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名著]重回人鼠之间》布缝月

12、第十二章 可以回家了

　　第二天清晨，坎迪的那条狗死了。

　　这次没有人动手，它睡过去就没再醒来，估计是因为它实在太老了、疾病缠身，总之就这样依上.帝之愿，自然而然地死了，

　　当乔智默看到老坎迪抱着狗僵硬的尸体失声痛哭时，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无比沉重。

　　他走上前拍了拍老坎迪的肩膀，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工寮。

　　外面又是日光普照大地的一天。

　　乔智默一路走到麦田边，站在温暖的金色朝阳中，身上却泛着阵阵冷意。宿命感像一条滑腻湿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裤脚一路上爬，游弋到颈部，再收缩环状肌肉，令他慢慢窒息。

　　他的出现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能改变。

　　乔智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粉白的手掌，而后在裤子上擦了擦掌中薄汗，转身往工寮走去。

　　他一定要看好伦尼，绝不能出岔子。

　　工寮里比往日安静，或许是昨天老科里前来训话缘故，因此工人们都比较收敛，各忙各的事。

　　老坎迪依旧抱着那具狗尸窝在自己的床铺上闷声哭，样子既可怜又滑稽。

　　乔智默摇摇头走上前，刚想去劝他节哀顺变，就突然发现身旁伦尼的床空了。

　　刚刚他出门透气的时候，伦尼还蒙着被子在床上睡懒觉，可前后不过十五分钟的功夫，这家伙竟然不见了。

　　“坎迪，伦尼去哪了？” 乔智默急吼吼地问。

　　老坎迪闻声抬起头，一张老脸上眼泪鼻涕纵横。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看了看伦尼的空床，又看了看乔智默，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艹！” 乔智默一拳锤在了床板上，湛蓝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烈火。

　　“你们有谁看到伦尼去哪儿了吗？” 乔智默转头问周围的工人。

　　其他人闻声放下手中的事，静静地看着他，却无人回应。

　　一时间，工寮里的空气像是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使乔智默感到窒息。

　　“嘿，乔治，我还在找你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智默回头一看，只见史林姆正背靠着门框，嘴里叼了一根麦杆儿，侧头微笑地看着他。

　　“找我干嘛？” 乔智默阴着脸，冷冷地问，并暗中握紧双拳，随时准备出击。

　　经历过昨晚那件事，乔智默对于史林姆的印象直接降到了负值。他不仅虚伪，狡猾，而且还格外龌.龊，令人感到无比恶心。

　　而史林姆好似没注意到乔智默的臭脸一样，“噗”的一声将麦杆儿吐在地上，笑着说，“当然是告诉你伦尼在哪儿啦。”

　　一听到伦尼的名字从史林姆嘴里吐出来，乔智默立刻浑身汗毛倒竖。他大步冲到史林姆面前，踮起脚攥着他的脖领子，恶狠狠道：“你把伦尼怎么了？你这个混蛋。”

　　“哈哈哈，怎么一晚上不见，对我变得这么凶了。” 史林姆大笑着将上衣从乔智默手里抽出，可这笑却不及眼底，“乔治，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从来都没对伦尼动过手，而且昨天老科里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可不想丢了工作。”

　　乔智默气得紧咬后槽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伦尼到底在哪儿。”

　　“他在马厩里，和克鲁克在一起。” 史林姆拍了拍被扯皱的上衣说，“我的狗刚生了一窝儿，听说伦尼很喜欢小狗，我就送了他一只，也算是为我们昨天的不礼貌行为道歉。”

　　乔智默在听到伦尼和克鲁克在一起之后，心就放下了一大半儿，然而在听到史林姆送他小狗的时候，一股无比荒诞的感觉如巨浪，将他瞬间淹没。

　　小狗……

　　乔智默突然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原本以为已经避过了这个剧情，可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切竟依旧踩着原著中的重要节点，如被推下山坡的巨石，不受控制地朝深渊滚去。

　　乔智默觉得有点眩晕，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史林姆，跌跌撞撞地朝马厩跑去。

　　马厩是个比工寮还破的木头房子，甚至说是房子都算勉强了，也就比平时围园子的木栅栏多了个房顶而已。它的位置离工寮不远，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就能闻到刺鼻的尿骚味，还能看到成群飞舞的苍蝇在空中盘旋。

　　乔智默忍不住皱起眉头，脚下也慢了几分。

　　他轻轻推开摇摇欲坠的矮门，绕过堆积如山的干牧草垛，只见成排的马房尽头，伦尼、克鲁克、还有穿着一身火红裙子的海伦正凑在一起，头抵着头，盯着地上的一窝小狗。

　　“它们可真小啊！”伦尼感叹道，并伸出手想去摸小狗。

　　“你不要摸它们！” 海伦瞪大眼睛呵斥道，还抬手打掉了伦尼的大手，“你的力气太大了，它们还太小，禁不住你的揉搓。”

