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复仇日》冥丸

1、全文

　　1

　　2553年，一年一度的“动物复仇日”要来了，全球六百万人类严阵以待。

　　由于地球资源被人类无休止的掠夺与消耗，几百年来，这颗星球极速衰老、遍体鳞伤，所有的物种大幅灭绝，甚至包括人类自己，此后，地球便长时间处于荒芜极端的环境中。好在它的自愈能力强，在人类变得稀少的基础上，经过几个小休眠期，又生长出大片繁茂的森林。可重新出发的星球已然不是那个处处可以居住生活的美好家园，只有原本的华夏故土，是仅存的六百万人最适宜的生存地，他们建起了高墙，在恶劣环境变幻的冲击下，世世代代繁衍传承。

　　城边，马戈特由监工头陪同在动物复仇日来临之前最后一次检查这座保护人类的圆形大墙。

　　监工头佝偻着身子，脑袋都要埋进膝盖里，“尊敬的大人，您放心吧，这堵墙已经加固到最坚实了，连续三年都抵挡住了那些动物攻击，今年同样没有问题的。”

　　没错，在人类文明重建的同时，地球上的动物们也在进化，逐渐生出了些智慧，或许是为了报复将地球搞的一团糟的人类，它们在每年固定的日子会群体性的进攻人类城，届时，无论是食肉动物还是食草动物都团结一心，它们要猎杀的只有人类。

　　马戈特冷哼一声：“量你们这群蝼蚁也不敢偷工减料，要是高墙出了问题，你们就主动点站出来给那没人性的野兽们打牙祭。”

　　“是是是。”监工头的卑微引得周围的穷人劳工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兴许是因为自己低三下四的模样被更低贱的人看了去，监工头心觉不爽，卸下腰间的鞭子就往距离最近的老头身上抽去，马戈特脸上露出看戏般的表情。

　　他住在内城的富人区，这一幕可稀奇的很，要不是来外城核实防御工作恐怕还看不到这种戏码。

　　然而，在鞭子落下的那刻，被一只大掌抓在了手里。

　　监工头吃惊的望去，尖叫道：“克比！你个狗杂碎！”

　　克比长的十分健壮，面对建工头的训斥，眼里没有一丝惧怕，他用身体挡住了瘦小的老头。

　　“我父亲他没有做错什么吧。”

　　监工头吱吱唔唔，半晌，只得说：“不认真工作，谁允许乱看了！”

　　克比没有给监工头足够多的关注，他对一旁衣着华贵的马戈特显然更感兴趣，昂起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马戈特开口道：“真是有趣，你这种眼神不应该属于这里。”

　　“真巧，我们观点一致。”

　　克比坚定的语气在马戈特听来就好像一句绘声绘色的笑话，他也毫不在意扭头走了，监工头啐了一口唾沫连忙追上点头哈腰为马戈特引路。

　　“克比......”老头呼唤道，神色担忧。

　　克比扶住父亲，望着马戈特远去的背影，宣告般道：“父亲，今年的复仇日会是个好日子。”

　　2

　　次日六点，人们被城中心的钟楼铛铛叫醒，语音播报的声音盘旋在整座人类城的上空，城内拉响警报，全城进入戒备状态。

　　外城区的穷人们没有坚固的房屋，每年的“动物复仇日”他们都会小规模的聚在一起，互相帮助以防万一，抱团是人类面对危险的本能行为。

　　——已经隐约听见高墙外野兽嘶吼的声音了。

　　克比早在昨日就将亲朋好友接到了自己家里，相比其他人，自己家的房子且算结实，先前得空，克比也在屋外做了一圈石墙。狭小的屋里挤满了人，父亲年事已高，听见外面的动静惊慌的抓住了克比的手。

　　克比抚慰道：“没事的，爸爸，今年的高墙大家修的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坚固，墙外的那些动物不会为我们带来干扰，况且......”他停顿了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噤声，只有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的吗？”

　　“千真万确，您不用担心，今天如往常一样。”

