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解》是一只归

9、第九章 壮士。

　　第二天，杨丞是在李岳的嚎叫声中瞬间转醒的。
　　偏头一看，李岳挂梯子上了。
　　就那么挂着，张牙舞爪的。衣服还卡栏杆缝里了。
　　“操操操！快点救我！”李岳挣扎着一巴掌拍贾磊脑门儿上，“pia！”一声脆响。
　　“啊！”贾磊一声惨叫，连忙拽住他胳膊。
　　“从下边儿！举起来！我衣服卡缝里了！”
　　“等会儿。”杨丞也下床打算救好铁汁于水深火热之中。
　　“嗷啊！我腿不听使唤！”贾磊正在栏杆上艰难的往下挪动。
　　“艹，这酸爽！”和他一样的还有霍易，“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杨丞应该是几人中腿脚最利索的，因为喜欢跑步，腿脚常年锻炼，这会儿酸胀感居多，痛感并不强烈。
　　“你要上要下啊？”杨丞拽着李岳的腿，不晓得往哪个方向使劲。
　　“你别拽我！我要上去！”李岳嘶吼道。
　　“卧槽！你们怎么啦！”吴羽率众人闻声赶来。
　　林圖熙跟在他后边，从体委身旁挤了进去，和杨丞一起把李岳给推了回去。
　　“哎呦！我滴个亲娘娘！疼死老子了！”李岳哀嚎，“林圖熙你推就推，你掐我屁股干嘛！”
　　“我？” 林圖熙指着自己，随及摇头“不，不是我，是他。”接着手指一指杨丞。
　　“哎呦，我不承认。”杨丞憋笑憋得辛苦，赶紧挥挥手。
　　一堆人站在他们宿舍，看着几人龇牙咧嘴的模样，一齐爆出惨无人道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挂杆儿上了！”吴羽笑得很卖力。
　　一群人笑得弯腰弓背直捶桌。
　　大鹅般的声音在宿舍中回荡，更有甚者还发出来“桀桀桀”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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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笑话的几人大手一挥自然道：“笑一笑十年少，祝你们早日笑回娘胎里去。”
　　林圖熙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接话：“成为一帮法令纹深如沟壑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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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是个欢乐的日子，没有什么能消除学生党对于周末的喜爱，哪怕是一步一抽的疼痛也不行。
　　“你们都不回去啊？”霍易看着杨丞和林圖熙说。
　　两人点点头。
　　“行，我们就先走了啊。”说完背上书包和其他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居然步履平常！？
　　林圖熙在心中诧异。
　　不过下一秒这份诧异就被打消了。
　　楼梯口三人掐着大腿，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一溜烟儿跑下楼梯，留着凄凄的痛呼声在楼梯间徘徊不绝。
　　“没出息。”杨丞评价道。
　　林圖熙点点头表示附和。
　　“回宿舍？”
　　“不了，我们宿舍在五楼。”杨丞摇头。
　　“那行吧，”林圖熙说着从书堆里抽出一套英语卷子，一扭头，挑衅似的道：“比比？”
　　杨丞一挑眉，笑着说：“学霸，比英语你可不一定比得过我。”
　　“那就试试看吧，超级黑马。”林圖熙不以为意，最后四个字说得轻佻，一字一顿。
　　好的，很拽。
　　很嚣张。
　　很学霸。
　　很林圖熙。
　　又发现了林圖熙独特的一面。
　　杨丞笑笑没说话，拿出卷子埋头开始做。
　　杨丞单就英语来说的确牛，单科分数比林圖熙还高。
　　所以林圖熙才会选择挑战他，换句话说。这整个年级，只有杨丞值得他挑战。
　　这种方式不仅能提升自己的做题速度和准确率，在某一方面也能很好的找到自己的不足，对于对方也是一样的。
　　一石几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因为没有标准答案，所以两人比的是速度。英语试卷要写的不多，两人进度相差无几。
　　杨丞的卷子很干净，一眼看过去只有答案，多余的一根线也没有。而林圖熙却是相反，该圈该划的一点不少，就这样还能在速度上于杨丞持平，能力可见一斑。
　　最后，林圖熙率先停笔，而杨丞还在检查，刚好到阅读理解。
　　林圖熙学着杨丞的样子一挑眉：“小黑马你慢了哦～”
　　“你们学霸怎么都不检查。”杨丞笑着说。
　　“因为学霸有把握。”林圖熙把划的满当当的卷子往杨丞桌上一拍，眼中很是得意。
　　“成，愿赌服输，我请你吃饭。”杨丞看了他一眼说道。
　　“去哪吃啊？”
　　“当然是食堂啊，林大爷。”杨丞学着宋屿叫他。
　　“别瞎叫，你堂堂一黑马，就请你同桌吃食堂！”
　　“食堂多好吃啊，你看人食堂的饭米粒饱满晶莹剔透，食堂的菜色香味俱佳，汤汁鲜美，肉粒肥嫩……”
　　林圖熙：“……” 你说这话违不违心。
　　杨丞：“……”只要我闭上眼，这就不是瞎话。
　　“逗你的，现在时间有点晚，出去吃人多，晚上再出去吃。”杨丞看着林圖熙脸上不爽的表情笑了起来，嘎嘎的。
　　林圖熙瞪了他一眼：“笑屁。”
　　杨丞把饭卡递给他，一副“你随便刷，爷有的是钱”的二逼样，道：“去吧，你想吃什么点什么。”
　　“……”林圖熙没接。
　　“我腿疼，昨儿刚感受了来自老班独到的亲切问候。”杨丞晃荡着两条长腿，贱兮兮道。
　　最终还是林圖熙跑腿儿。
　　这个老陈怎么一点不为已甚的观念都没有！
　　怒煞我也！
　　随后林圖熙提着一大袋子回到教室，却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教室里。
　　他退回去看了一眼，是本班没错。
　　校长怎么来了？
　　他突然想起传闻说杨丞和校长处成了兄弟。
　　传闻是真的？
　　“报告。”林圖熙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喊道。
　　校长转过身乐呵呵的让他进来：“吃饭呢？”
　　林圖熙点点头。把饭卡递给杨丞，用眼神询问“发生什么事？”
　　杨丞唇角勾起，冲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小子好长时间没一起跑步了，等你好了一起跑。”
　　“成。”杨丞还是笑着，“不过得等期中考之后了，我现在只想学习。”
　　“哎，这样多好，你以前要有这觉悟，你旁边这个可比不过你。”校长笑着一指林圖熙。
　　旁边这个：“……”
　　您这样说真的好嘛？
　　“资料改天你来我办公里拿吧。这次打架你说意外那就是意外，你是个好苗子，只要好好学习……”张校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杨丞对张校一直很尊敬，这会儿有些无奈道：“张壮士，我这次真是被动打架的，你居然不信！”

