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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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瞧见了我，云青立时撑了伞跑上前来，我看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似乎并不意外我会注意到他，他涵养极好的也朝我颔首示意。
发现我在看那人，云青笑着道：“师父，他就是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位贵人，沈义安。”话落，又回首唤道：“义安，这便是我师父，青枫崖清河道长。”
我立于伞下，看着这位涵养极好的少年从小亭内阔步来到雨中，在我面前极其恭敬地行了一礼，清朗的声音透过缠绵的雨声传过来：“晚辈沈义安，见过清河道长。”
我细细地瞧了他一会儿，从他褴褛的衣衫开始，到不久前的那抹血色，我忍不住逗一逗这位看起来清风霁月的少年：“原是无缘见沈公子这一面的，只是不知道沈公子强求而来所见贫道的这一面是为了什么？”
“道长说笑了，既是见了面，又怎能说无缘，又何来强求？”少年轻笑一声道。
我敛了敛袖口：“沈公子是觉得除了你，旁的人都是傻的不成？几里外的冷宫内有什么，发生过什么，不需要贫道多说什么罢。”顿了顿，我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他几近阴郁的表情，继续道：“贫道这才多想了些，譬如如今见到沈公子的真实缘故，到底是真有些缘分，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道长既然都知道了，晚辈也不瞒，求道长救救义安。”他蓦然跪下行大礼，声声沉稳恳切。我觉得有趣，便又问他：“沈公子凭什么觉得，我会理你们这些糟烂事儿？沈公子又可知道今日我进宫这一趟还是你们先皇亲口承诺的一声人情，你又拿什么让我帮你？”
沈义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的埋首，瘦弱的肩胛在这场萧索的秋雨里战栗。我漫不经心一瞥，却看见他雪白的耳后有一片樱红的月牙印记，火光雷电之间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镇北王向来忠厚，却极不喜这个小小的庶子，原他是那人的后人。
“你的兄长呢？”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自己略显艰涩的声音。我身侧撑伞的云青都忍不住疑惑地看了我好几眼。
在沈义安开口之前，我又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早就死了，再简陋不过的草席一卷，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沈义安平静的应道。
“你”
“我知道道长想要说什么，可是双生子向来不详，不是吗？他死了便是死了，我如今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哦对了，道长既然问了兄长的事，您必然是认识我娘的罢？”沈义安说着忽然抬头看向我，一双眼睛黑黝黝的，透不进一丝光进去。
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想离开。”不是离开皇宫，离开镇北王府，是离开东凉。“我与你娘有一份因果在身上，我会帮你，不过我要告知你，心染恨毒之人，是无法入道的。”
沈义安轻轻地笑了起来：“道长家大业大并非养不起义安一个闲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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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动她，她不愿做，我帮她做便是了。”女子撑起身子挡在少女面前。
“可笑的很，一家子贪官污秽，藏污纳垢的，现如今也不知道在这里清高个什么劲儿。”胖女人一脸鄙夷地道。
少女闻言眼里蓄起了泪水，却瞪大了眼睛，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掉下泪来。她看着胖女人摇曳着要离开的身影忽然大喊一声：“他不是！爹爹不是贪官！”
挡在她身前的女子在胖女人回过头之前扬起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你真以为你如今还是什么尚书府千金吗？你爹不贪你如何抄的家？如今不过是让你卖两句唱，你在这儿较个什么劲儿？”
少女被打偏过去的脸迅速浮肿起来，一双眼里摇摇欲坠的泪终是不堪重负地落了下来，她颤抖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见状，胖女人哼笑了几声，不再计较，说着几句难以入耳的市井话，离开了。
“清河，我知道你不愿的，我亦知道你爹总之，凡事活着最大，懂吗？”女子一面走向梳妆台，一面道。
“云姨娘，我爹他，不是贪官，他会翻案的，对吗？”被唤作清河的少女问。
“你我皆知道，事关反贼，你又何苦自欺欺人，既入了这腌臜地方，清河，你就不再是昔日的尚书府千金，林清河了。”云姨娘轻声道，她原是唱昆曲的，声音一向婉转柔媚，现如今说起这般残酷的话来，也是如此。
“咚咚咚”龟公敲门来催了：“楼下的贵客在催了，好了没啊。”
“来了。”云姨娘拢了拢水袖，最后看了清河一眼，开门出去了。
清河看着云姨娘离开的背影，一双还挂了泪珠的眼睛逐渐空洞起来。
我睁眼的时候，屋外面还是深夜，那场连绵不绝的秋雨早就停了，只有声声蝉鸣，我伸出手，看着右手腕骨处的玉钏子，出了会儿神，又梦到那人了原就是我欠了她的，现如今还了这一场因缘给沈义安，也算全了我与她的因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