　　“但愿如你所说一切顺利。”

　　“每一天都在修固高墙，就是为了让人们能够抵御这一天的威胁，准备做的很充分了，放心吧父亲。”

　　克比将父亲和上了年纪的长辈们哄去了里屋，让他们好好休息，即便发生什么还有他们这群年轻人守在外面。客厅顿时显得不那么拥挤了，只剩下年轻人们低声正在商量着什么。

　　这群人常年做工，拥有结实健美的体魄，他们手里各自都带着武器，三三两两在原地开始活动身体，待克比关好了里屋的门，纷纷抬起头齐刷刷的望了过来。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有人问道，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克比慢悠悠看了一眼时钟，道：“再等等，约定好十点钟行动，我们现在去地下室。”

　　屋外，野兽们的嘶吼声越来越大，无法攻破的高墙使它们愤怒的情绪直线上升，人们在屋子里甚至都可以听到它们正在有序的对高墙进行撞击的响动。

　　有些零散的穷人此刻仍旧守在高墙下的不同角落，他们有着最危险的工作，在“动物复仇日”这一天负责查探高墙防御的状态，如果高墙出现问题要立即上报，并需将一旁的备用大石块合力堵上高墙缺口。

　　足够危险，但报酬也足够令人心动。

　　街上空无一人，大家呆在密闭的环境里祈祷着这一天赶紧过去，忍耐到下午六点钟，墙外的野兽们就会恢复正常停止攻击。

　　在紧张又寂静的氛围中，城心钟楼的播报声第二次响起。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距离本年度‘动物复仇日’结束剩余八小时。”

　　3

　　不同于穷人区的状况，富人区则是另一番天地。

　　权贵们的房子本就够结实了，墙外还贴着一层三厘米厚的铁皮，只要锁紧了家门，这一天不过是带薪休假的一天而已。他们亦会小规模的聚在一起，但安全的他们并不是像穷人一样抱团避灾，而是休闲娱乐开派对，所有富人区的居民心知肚明，高墙是第一层盔甲，穷人区便是第二层保护。

　　马戈特正端着一杯红酒，眯着眼惬意的看客厅中跳舞的人们。他的别墅很大，足有三层，就近的街坊邻居几乎全来参加派对了，顶上悬着昂贵的水晶灯照亮了整间别墅，铺着地毯的楼梯顺着客厅墙盘旋而上延伸至二三楼，楼上都是空着的卧房。

　　“亲爱的，你要不要跳舞？”马戈特的妻子艾丽娅从后面搂住了他，细密的吻落在了马戈特的脖颈处。

　　“不了，难得休息一天，你去跳吧，招呼好这些客人们。”

　　马戈特摆摆手打发了妻子，他有些魂不守舍，喝完了手中的酒，上了楼，站在一扇窗户前点燃了烟。

　　那扇窗户被封的严严实实，漆黑一片，马戈特的目光却放的很远，好像透过那一层铁皮在凝视着什么。手上那支烟静静燃烧着，猩红的火光显得十分扎眼。

　　香烟剩下最后一口，马戈特闭上眼扬起头深吸入肺，忽然“铛”一声，一颗小螺丝掉在了地上，他听见响声皱了皱眉头，吐出烟，睁开了双眼。

　　面前的窗户打开了，厚实的铁皮被向里钻开，锋利的边缘险些要扎进自己的双眼，一张兴奋的脸就这样出现在那破开的缝隙里。

　　马戈特吓了一跳，声音都变的怪异，尖叫道：“是你！”

　　克比笑了，也不吭声，用手中特制的工具瞬间将厚铁皮划出一个可以进人的大窟窿，他纵身一跃跳了进来，半裸的上身汗渍渍的。

　　“尊敬的马戈特先生，祝您‘动物复仇日’快乐。”

　　克比说完这句话，楼下便传来混乱的尖叫声，马戈特瞪圆了眼睛，怒骂道：“愚蠢的下等人，你知道挑战权贵会是什么下场吗，快让你的人住手！”