　　张壮士！？
　　什么鬼称呼？
　　哈哈哈哈，笑死。
　　林圖熙在一旁憋笑很是辛苦。
　　“我也没有怎么呀，不是鉴于你高一刚入校那狗德性……哎不说了！”张壮士一拍桌子，“你俩先吃饭，再说下去别把老陈的宝贝学生饿着。”说着看了林圖熙一眼，然后背着手出去了。
　　“张校慢走哦！”
　　“噗哈哈哈哈！”林圖熙看校长走远了终于笑出了声，“张壮士！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杨丞拉过食品袋，拿出饭菜：“快点吃饭！之前怎么没觉得你笑点这么低呢。”
　　林圖熙终于歇了笑坐下，随口嘀咕了一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林圖熙这人和陌生人相处是一套模式，和熟人相处又是另一套模式。
　　杨丞发觉和林圖熙熟悉了就会发现这人有着和外表不符的沙雕性格，其实……还挺……可爱的。
　　傻逼的那种可爱。
　　“你怎么都打些辣菜啊。”杨丞拧着眉毛，语气有点冲。
　　“好吃啊。”林圖熙理直气壮。
　　“你居然一点记性都不长？！宝贝学生你胃很坚强？”杨丞更理直气壮。
　　“偶尔偶尔。没关系的。”
　　杨丞看着面前的菜，似乎除了吃掉也没有其他办法。
　　怎么那么爱操心呢？
　　杨丞自己问自己。
　　可能太长时间没照顾人了吧，毕竟之前一直有个小老太太要伺候。
　　成习惯了。
　　那个小老太太就是因为胃病把身体拖垮的。
　　挑嘴还爱吃垃圾食品。