　　伦尼捂着被打疼的手，一脸委屈地看着克鲁克。

　　“你别这么看着我伦尼。”克鲁克笑着说，“海伦小姐说的没错，你的力气太大了，会把小狗摸坏的。回头等它们再长大一点，大概再过六周吧，你就可以抱着它们玩儿了。”

　　“就是、就是。”海伦搭腔道，“史林姆已经把它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别人也抢不走，只要再等六周就好啦。”

　　说着，海伦自己却捧出一只咖啡色的小狗，把它放在腿上，轻轻地摸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能碰吗？不是说要再过六周吗？凭什么你现在就可以把小狗抱出来摸？”伦尼起得大声喊了起来。

　　“呵，对女人大吼的男人真没素质。”海伦撅起小嘴，一副娇嗔的样子，“我当然看可以摸小狗啦，你看我的手指，这么细、这么软，摸在小狗身上，它只会觉得我在给他挠痒痒哩。”

　　“哼！我的手指也不是很粗，也可以给小狗挠痒痒！” 伦尼不服气道，直接伸大出手，向着海伦腿上的小狗抓去。

　　“伦尼，你给我住手！” 乔智默大喝一声，踩着地上厚厚的麦杆儿，从草垛旁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伦尼本来想抢着去摸小狗，结果别乔智默这么一吓，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呈爪状的大手还在空中挥舞着，离海伦细嫩的脖子不过几寸远。

　　乔智默块步走到伦尼面前，拎着他的领子往后扯，让他尽可能离海伦远一些。

　　“啊，乔治，咳咳咳……” 伦尼被上衣领卡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克鲁克见状，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绕道乔智默背后，掰着他的大胳膊，迫使他放开伦尼。

　　“呦，乔治兄弟，你这是干嘛啊，一早起来火气怎么这么大？” 克鲁克劝到。

　　重获自由的伦尼蹲在地上，双手扶着自己的脖子，低着头猛咳了一阵，之后才抬起头，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乔智默。

　　“乔治，你怎么了？我不过是想摸摸软乎乎小狗而已啊，你不是也答应过我要给我养小狗的吗？”

　　原本怒气冲冲的乔智默在看到伦尼那张带着泪的脸时，瞬间哑了火儿。

　　他挣开克鲁克的手，走到伦尼面前，弯下身子将伦尼从地上搀了起来，“抱歉伦尼，刚刚弄痛你了，是我的不对。”

　　伦尼抽抽嗒嗒地摇摇头，用手背使劲抹了抹眼角，“乔治，那我还能摸小狗吗？你看海伦小姐在摸呢，我也想摸。”

　　乔智默低头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瞪着大眼睛、嘴角嚼着微笑的海伦，眼神又渐渐冷了下来。

　　“伦尼，你想要小狗我以后给你养，这些狗崽儿你就不要跟海伦小姐抢了。”他压着嗓子对伦尼说。

　　“不是我跟她抢，这是我的小狗，史林姆送给我的！她怀里那只咖啡色的小狗就是我的。我要我的小狗，我现在就要养，就要这一只。” 伦尼像小孩子一样发着脾气，将地跺得咚咚直响。

　　“伦尼！” 乔智默低吼，攥着伦尼胳膊的手逐渐施力，“不要任性，跟我走。”

　　“我不走！乔治，我只是想要摸摸我的小狗而已。之前我摸死老鼠你说太脏了，不让我摸，现在为什么连小狗都不行？” 伦尼哭着争辩道。

　　“天呐，你喜欢摸死老鼠？好恶心啊。” 海伦插话道，葱白似的小手儿嫌恶地在脸前挥了挥。

　　海伦的话瞬间激怒了本就情绪不稳的伦尼。

　　他红着眼睛，一双大手紧紧抓着乔智默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我就是要这条小狗，谁也不能跟我抢！”

　　这使乔智默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原著中伦尼大到吓人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肩膀都要碎了，钻心的疼痛使他眼前阵阵发黑。

　　“伦……尼……痛……” 乔智默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几个字，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旁边的克鲁克和海伦都被伦尼的举动给吓坏了，连忙冲上前，去拔伦尼的手。

　　“呦，伦尼老兄，你快松开，乔治要被你给捏死了。”克鲁克使劲捶着伦尼肌肉紧绷的胳膊大吼道。

　　“哎呀伦尼，你赶紧松手！就你这样谁敢把小狗给你摸呀？”海伦一边用漂亮的白色小皮鞋跺着地，一边用粉珍珠般的小指甲去抠伦尼手背上的肉。

　　可伦尼急红了眼，棕色的眼珠被血丝裹着，看起来像一对儿泛着幽光的血珀。

　　他死死地抓住垂着眼皮的乔智默，耳边有个没有感情的声音不断催促着他，让他不要松手，让他用尽全力摇晃，让他扭断这个人的脖子……

　　只要杀了他……

　　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