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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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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大厅里。
白灿通过光脑点了两杯饮品。一分钟后,桌面便升起了两杯咖啡。她将其中一杯推到对面。
“裴先生下次还是要多锻炼一下车技。我的车倒是不贵,但别人的就不一定了。”
被调侃了裴畅也没有生气。他狭长的双眼通过金丝眼镜望向白灿,笑得斯文,“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让白小姐平白无故多跑了一趟。”
“这样吧白小姐,若是将来您有事需要我,尽管开口。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您的。”
听到这话,白灿翘起嘴角,“巧了,我最近正好被一件事情困扰。不知道裴先生认不认识林世元导演?”
裴畅端起咖啡,他除了右手的食指上戴了一枚金色的戒指,没有其他配饰,“认识。林导出品的电影皆为精品,所以他最近的新电影也有我的投资。”
说罢,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困惑于一个警察为什么要提导演,不确定地问道:“白小姐是想见他?”
白灿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海报,说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话,“我看过很多林导的电影,是他的影迷。所以那天看见你是影视公司的总裁,还想着有没有机会通过你见他一面。”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裴畅了然地点头,“可以,下周就是《生香》的首映礼了,你要是愿意,到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去。”
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白灿有些讶异。
果不其然,裴畅补充了一句,“不过首映礼只邀请了我,所以要委屈白小姐作为我的女伴出席了。”
解决了最关键的问题,白灿变得极好说话,豪爽道:“没问题,若是事成,我登门道谢。”
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就连嘴角都挂上了笑意。他推推眼镜,优雅道:“白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就在这时,裴畅的光脑突然响了。他向白灿致歉,随后起身走了几步接起电话。
白灿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于是将头瞥向不远处的花坛,心里有些担忧留在别墅里的俞之昂。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裴畅挂了电话之后朝她快步而来,神情严肃,“白小姐,我们得先回去一趟。小依说俞之昂同学和其他人有些肢体上的碰撞……”
“什么?!”
白灿听了之后表情有片刻凝滞,随后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声音压地很低,尤带怒气,“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他了?”
她还记得俞之昂第一天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手上就有伤口。都怪她,没有及时去找班主任。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裴畅否认了这个说法,“这倒不是。”
“嗯?”
“是他把同学给揍了。”
“……”
“现在同学在去医院的路上……”
*
白灿的车还没有修好。
为了赶时间,裴畅就近调来了自己的司机和专车,顺便也向她介绍了俞之昂在学校的那一次斗殴事件。
白灿在听到俞之昂将高自己一个头的Alpha揍得头破血流之时,背上突然冒了冷汗。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乖巧如他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俞之昂可是连陌生人的信息素都会害怕的孩子啊!
她顿了半晌,突然对裴畅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学校里有另外一个俞之昂,他们重名了?”
“抱歉白小姐,这是小依亲眼看见的。”
打扰了。
明明他被解救出来之时,是那样的无助和可怜。现在两极反转,任谁都难以接受。
白灿欲哭无泪。
要命了,那她岂不是捡了一个狼崽子养在身边?
她一路祈祷这件事情会有误会,但最后一丝幻想,在见到浑身戾气、神情乖张的俞之昂时瞬间破灭。
周围之人都躲得极远。就连裴依都站在较远的烧烤架那儿,望着他欲言又止。
男生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随意搭在膝盖。黑色的碎发粘在他的额角,有种张扬的不羁。
这是白灿从未曾见过的俞之昂。
今天早上他还用卑微的姿态祈求她,希望能进书房待一会。现在却变得这么潇洒放肆,这让她怎么接受?
白灿在别墅的院门前站了许久。裴畅明白她受到的冲击太大,需要缓冲的时间,所以默默地站在她身后陪着。
后来还是裴依最先看见他们,大喊了一声:“白姐姐,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向二人看来。
坐在藤椅上的少年顿了片刻,也慢慢抬起头,墨黑的眸子对上女人的目光。
他眼中的情绪千变万化,最后,竟然变得可怜又无辜。玉白俊秀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委屈。
这一幕,看得白灿两腿直颤、脊背发凉。
怎么办,她好想跑!
