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笠 ...
-
笠日,裴云秀早早就被门外的争吵声惊醒。三年的末世生活让她的睡眠变得很轻,一丝轻微的动静都能吵醒她。
“不就是个庶女,即便嫁进王府也是给人家做小的,神气什么?!”,一道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声音传来,继而便是响亮的巴掌声。
裴云秀穿衣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小玉捂着脸站在一旁,眼里噙满泪水。从指缝看去,脸上一片鲜红。
祁妈妈正一脸神气的看着刚睡醒的裴云秀,与看着一只小猫小狗无异。
裴云秀清了清嗓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祁妈妈原先是大夫人院里伺候的,后来被指派到裴云秀处,院里清苦没有油水赏赐可捞,早不生了不满,生气道:“二小姐,就算您即将要入王府大门,可一日未嫁就还是相府的庶女,不该您提的要求便不能提,免得平白让人以为您要越了嫡女的风头。”
“日后做了世子侧妃也要忍着些,可千万莫要像你那个早死的姨娘那般晦气。”
闻言,裴云秀的眼底生出一丝冷意。
她上前一步,娇小的身影在魁梧的祁妈妈跟前显得更加瘦弱。
倏地,水葱似的手指便盖在了祁妈妈脸上。
几个巴掌下来,祁妈妈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姑娘,这还是那个柔弱的小丫头吗?
“这几个巴掌便算作赏赐,也算是教你祸从口出,免得让外头的人以为您不是下人,而是我爹新抬进门的姨娘呢。”
祁妈妈语塞,正想动手打回去,却突然对上了裴云秀的一双眸子,眼神冷漠好似万年冰川,半晌后才悻悻离去。
裴云秀见人走了,兀自进了屋中,小玉急忙跟上。
“小姐,您怎么能打祁妈妈呢?”
裴云秀眸色清冷,“有什么打不得?”
要不是她还没恢复,就凭她这暴脾气,远不止几个巴掌这么简单。
末世那么危险的日子她都过了那么久,到这还能让一个下人欺负了?
小玉还要说什么,被裴云秀制止了,“我去看看闫妈妈伤势如何了。”
厢房里,用了药后闫妈妈后背已经不再渗血,只是一片血痂还有些触目惊心。
她方才也听到屋外的争吵,劝阻道:“小姐,您实在不该这样的,那祁妈妈原本就是大夫人身边伺候的。您打了她,少不得要去大夫人院里告状了。”
裴云秀倒了茶水递给闫妈妈,“妈妈安心,我只不过是教训出言不逊的下人罢了,没事的。”
见她不听劝,闫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晌午时,嫁衣被送过来,一同进门的还有大夫人聂氏,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其中就有晨起挨了打的祁妈妈。
“你个小贱人,连我屋中的人也敢打?!反了天了!”,聂氏一进门便扯起嗓子大骂。
裴云秀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掏着耳朵,“母亲小声些,若是女儿被您这一声吓出毛病,不能嫁人就坏事了,到时怕是父亲要为难您呢。”
“你少拿相爷说事,区区一个贱妾所生的下贱坯子,还敢威胁本夫人?!来人!给我狠狠的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身后几个婆子应声上前准备动手。
裴云秀缓缓站起身,从袖口摸出一把短刀,只听“刺啦”一声,为首的婆子便捂着胳膊蹲下哀嚎。
这把短刀是她从空间里找到的,前世就是用这把刀结果了无数丧尸。
“我这把刀许久没用过了,但胜在锋利,还有谁想试试吗?”
屋内众人见她动了刀子,再看地上的婆子,谁还敢上前寻死,纷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聂氏也愣了许久,待清醒过来时,慌忙带着众人走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卯时初,裴云秀便从榻上爬起来,任由喜婆往她头上装点各种首饰。
整个府里也张灯结彩的准备着,只因着是嫁过去做侧妃,新郎官又病着,府上并未有多少欢喜之气。
嫁妆是为了嫡女早就备下的,多数都是大夫人亲自置办,因为摄政王府的关系,宫里也酌情赏赐了不少。事先提的银两铺面也早就由婆子送到她手里。
裴云秀坐在铜镜前,望着满头珠翠和鲜红的嫁衣,脸上却瞧不出一点待嫁的兴奋。
前世她曾幻想过许多次嫁人的景象,父亲牵着她的手,亲自把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婚礼现场庄严肃穆,亲朋满座,人人都面带笑容祝福他们。
等到真正披上嫁衣时,却是这一番景象。
正厅里,裴相夫妇端坐在上首,跟裴云秀说着出嫁前的教诲之词,言语间十分冷漠。
相府门外,一顶簪花喜轿早已等候多时。
等裴云秀上了花轿,轿夫便出发往摄政王府走。尽管队伍声势不大,从长街经过时,还是引得不少百姓纷纷侧目,不过大多都是可怜新娘子的。
裴云秀却不以为意,此刻的她,正抱着装了银票契书的檀木盒子笑的找不到北。
听说她那夫君病的不轻,摄政王府下人众多,也不用伺候公婆。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升官发财死老公乃人生三大喜事,这也算是她穿越过来唯一慰藉了。
喜房里,裴云秀正坐在圆桌前大快朵颐,大红盖头不知被她扔到了哪个角落里。
前世吃的最多的就是罐头泡面之类容易储存的食物,眼下一桌美味,岂能放过。
身后的榻上躺着新郎官,大约是病的久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俊美的五官被煞白的脸色衬托的有些清冷。
裴云秀一边吃着肘子一边回头看,偶尔还会长叹一口气,多数是在可惜这张脸。
