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秋》东木亭

2、第2章 搬家

　　肖小跟房东打好招呼，说好退房的事后，就早早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在小区门口等洛家的司机来接。

　　等待中，肖小随手点开临时助理的聊天窗口，这才发现这人头像有点眼熟。他又戳开人朋友圈，清一色肖小应援广告。

　　肖小：？

　　一个不太好的猜想浮上脑海。

　　他给助理发消息。

　　肖小：在
　　对面秒回：在的，哥。有啥吩咐？
　　肖小：头像是你本人？

　　夏安正准备穿鞋出门迎接老板可能的清早早餐配送服务，一低头就看到了这条消息。他觉得不太对劲，这老板说话怎么有股网恋的味道。

　　但再奇怪，他也不能冷落了老板。所以他很快就打字回复。

　　夏安：是本人。

　　而另一边，肖小对着放大的头像沉默不语，面色阴沉地拨出了徐姐的电话。

　　徐姐很快接通。

　　“姐，那临时助理什么来路？”肖小开门见山问。

　　照片里，那阳光中肆意的金色短发，再配上那无比开朗的笑脸，这就是昨天死活追着他要签名的大男孩没跑了。

　　肖小正沉思，徐姐疲惫的声音响起。

　　“哦，这个呀。我昨天没想起告诉你。助理叫夏安，是上面的人塞下来的。应该是哪家新鲜好奇的小少爷来这历练历练。你就随便给他点不重的任务，别累着人家了。”

　　肖小是一百个不乐意，嘴巴子一张就开始逼逼。

　　“不是，姐，他就非得来我这儿吗？少爷屈尊下平民岗位，不给累还不让用的，这不成心想苦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吗？”

　　“而且，人家自个儿长得阳光帅气，人五人六的，我一站他身边就像个灰头土脸小鹌鹑似的。哪有助理长那么好看的？你就不怕到时候摄像头全往他那挤，网友们纷纷嚷嚷着要人出道吗？”

　　“不是我说，这些还算其次。关键是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三年老粉。机场上他都能追着我要签名，要真到了小助理这职位，那还不得翻了天了。”

　　“所以，姐，”肖小的语气软下去，“咱能辞了他不？”

　　徐姐半晌没搭话，过了一会儿倒是幽幽地说：“那不成，人我已经跟上头领走了，为期一月的临时工合同也签好了。这悔啊，咱不能反。”

　　唉，看来，这少爷是来定了。肖小在心里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苦着脸正要挂电话，忽然听见徐姐又补了一句。

　　“还有，他工资我们不负责，上头还另有补偿给我们。”

　　挂断电话后，肖小勉强接受了夏安。

　　他现在正缺钱。他老妈是因病去的。治病就花了不少钱。在加上他爸倒了后，各路竞争对手像疯了一样蚕食肖氏，人才流失，项目亏空，高层贪婪肮脏等等这些都造成了财政上了巨大亏空。肖小对此一窍不通，等回过神来请律师找帮手时，肖氏已经落入肖鑫的口袋，但欠款可是实打实都让他给背着。

　　他也是在最近才从以前在国外一边拍剧一边玩乐的模式中改过来，不得已面对残酷的现实。徐姐也知道这一点，这几天让他缓缓，过会儿再继续跑通告。

　　唉，又叹了一口气。肖小发消息让夏安不用来了。

　　这会儿，洛家的司机刚好到了。

　　一辆豪车停在他面前，驾驶座上钻下来一个中年男。他一见肖小就喊了声“肖先生”，然后说自己叫小陈，以后要去哪里可以让他接送。

　　两人一块把行李搬上车。

　　坐上车后，肖小看着窗边流逝的街景，不觉有些感叹。他原以为为期一年的协议在签了后，各种事情东搞西搞，拟定十二月的同居生活至少会缩短为十一月。可谁知道，这才第二天，他就被接进洛家了。

　　肖小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房子坐落在本市最昂贵的地段，远远看去，周边尽是灯火辉煌，极尽奢华。但其内部装修反而处处低调，不事张扬。后来，肖小才知道，这里是洛木的私宅。

　　听管家说，洛木并不在家。这位管家是洛少身边的老人。原本在老宅工作，后来就跟着洛木帮他打理家事。

　　他上了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身子骨看着也相当硬朗。

　　见了肖小，他领他进屋，带他找到自己的房间（当然不是和洛木一起），然后就是在房子里四处走走，边说闲话边熟悉环境。

　　他们一同穿过花园里的小径。有白色的蝴蝶在这里嬉戏。

　　“肖先生。”老管家说。

　　“洛少爷吩咐我们称呼您为肖先生，但我总不大乐意。”