白灿当警察这么多年,从来不怕将恶摆在面上的人,毕竟她最擅长以暴制暴。A级Alpha的信息素一镇压,没几个不跪的。
但是她忌惮表里不一的罪犯。因为他们往往能在不经意之间,给警察带来别样的“惊喜”。刚入行的时候她在这上面栽了不少跟头,至今留了不少阴影。
如今,这份“惊喜”就摆放在了她的眼前。
救命。
围观的同学们都很好奇。俞之昂的姐姐将要如何镇压他,也是用暴力吗?
裴依也十分担忧,她害怕白姐姐会教训俞之昂。
白灿面上的神情不变,强装镇定地走到藤椅边上,低声问他:“之昂,伤在哪儿了?”
男生微微侧头去看一旁的草地,似是在赌气,“你不是、和他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赶回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吗?!
白灿只敢在心中吐槽,面上依旧保持微笑。她摸摸他的脑袋,毛绒绒的,很舒服。
“刚才裴先生接到裴依的电话,说你和同学起了冲突。我很担心你,所以提前回来了。”
闻言,男生神色一动,手在身侧收紧,迟疑道:“那你、是回来责怪我的吗?”
“当然不是!”
她怎么敢?
现在她只求这个孩子别将怒火牵连到她的头上,万一大半夜给她来一刀,自己就在梦中殒命了。
白灿扯扯嘴角,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我是怕你受伤。你只要没事,一切都好说。”
她被自己的声音恶心到了。
但是俞之昂好像很吃这一套。他抬起头,眼神专注澄澈,眼底有不易察觉的脆弱。
就在这一瞬间,白灿蓦地想起了警局的第一次问话。当时的他单纯地像张白纸。
这个孩子的眼神,太会骗人。
俞之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女人的衣角,局促不安,“如果、是我伤了人呢?”
他的声音在颤抖。
白灿低下头,看着他白皙匀称的骨节,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忍。她安抚道:“我相信,你会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对吗?”
拜托,一定要有原因。不然她就只能送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有的!”
方才坐在椅子上一脸孤僻的男生,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像是急着要证明自己,“他们、想要把你从我身边赶走……”
白灿没有听懂,但是听他的描述,情况应当十分严重。于是她压下眉头,气势变得极具攻击性,“什么意思?”
难道并不是他的问题?
这时候,俞之昂迟疑片刻,从怀中掏一支金色的钢笔。
这是她最常用的笔,多年之前上大学时,母亲送给她的入学礼物。自那之后,她一直带在身边。
按理说,它应该老老实实躺在书房的桌子上才对。
“这是……”
白灿不解。
俞之昂又露出伤心而脆弱的眼神,他注视着笔,眷恋道:“他们靠近我后,我就感受不到你了……”
那支钢笔造型精致,上面隐隐约约地散发出一股清新之气。
突然,白灿的眼睛猛地睁大,明白了他的意思。
A级Alpha信息素有极强的附着力,这支笔跟随她多年,信息素不知不觉间就浸透了它。俞之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偷走了,一直带在身边。
笔上的信息素刚好只有他能闻到。只要其他Alpha向他释放信息素吸引,就会瞬间覆盖笔上那点可怜的气息。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暴躁不安。
想清楚之后,白灿的神情略有放松,眉头皱起,“那也不可以揍人啊!”
天天和她住在一起,还没闻够吗?
俞之昂没有辩解,只是抿着唇,什么也不说。
这时,裴依快步上前,着急地为男生辩解:“白姐姐,您别怪他,是刚才那个Alpha先挑衅的。他说……”
“说了什么?”白灿警觉地回过头。
都说到这里了,裴依不得不说完。她咬牙道:“学校里有人传言俞之昂是哑巴,所以那个人非要让他说两句话。不愿意就拿Alpha信息素威胁他……”
当时俞之昂神情冷漠,对挑衅不理不睬。直到那个Alpha开始释放信息素。就在那一瞬间,男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然后结果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白灿听了忍不住骂道:“这小兔崽子!”
“您别骂俞之昂了。”裴依求情。
俞之昂的脑袋埋得更低。
白灿没好气道:“我骂的是在医院的那个小兔崽子!”
“啊?”裴依傻眼。
白灿看着愣怔的男生,豪气道:“放心,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就告诉我,我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的!”
当年她读书的时候也经常和Alpha打架,大家皮糙肉厚,碰一碰很正常。只要人没长歪就行。
现在看来,俞之昂还是有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