　　克比揉着拳头，“或许马戈特先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下场。”

　　“砰”一拳，马戈特的脸上鲜血四溅，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4

　　待马戈特再次醒来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着和妻子一道扔在亮堂的客厅里，先前觥筹交错一片欢声笑语，转眼只剩下寥寥几个妇人和孩子，他们蜷缩在餐桌下面，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无助的呻吟着。

　　马戈特难受极了，扭了扭身子，却感觉到地下的濡湿，他强忍着脖颈的不适，低头瞧了瞧，地板上尽是血水，难闻的血腥气息袭入鼻腔。

　　“艾丽娅，亲爱的，你没有受伤吧，艾丽娅......”他焦急的呼唤着妻子。

　　艾丽娅慌忙依偎过来，“亲爱的，我没事，可是这些人......他们把男人们都杀了......”说着，艾丽娅低声哭泣起来。

　　“喂，你们最好安静点，我们下等人可没什么同情心。”看守他们的男人有丝不耐，出声警告，将手中的武器重重磕在了桌子上。

　　另一个人嬉笑道：“看啊，文森，这就是我们人类城里的上等人，我得好好瞧瞧，他们哪里和我们不一样，或许，是多长了一条尾巴呢？”说着，他从餐桌下拽出来一个妇人，粗鲁的要撩起做工精致的礼服裙。

　　“啊！求求您了，请饶了我吧！”妇人乞求道，满脸涨的通红，呼吸都有些不畅。

　　“够了，不要胡闹。”此时，克比从屋外进来了，他身上带着极重的杀气，鼻尖上还淌着几滴新鲜的血液。

　　这些人是很信服克比的，登时住了手，沉默着站到一边。

　　马戈特紧紧盯住克比，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克比，你可真是个不安于室的混蛋！等有人发现了你这种行径，你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克比对待马戈特依旧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他蹲下来，和马戈特平视道：“他们不会发现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马戈特质问道。

　　“来了之后思考再三，还是觉得杀掉好了，他们不腾出位置，我们怎么顶上来呢？”

　　“啊！”一旁的艾丽娅仿佛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浑身颤抖起来。

　　马戈特仍旧怒瞪着克比，克比却不再理会，他挥了挥手，吩咐道：“把这些女人和孩子扔到外城去，下等人里可有太多的男人连□□的权利都没有，让这些高贵的内城人也为我们做点事吧。”

　　5

　　城心钟楼第三次“铛铛”敲响。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距离本年度‘动物复仇日’结束剩余四小时。”

　　“哐当”一声，马戈特别墅里那高大富丽的厅门关上了，克比扔下武器，神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对着客厅中仅剩的马戈特夫妇低声哼笑起来。

　　“喂，快点放开我和我的妻子。”此刻的马戈特虽然狼狈，已然非常冷静了。

　　克比双手抱胸，示意手下的人为他们松绑。

　　艾丽娅惊诧的看着这一切，满肚子疑问也没有发言，乖巧的跟在马戈特的身后。

　　克比鼓着掌，“太棒了，马戈特先生的演技真的意料之外的好，如果历史中的好莱坞还存在的话，一定会有您的一席之地。”

　　“我并不想听你在这儿说这种风凉话，”马戈特站起身，恢复了内城权贵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继续道，“我跟你合作是为了保护我和我的家人，否则，我根本不会参与这种愚蠢的事情。”

　　“不必害羞，先生，”克比走过来，拍了拍马戈特的肩膀，“多亏了您，才能让我们这些所谓的下等人品尝这当权贵的好滋味啊。”

　　客厅里的其它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马戈特抿了抿唇，将心底的不悦强行压了下去，忍住了想拍拂肩膀的动作，伸手揽住了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妻子，“好了，各位，那就好好期待你们作为权贵的新生活吧，以后生活在在一个街区，希望大家能够成为好邻居。”

　　“是的，老大，这儿没活了，我们去挑选自己的房子吧！”有人附和道。

　　“没错，我刚刚还看见了一栋带泳池的房子，它必须是我的！”