　　风慢慢扬起，肖小没吭声，继续听着。

　　“我老了，摸不透你们这些小年轻心里怎么想。但我就知道一点，洛少爷对你是特殊的。”

　　特殊的？肖小还没咂摸出味道来，老管家突然就笑了两声，边笑还边拍拍他的肩膀。

　　“哈哈，我还是叫你小肖吧。”

　　这夜注定难眠。

　　肖小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老管家在和他开玩笑。他和洛木才见了一面，一见钟情也不带这么快的。而且，结合他目前的处境与管家的身份来说，他更觉得那更像是一种警告。

　　月色迷人。肖小决定小心做人。

　　------
　　第二天。

　　不用工作还没人催，肖小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

　　他懒懒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已经搬家了。他的卧室在二楼。昨晚睡觉前肖小还偷偷看了眼隔壁主卧，那应该是洛木的房间。

　　下楼后，他看见厨房里一个盘子上有一个只吃了蛋白的煎鸡蛋。

　　找做饭阿姨一问，果然，洛木早在八点就吃完早餐出门工作了。而且，阿姨还告诉他，洛木平时工作忙，中午在公司吃，到晚上十一点以后才回家。

　　哇哦，肖小无比惊喜。他一般十点半就睡。看来就算他住进这儿，也很难跟洛木有什么交集。他被迫扮演协议结婚的伴侣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由于时间太晚，又没人管，肖小干脆不吃早饭了，把肚子留给午饭。

　　整一天下午，肖小都被这个好消息的光辉笼罩。直到，他从行李箱拎出来十几双球鞋。

　　放哪儿好呢？

　　肖小去摸昨天的鞋柜。老管家给他开的是左边那层，里面除了一些居家拖鞋，几双运动鞋，其余都是光亮的皮鞋。肖小盲猜，这边是洛木的鞋。

　　而右边那层比较空，似乎里面都是阿姨们的鞋，并不是很干净，有一些还有泥巴。就肖小这不爱洗鞋的脾性，他的鞋也自然是灰头土脸的。

　　为此，肖小很有自觉地把鞋都塞进右边去了。

　　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肖小收到一则医院来的短信。

　　那边告诉他，肖璋的情况稍微好点了，但还是处于危险期，让他这段时间尽量多来看看。

　　什么啊，这不就告诉他肖璋快不行了吗？

　　肖小放下手机，静静地发呆。

　　妈，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时间流驶，随后的两天，肖小没看见洛木一点影子。他们原本出没习惯就不同，哪怕住在一起，也不会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就像两条偶然相交的直线，短暂的会面过后，是漫长的远离。

　　这点，他们应该心照不宣。肖小要钱来周转公司，洛木要人来应对家里。本来就是一桩买卖，何必当真。

　　实在无聊时，肖小就会胡思乱想。原来有时候，一个人在对方那里的存在只限于一个名字而已。当肖小起得稍早，他会看到餐桌上还没收下去的盘子。而洛木，肖小想，“肖小”在他心中大概只是一扇紧闭的房门而已。

　　然而情况在第三天傍晚发生变化。

　　那天肖小起得迟，没赶上午饭。他不好意思到处找东西吃，又觉得自己扛得住，于是又没吃。

　　到晚饭时间，肖小兴冲冲地奔下楼。突然发现往常空无一人的餐桌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自然就是洛木。

　　都已经走到楼下了，肖小只能慢吞吞挪到洛木对面。

　　四目相对，肖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晚上好”，等得到回应缓解尴尬，就认真埋头干饭了。

　　吃完饭，肖小正疯狂想借口逃走。一直安静动筷的洛木先叫住了他。

　　“听阿叔说，你最近没好好吃饭？”他口中的阿叔就是老管家。

　　奇怪，肖小偷瞄他一眼。这少爷好闲得慌，没事还管起他吃没吃饭来了。

　　但没办法，寄人篱下就得小心做人。

　　“抱歉，我以后会早起的。”

　　洛木笑了一声，连眉毛都愉悦地弯起。

　　“鞋柜里的鞋我已经叫人放好了。你其实没必要那么拘谨，在结婚期间，你就是我的伴侣，洛家的主人。”他最后这么说。

　　肖小也的确发现自己的鞋被规规矩矩地摆在了左边。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肖小冷冷地想，身份与地位？细心与照顾？他都不觉得。他只是觉得好累。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他需要讨好迎逢。尽管洛木很体贴，强调他的主人身份，帮他融入这里。但这于事无补，协议结婚这事太荒唐。有这层关系在，肖小终究不会吐露自己。

　　毕竟现在，他们属于不同的阶层。

　　生活仍旧没太大变化。那天过后，洛木有时会回家吃晚饭，和肖小一起。但这微不足道，两人依旧相安无事。

　　秋风是刮起来了。他们也逐渐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