那睡得香甜的小娃身上。

　　他缓缓起身，披在身上的毛巾滑落在地，只着中衣的身子略显单薄，被烛火映出的影子却如鬼魅摇曳。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触到那小孩的脸庞，刺激得梦中的孩童发出一声无助的哼声。

　　这声音一出，他猝然收手，像是如梦初醒。

　　片刻，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你也是她的宝？”

　　伙计将煮好的粥端至房门前，扣响门房：“秦少爷，叶姑娘吩咐的粥煮好了。”

　　然而屋内无人应声，他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只见屋内除了一个睡得沉沉的小娃，再不见其他人。

　　小伙计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人去何处了，只好又带着东西离去。

　　行至武城街口，两人还未下得马车，便闻到一阵扑鼻的香味。

　　叶箐被这久违的火锅味勾得口水不住分泌，就连碧翠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浦一进门，热腾腾的火气便扑面而来，桌桌锅上水汽蒸腾。

　　室内嘈杂不堪，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小二看到叶箐，殷勤地上前来招呼：“叶姑娘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便来了！实在招待不周！”他抓耳挠腮地看着这坐得满满当当的堂客，一时有些捉襟见肘的窘迫，“二位稍等，待小的去禀报掌柜！”

　　叶箐忙拦住他：“不用不用，在这大堂留给位给我便好。”

　　“那怎行！”

　　叶箐拗不过他，小二还会请了掌柜的过来。

　　不一会，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便从后厨出来，他一身油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后厨，哪里像什么掌柜的。

　　他本就一张笑脸，见到叶箐更笑得是嘴都合不拢：“叶姑娘啊！快，快跟我来看看，我最近又研发了一个新口味！”

　　叶箐连忙摆手拒绝：“佟掌柜，我今日可不是来当你的试菜员的，我这是正儿八经过来当顾客的。”她挽起碧翠的手臂，“这可是我的贵客！”

　　碧翠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佟掌柜却立马郑重以对，道：“叶姑娘的贵客那自然不可怠慢，牛二，快去把楼上那间包厢腾出来！”

　　旁边小二听了冷汗之下，连忙与自家掌柜附耳道：“掌柜的，那包厢是礼部郑侍郎家订下的，这，这可如何是好！”

　　佟掌柜向来乐呵呵的脸难得皱成一团，叶箐见他为难，自己也不是非要去包厢什么的，便出口解围：“我就在这大堂也无妨。”

　　“这那能行！”佟掌柜却不松口，“没你叶姑娘哪有我胖火锅，你便放心上去吃，我自有办法。”

　　叶箐半信半疑地上楼去了，不一会热腾腾的火锅便上桌了。

　　两人边聊边吃，不一会却忽闻楼下一阵打斗声。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决定不管闲事，淡定地夹起一片牛肉放入锅中。

　　然而她不欲参和此事，事却跑了上来。

　　那吵闹声却一路逼近，直到砰一声，包厢脆弱的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一块碎木啪一声掉进咕噜咕噜正沸腾的火锅中。叶箐筷子上烫到恰到好处的肉片啪嗒一声，在惊吓中掉入了那被一块木头坏掉的一锅汤中。

　　她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放下，很久没动过武的双手指节咔嚓作响，门口凶神恶煞的恶霸指着她道：“你个臭丫头，还不滚出来，哪来的乡野村姑也敢与我家大人抢房间！”

　　叶箐微微笑着上前去，道：“你说什么？”

　　“你聋了不成？我说你还不……！”

　　那人话还没说完，叶箐一拳打在他的眼上，便见他直愣愣地倒下，晕死过去。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后面跟上来的几个小喽啰见最强战力都被打倒，不觉犹豫起来，甚至看到叶箐气势汹汹走过来，一时没忍住反倒后退两步。

　　叶箐道：“你们搅了我一锅汤，我不与你们一般见识，只是这赔礼道歉的礼你们都不懂吗？”

　　那小喽啰这才稳住心神，道：“你可知你得罪的是谁？”

　　“谁？我吃个饭我还得罪谁了？就是皇帝来了我也是占理的！”叶箐说到这里不禁心虚，皇帝老儿这时候还在宫里沉迷磕仙丹呢，应该没那闲工夫来这里吧。

　　几人被她噎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恰在这时，楼下出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大胆刁妇，竟敢出言不逊侮辱当今圣上！还不给我抓起来！”

　　叶箐询声望去，便见楼下一片狼藉之中，独一处未受波及，而那里，站着的除了一个张口闭口就要给人自醉的中年油腻男人，竟还有一个熟人！

　　叶箐心道，哟，这么快就来报恩了？

　　若说之前还有几分心虚，这会她是十足的胆肥了。

　　“这位大爷您有这底气诬陷我还不如回家打两套太极拳呢，我怎么就侮辱当今圣上了，我难道不是说当今圣上英明神武，若是在场自然会替小女子做主，好好治治这等损害他人财物、扰乱社会治安的暴徒之罪么？”

　　“你休得胡言乱语！还不给我抓住她！”

　　小喽啰只好扑上去要抓人，叶箐拳打脚踢，以一敌三，只是到底体力不支，很快就落了下风。

　　她百忙之中冲那翩然而立，好似在看戏般的公子投去几个眼神，见他似笑非笑，却愣是不开口解围，心道又是个白眼狼。

　　眼见着不知道又从哪里钻出许多人来，叶箐自知打不过，赶紧使出三十六计中的上策就要逃跑。

　　“停手，我忽然想起，这位是我的故友。”

　　郑侍郎闻言差点没跌一跤，一张前一秒还因为要抓住叶箐而喜笑颜开的脸差点裂开来，一时惊惧交加，脱口而出一句：“您没认错吧？”

　　赵荧松收起那柄除了装模作样没什么实际用途的折扇，原本带笑的眼沉沉看向郑侍郎：“你说呢？”

　　郑侍郎连忙告罪，下令让所有人住手。

　　叶箐遥遥看向他，半响，赵荧松道：“姑娘可还记得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