　　“安静，”克比挥了挥手，“都去清理一下自己吧，分好了房子，将家人都接过来安顿，记住，以后我们就是内城的人了，最好都给我表现的有修养一些，”说着，他瞟了一眼马戈特，“就像我们的好帮手马戈特先生一样绅士。”

　　“没问题，老大！”

　　客厅里的人三三两两离开了，克比走在最后，即将关门的时候，身后的马戈特突然出声。

　　“一会儿一起用晚餐吧？”

　　克比回头，挑着眉，“哦？”

　　“以后就是邻居了，希望能够和平相处。”

　　克比没吭声，扭头走了。

　　艾丽娅担忧的问道：“亲爱的，他会来吗？”

　　马戈特皱着眉，用手背拂了拂被克比碰过的地方，低下头亲吻妻子的侧脸，安抚道：“叫人打扫一下这里，准备晚餐迎接我们的新邻居，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来的，毕竟，这是他融入权贵的第一步——学会社交。”

　　6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距离本年度‘动物复仇日’结束剩余两小时。”

　　伴随着城心钟楼第四次播报声的响起，克比如约到了，他的身上穿着并不合身的高级服饰，头发学着贵族向后梳起，抹的油亮。

　　晚餐十分丰盛，几人款款落座，克比调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学着你们的模样打扮的。”

　　艾丽娅轻轻笑了笑，马戈特敷衍点头，“不错，很适合你。”

　　这一餐用的很快，克比不懂餐桌礼仪，即便衣着鲜亮，吃起饭仍然是一副穷人姿态，狼吞虎咽，毫不讲究，马戈特脸上涌现出一丝厌恶，很快收了起来没有发言。

　　用完晚餐，别墅的仆从们收走了餐桌上的印花瓷盘，克比摸着肚子，道：“马戈特先生家的食物确实是不错。”

　　“合您胃口就好，以后你也会习惯这样的生活的，”马戈特看着克比，面无表情的说道，“除了晚饭，还想请克比先生参观一下我的房子。”

　　“乐意之至。”

　　艾丽娅温柔道：“你们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马戈特带着克比离开了餐厅，不得不说，他的房子着实修建的精致豪华，虽然不是第一次站在敞亮的客厅里，克比的内心还是被稍微震撼了片刻。

　　“这次疯狂的行动它的确很值得，您说呢？”

　　马戈特点燃了一支烟，“我不想再回忆这不太愉快的经历了，我可没想到这种表演是要挨打的，走吧，房子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你的新房子也不错，我想给你看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在马戈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地下室，站在门口的时候，克比的肌肉紧绷了起来。

　　马戈特打开门，“请进吧。”

　　克比睨了一眼马戈特瘦弱的身躯，自嘲的摇摇头，“走吧。”

　　一片漆黑中，克比随着马戈特顺楼梯而下，站定后，“啪嗒”，马戈特打开了一盏昏黄的灯，而当克比看清屋子里的东西，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角角落落堆积着各种老旧的生活用品，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仍看得出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玩意儿，一侧墙上，整整齐齐挂了上百张照片，照片里尽是一家三口在这幢别墅里幸福生活的记录，可是男主人和女主人的脸，分明不是马戈特和艾丽娅。

　　克比警惕的望向马戈特，“这些是什么？”

　　马戈特吸了一口烟，悠悠吐出来，气定神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合作，帮助你取代这些权贵吗？”

　　“你是为了你和你妻子......”

