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乌鸦入城 不得已，只 ...
-
渐渐进入了城区，逐渐看到除了“青草”，零星几棵“树”外的其他“植物”了。
鹤云对城区的探索充满了好奇。他一直留恋于阿婆口中人来人往的街市，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彻夜不息的夜晚，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那些，都和鹤云从小生活的地方不一样。
只是这似乎不太一样了——他看不到什么高楼大厦，只能看到高高筑起的钢铁城墙。那上面好像有什么污渍，一层叠着一层，深深浅浅的。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鹤云没有急着排队，而是站在一边观察起来。他发现有几个人直接被卫兵拦住了，大喊着：“凭什么你们启明城就要通行证！老子到中心城都畅通无阻，你们启明城有什么大能耐能强得过中心城......”不是什么好话，还没嚷嚷完，就被卫兵亮出的武器吓得腿直打哆嗦。有一个没忍住，身下湿了一片。然后被扔垃圾似的扔进了一间没有窗子的房间。
这把后面刚来的人吓得不轻，急里忙慌抓着前面的问，然后被不耐烦地甩开。又连忙打开手上的终端划拉着。
“怎么会这样？”鹤云不解，这完全不一样啊。不得已，只能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化身成一只“乌鸦”，拍打着翅膀，越过高不可攀的城墙，进入了启明城。
*
“乌鸦”隐蔽在“树荫”里，歪着头——高楼大厦只有集中在城中心的三三两两，其余的都是一些平房、小楼。启明城里寂静极了，没有车水马龙，没有来来往往的人，没有悬浮在半空中的交通道。
街道上的人恨不得用脚尖走路，畏畏缩缩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都隐了去。真当怪异极了，启明城貌似并不富庶，现在的年代貌似不太平和——饿殍满地，一个砖头砸死十个人，十个都瘦骨嶙峋的。街道两旁有好些乞丐，奇怪在他们身前没有一个碗之类的，“可怜可怜我吧”之类的更没有，他们的呼吸声轻得似乎要随风消逝。他们把自己缩成一团，只敢缩在角落里，缩在阴暗的胡同巷口里。好似一只又一只的吸血鬼，只要出现在阳光下就会化为沙尘被风卷裹到天涯海角。
怎么会这样？这可真是太不一样了。
阿婆记忆中的河清海晏，四海升平的时代；在鹤云的眼前，一点，一点地碎裂成了一个死无全尸，满目疮痍，不敢啼哭的哀鸿漫天遍野的世界。百年的岁月里，时光仿佛在倒退......
鹤云抬头仰望了眼自己心心念念的“太阳”，温暖的“阳光”，忽然觉得，阿婆的故乡其实是个冰雪封天的北国。万里雪飘把人们的哀嚎痛苦都掩盖了去，只剩一片寂静无声。
他摇摇头，飞走了，飞到了启明城里还能寻到声音的地方，若还有的话......
*
这是城郊地带。启明城很大，傍山而建。在山麓处，有一座房屋。里头住着一个佝偻老妪，一个十四五的少年，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
城郊是难得有些声响，有些人味儿的地方。
鹤云经过时，飞了进去，立在那家人附近的树梢上。
他有些累了，精神便难免松懈下来。一个没注意，这人人痛恨的“乌鸦”，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小萝卜头捉了去。小萝卜头还准备好了个破铁桶。
“乌鸦”扑棱着翅膀，蹬着腿，力气到底还是比个小萝卜头大，没几下就挣了出来，转身化成了人。
鹤云不客气地拎起小萝卜头的后衣领，不过也没干太用力，小萝卜头的衣服实在是......就只能叫几块破布：“小鬼头，你胆子还挺大啊，这么鸟儿啊雀儿啊都敢抓了来，也不怕我把你眼睛啄了去，让你当个小瞎子！”
小萝卜头瘦巴巴的，张牙舞爪，恶狠狠地挥了几下，就不再动手了，委屈巴巴地喊着：“坏人！坏人！把我的鸟还回来，还回来！”
鹤云气笑了：“怎么还？我再变成鸟儿，让你炖了填肚子？”
小萝卜头没再说话，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还怪大声的。
他们的吵闹声惹来了屋子里其他的小萝卜头。几个小萝卜头围着鹤云“哇哇”哭，肚子和着他们唱起了和声。
鹤云难得好脾气，等到日薄西山，少年和老妪回来了也还没走。
少年目光不善，把几个小萝卜头护得紧紧地，眯着眼盯着他：“你是谁，好好的欺负我弟弟妹妹做什么？你们这些人肚子空了不自己想法子，还好意思欺负到几个才会走路的小孩儿身上！”
鹤云高举双手：“我真没欺负他们。我就是路过，好好地站树上，谁想到，你这些个弟弟妹妹这么厉害，还不会跑，爬树的本领到是不输孙悟空的猴子猴孙们。”他还指了指捉住他的那个，“尤其是这个。也不知道该夸他聪明，还是笨——领了其他几个，围着我‘哇哇’叫。”
“你站树上鬼鬼祟祟地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好端端地他们凭什么围着你哭？”少年不相信，眼前这个陌生人满嘴跑火车，还扯出什么“孙悟空”，听都没听过。
鹤云还没开口反驳，就被那个小萝卜头抢了去——小萝卜头赶在他之前扯了扯他哥哥的衣角，奶声奶气的：“哥哥，他，他会变成鸟，就是阿婆说的会飞能吃的那种。”
这下更扯淡了。
少年抡起一根木棒就要往鹤云身上砸去。
得，讲是讲不清楚了，鹤云干脆当着他们的面变成“乌鸦”躲开了。虽然来之前阿婆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当着‘地球人’的面‘变身’”，但就这几个老幼妇孺，还真奈何不了他。
这下可把少年和老妪吓坏了——这世道，竟然还有‘鸟’！
*
“山木，还有山婆婆，你们......难道真的不怕‘乌鸦’吗？”鹤云问道。
山婆婆坐在塌上，轻轻地给几个小孙儿盖上被子：“肚子都填不饱，还怕什么啊？”
鹤云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他看着山木和山婆婆风尘仆仆地归家，只带回了一管半的营养剂。这一管半的营养剂，就要养活一家五口人。
他抬眼扫视一周——一览无余的方寸小屋，散发着陈旧的气息。砖瓦砌成的墙壁上，深一道浅一道的裂痕比比皆是，像蜘蛛网一样盘在墙上。屋里，有一张炕，和一个小桌子。仅此而已。
他突然联想到昨天闯入的小木屋，不大，却五脏俱全，那几个小孩儿每个人都有一张床，床单被罩很新，是雪白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想温柔的梦乡。
“鹤云，你们......‘乌鸦’是不是真的住在月球上啊？”山木好奇地问。
“唔，”鹤云被拉回思绪，“算......是吧.”
“那么，那是怎样的地方啊？那些官员什么的，老是说‘乌鸦’有多恐怖，多恶毒.....
”
“谣传，那都是谣传！”鹤云激动起来，“虽然我们生活的地方白天很短暂，但是有花草树木，有很多动物，有真正的食物，不用靠着营养剂苦苦度日。那里的人生活可能并不富裕，但是安宁平和，不用为了生计疲劳奔波，不用为了一管营养剂......搭上性命。”
说着说着，鹤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突然发现，山木离这样的生活很遥远，他说这些，就是为他描绘了一场虚幻。看着美好，但是无法触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乌鸦入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