　　杨丞低着头吃饭，没再说话。
　　饭吃完两人把作业都做完了，边聊又边多做了份文综卷。
　　做完之后时间居然已经到了九点四十多！
　　回过神来两人都有点疲惫。
　　“走吧，吃饭去。”杨丞站起来活动活动了双腿，勾着林圖熙脖子往外走。
　　林圖熙伸了个懒腰道：“累并充实着。”
　　两人出了校门并肩走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水泥路面上成两长条。
　　他们来到一家火锅店，原本杨丞打算带人吃烧烤，但考虑到某人的胃，临时改成了火锅，还是鸳鸯锅。
　　清淡点儿好。
　　他们没要酒，明天杨丞还得去补课，喝了酒早上起不来。
　　两人就一边吃着一边聊。
　　“这家店底料真香啊。好想偷学一下。”杨丞舔舔筷子。
　　“尝出来有些什么了么？”被迫专情于清汤锅的林圖熙乘机捞了一筷子。“我尝不出来。”
　　“料应该挺多，基本的配料之外肯定还有什么秘方。”杨丞点点头。
　　“要是我爸肯定尝得出来。”
　　“你爸是厨师？”
　　“不是，就是个朝九晚六的普通老员工。被我妈逼的练出一手厨艺，要是一直吃我妈做的菜我们两兄弟都……活不到这么大。”林圖熙说着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有那么恐怖么，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过我爸妈做的饭菜，差不多一个巴掌就数的过来。”杨丞低着头，语气不自知的有些羡慕。
　　“不过我认识一个正牌厨子，呃……退休了那种，他做的那才叫好吃，能甩一食堂阿姨的手艺一百八十条街。有机会带你去找尝尝。”
　　杨丞说话的时候林圖熙一直吃麻辣锅这边，他也没多说，毕竟没熟到那份上，……他也没权利控制人家的饮食，他乐意管别人不一定愿意让他管。
　　他只能在旁提醒。
　　这顿饭不知道吃了多久，两人从家庭聊到学习，又聊到老师同学，再聊回学习。
　　从家里的乐事到李岳等人的糗事。两人聊得很快乐。
　　林圖熙在熟人面前话挺多，吧啦吧啦一堆。
　　什么高一的舍友睡觉爱说梦话，有一次他迷迷糊糊听见那人说：“不要出去，房顶有人埋伏。”然后声音就大了起来：“谁有能量饮料啊，我需要医疗物资！”…“草丛里有人！开着碾他！‘嗡！’”还自带音效呢。
　　一宿舍人乐了老半天。
　　还有什么他家邻居婆媳吵架门还开着，他路过的时候被一枚大蒜袭击……
　　听的杨丞直笑到手抖。
　　最后两人回到学校时宵禁早就到了，又绕路从后门边上翻墙进去。
　　某个人翻了三次才进去，那次还是卡墙上挪进来的。
　　打仗似的一路小跑过操场，躲过巡夜的保安和值周老师，最后飞奔着躲过宿管大爷跑进了宿舍。
　　杨丞一路上咬着牙，拖着两条酸胀不已的腿坚持跑完全程。
　　小黑马很有运动精神。

　　周末留校的人少，大部分是高三狗，此时的校园很安静，有几间宿舍隐约透出光亮。
　　风吹过树梢，小树林里的树叶片摩挲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酥酥麻麻。
　　两人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待气喘通。安全通道的绿色标识将两人的脸轻轻的照亮，侧脸投下迷人的影。
　　杨丞握住门把手打算进屋。

　　忽而回头笑了笑，轻声道：“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