　　“太狭隘了，也未免太小瞧人了，克比，”马戈特打断了他，不屑的笑道，“我有一百种保护我和我妻子的方法，只不过，我觉得你很像年轻的我。”

　　昏暗中，克比恍然间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盯着马戈特。

　　马戈特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墙上这些照片，“严格意义上，我或许跟你是同一种人，而他们，你应该想得到，是这里过去的主人。”

　　7

　　克比今天第二次离开别墅时，望向马戈特的眼神充满了信任，言语间再也没有讥讽怪味，他宛如兄弟般亲昵的拍着马戈特的肩膀，轻快的离去了。

　　马戈特站在家门口，目送着克比进入了斜对面的宅子，扔掉了手中的烟头，神色晦暗不明。

　　城心钟楼的警报声最后一次响起，结束了一年一度的“动物复仇日”。

　　“现在是下午六点钟，本年度‘动物复仇日’安全结束，恭喜人类城，人类永生。”

　　正如克比所说，今年的高墙的确修的非常坚固，遭受了动物们一整日的强烈进攻依然严丝合缝，只有小部分地方落下了些石土。他们的确是用心修建了，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保证内城的替代活动顺利进行。

　　高墙下的守墙人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前往高墙管理处去领取仅属于这一日的高额薪水，外城的穷人们打开了门，喜极而泣，相识的人们拥抱在一起，感念平安。

　　马戈特走进别墅，回到了地下室，静立了半刻钟，认真整理了仪态后，在楼梯底侧按下了一颗黑色按钮，眼前那面壮观的照片墙轰隆出声，旋转半圈开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口。

　　这里面是一条钢铁铸成的甬道，光滑干净，马戈特提着灯侧身进去，他的脚步很轻，仿佛在担心惊动什么一般，走了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了亮光。

　　从甬道钻出来，是一大片壮观的豪宅社区，一座座庭院鳞次栉比，路边一尘不染，透过栅栏，可以看到每一座院子连种的花草都是些漂亮的叫不出名字的名贵品种，而马戈特那座在克比看来华贵无比的别墅跟这里任意一座房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不过，倘若抬头就能发现，这里没有天空，顶上是巨大的灯，照的整片社区恍如白昼。

　　这里，是人类城的地下。

　　每当地上黑夜来临，就是地下的破晓黎明。

　　马戈特轻车熟路的向一座院子走进，那座庭院是这里的最宏大的建筑。

　　按了门铃，来为马戈特开门的是这座宅子的管家，管家面色严肃、不苟言笑，瞧见是马戈特，便直直领着他往客厅去。

　　“您好，尊敬的先生。”马戈特在装潢奢侈的客厅站定，对着沙发上的人毕恭毕敬。

　　沙发上的男人穿着香槟色的丝绸睡袍，正端着一杯咖啡低头啜饮，另一只手夹着雪茄，指了指马戈特，道：“欢迎，请坐。”

　　马戈特受宠若惊，“十分感谢您，我的衣衫有外界的污渍，就不弄脏您的东西了。”

　　被称作“先生”的人缓缓抬起头，这张脸，赫然是马戈特地下室照片墙上的男主人，他放下咖啡杯，向后躺下，发出惬意的闷哼，“相信你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

　　“是的，”马戈特垂着眼，“今年的高墙依然修的很牢固，没有人类损失，遗憾的是，墙内有些不安分。”

　　“又更换了？”

　　“是的。”

　　先生不屑的笑了两声，“比起墙外的畜生，墙内的‘动物’更加不好应付一点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马戈特，继续圈养，祝愿他们在短暂的权贵梦中过的幸福。”说罢，他又叹了口气，“愚蠢的狗咬狗的戏码还真是不知疲倦。”

　　马戈特道：“您请放心，我会更加严格控制人类城的情况，请您务必不要为此烦心。”

　　客厅陷入安静，马戈特虔诚的鞠了一躬后识趣的退下，管家又适时出现将他顺着来路引至门口，关上庭院大门时，管家看了看马戈特，眼神中颇有些惺惺相惜，低声宽慰道：“年轻人，好好干就会很快来到地下的，我曾同样如此。”

　　马戈特扯着嘴角，看似在笑。

　　“谢谢您，我将更加认真对待我在地上的工作，期待早日成为地下的一员。”

　　人类城里，夜幕落下，但穷人们是不休息的，叮叮当当的修墙声如往常一样在空中回荡，挥舞的皮鞭声夹杂其中，距离下一次“动物复仇日”开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