清晨,门从外面被推开,一股冷风瞬间灌进屋内,冷的裴云秀将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下。
“侧妃,您该起身了。还要去给王爷和王妃敬茶请安呢。”
头顶一道女声悠悠飘过,裴云秀瞬间清醒过来。
她都忘了她已经嫁人了。
皇家不愧是皇家,连伺候的下人都这么多。
有端着铜盆的油有捧着帕子的,还有拿着痰盂的,小一溜儿队伍站在面前,让裴云秀有些不知所措。
王府规矩她是学过,可没学过早起被伺候的规矩啊……
不过好在有先前的张嬷嬷在,这张嬷嬷是从小伺候世子谢濯宁,也就是她相公的,服侍人很是周到。
一晌涂脂抹粉后,裴云秀便被带着往公婆的院儿里走。
闫妈妈伤势好转了许多,只是还不利于行走。裴云秀便安排她在厢房休息,这几日不必出来伺候。
小玉则被留在了屋里,专门看着她的檀木盒子。
走了一路,裴云秀就感叹了一路。皇家不愧是皇家,府里一草一木都有特殊的美感。不管哪一处单拎出来,那都是一副山水画。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啊。”
一片腊梅树前,裴云秀正忘情的欣赏着盛开的梅花,连张嬷嬷的催促都抛诸脑后。
丧尸横行,人间宛如一片炼狱,哪能能见到这么多花花草草。
裴云秀到时,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方才来的路上,张嬷嬷已经跟她讲解过府上人口。摄政王育有二子一女,均是嫡出。
谢濯宁是长子,生母去世后,摄政王又娶了填房,生下次子谢承安和小女谢雁菡。
裴云秀跪在地上,照着学过的礼仪恭恭敬敬的叩了头又敬了茶。虽然生硬,好在并未出什么洋相。
摄政王早年丧妻,后又娶了礼部尚书之女温氏为妻,是个最注重繁文缛节的。
裴相前来商议婚事时,温氏便有些不快,庶女怎能和嫡女相提并论?
如今见她礼仪周全有度,便也不好过分苛责,只交代几句便完事,待日后好好教养罢了。
“如今你入府做了侧妃,便再不论从前,往后你要恪守礼仪贤良淑德,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只伺候好世子即可。”
裴云秀盈盈行礼,“妾身省得的,多谢母亲教诲。”
过了公婆这一关,其他人就好打发多了。
谢濯宁病着,府里的小辈就只剩下谢承安和谢雁菡,二人此刻也在厅里。
谢承安是个和善性子,完全瞧不出一丝皇家威严,倒像个平常百姓家的公子哥儿。
可谢雁菡却是个不好相与的,她方才一进厅里时,就已经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姑子的眼神了。
“妹妹生的明艳动人,真是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呢。”
女孩子都喜欢被人夸好看,谢雁菡应该也不例外吧?
可事实证明,她猜错了……
“我母妃可未曾给我生下一个姐姐来,你还是依着旁人,唤我一声静和郡主吧。”
what?瞧这意思是不待见她?
不过没关系,前世的裴云秀为了生存偷过不少东西,也被人当场抓住过。对她来说,只要不是要命的事,就一切好商量。
“是妾身僭越了,对不住。”
在古代,妾室是最没尊严的一种职位,即便她如今做了世子贵妾,说到底也还是个妾,小心点总是好的。毕竟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
裴·哭唧唧·云秀:生活不易,美女自闭……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个家丁的声音,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下一刻,一只巴掌大的小猫从门外窜进来。它身形迅捷,几下便跳到了裴云秀的脚下。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谢雁菡从小便害怕猫猫狗狗之类的玩意儿,更是被惊得直往谢承安身后躲,一口银牙被她咬的嘎吱作响。
“你们都是傻子吗?!还不快弄出去!”
跟着小猫进来的家丁们立刻上手去抓,只是那畜生警惕性极高,几人还未走近,小猫就移动了地方。
厅上众人一时间都被惊得四处闪躲,生怕被锋利的爪子挠上一下。
终于,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落地声中,一只大网牢牢的将小猫罩在里头,横冲直撞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管家李叔接过家丁手中网子看了一眼,才道出原委。原来这小猫是晨起时小厮在世子房中发现的,担心伤了世子,决定抓去处理了。只因这畜生行动太过迅速,才费了这许多时间。
小猫已经昏死过去,看其瘦弱的模样,应该是饿了许久未曾进食了。
李叔将小猫从网里抓出来,正欲交给下人拿去收拾了,却突然被裴云秀拦下了。
“李叔,我瞧着这畜生喜欢的紧,可否将它交予我养着?”怕管家不肯,裴云秀赶紧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会管好它,不会让它乱跑。”
李叔为难的看了摄政王夫妇一眼,不知该不该答应。
“王爷,这……”
裴云秀缓步上前行礼,“父王母妃,妾身初初入王府,有些不太习惯,想接下这畜生养着,也算是排解。还望父王母妃应允。”
摄政王沉思片刻便也同意了,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谢雁菡有点炸毛,“你要养这小畜生?!不行!”
温氏低声呵斥,“菡儿,注意言辞!”
谢雁菡嘴巴一瘪闭了嘴,因为她看到了父王的脸色不太好看。
要说摄政王府嫡女身份贵重,该天不怕地不怕才是,可谢雁菡偏偏害怕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王,另一个就是躺在榻上半死不活的谢濯宁。
裴云秀从管家手中接过小猫,行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