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he线番外二 ...

  •   药王谷日常
      江淮距离较远,但早在除夕晌午时两人便已写信告知顾家伯父母准备前往药王谷一事,并加急送去。

      终是在元宵那日等来回信,信上字字句句皆是不舍之意,顾桢看的眼眶微红。只可惜江淮比药王谷还远,不然他们定是要回去一趟好好同亲人告别。

      元宵一过两人便立即出发,春分时正巧来到陈善地图所标之地。这地当真是偏僻,若非地图定会在此迷失方向。

      群峰叠翠间,两道峡谷自东西两侧蜿蜒而来,呈“人”形相交错,形成一道天然通道——那便是通往药王谷的唯一路径。

      通道宽约丈余,仅容两三人并行。正上方的崖壁顶端的石面上镌刻着“药王谷”三个大字。

      顺着通道前行,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路径。部分石板缝隙间钻出几株细小的药草,散发着清香。

      风声穿过峡谷,发出呜呜的回响。

      越往深处走,药香愈发浓郁,混杂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行至通道尽头,视野豁然开阔。只见两块巨大的岩石分列于通道两侧,形成天然的门阙。

      岩石旁各立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他们身姿挺拔,若仔细看去还能看到那青衫上绣着的细密暗纹。那是药王谷特有的药草暗纹,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凌说明来意后一青衫弟子前去通报,另一位则仍旧守在此处,警惕的打量着两人。

      不一会儿前去通报的弟子便匆匆赶来将两人请入谷内,药香味在彻底进入谷内迈入苔砖时瞬间减弱。

      青衫弟子带着两人直奔主殿而去,路上还不忘提醒道:“这里的砖面皆覆盖着一曾薄薄的灵苔,较为柔软温润,要多加注意。”

      “多谢。”两人齐齐道。

      沈凌问道:“不知如何称呼?”

      “换我一一十师兄便好,”一一十又怕他们不解,解释道:“一一十是我在师门的编号,因为我是师尊第一百一十位徒弟,为了方面记住,所以直接唤作一一十。若是你们顺利拜入,也会获得一个编号。你们应该是一一二和一一三。”

      两人面露难色,他们可不想好好的名字要被莫名的数字所取代。

      一一十停住脚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师尊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师兄我还要继续守门呢。”

      两人颔首致谢,轻推殿门而入。屋内陈设极简,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

      正中央是个玉石所刻的雕像,雕像面容清贵,不怒自蕴天威。眉目疏朗,似寒星含光,冷月凝辉。不沾喜怒,不惹凡尘。玄色衣袍无半点缀饰,却似乎有云气缠绕,流光溢彩。

      明明是玉石所刻,但石像那额间神印仿佛隐现金芒。

      这显然非凡世普通神祇,更像是那话本中走出的明贞神尊。

      神像面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位头发皆白的老者。

      见二人进来,老者起身朝他们走去,眉眼间似是藏着历经世事的淡然与沧桑,开口时声音却是沉稳温和,“你们便是信上准备来拜师的两位吧。”

      沈凌微微拱手,语气恭敬道:“陈老给您写过信了?”

      闻言老者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的高山,带着几分怅然,“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会求到我这来的吧。”

      沈凌垂眸,直言道:“陈老说您欠他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老者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愧疚。顿了顿他又接着道:“不止,我还欠他一条命呢。”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二人,眼底翻涌着尘封多年的往事,语气低沉下来,“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年少时得了一种怪病,遍寻名医皆无人可医。后来听闻京城有一位绝世神医,可惜他早已闭门不接诊。我的小青梅为了救我,竟不顾一切找上了那个神医的徒弟,也就是陈善。
      那段日子,我们只得暂居在城郊破庙。小青梅每日早出晚归,我起初不知她去向,后来才知晓,她是竟是刻意去接近陈善,只为求他为我开方,四处奔波寻来世间罕见的药引。”

      老者说到此处,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紧 “可纸包不住火,终究我还是被发现了。她与陈善大吵一架,陈善怒极拂袖而去。我本以为自己再无生机,可他竟冒着被师门彻底除名的风险,三跪九叩求来神医为我诊治。
      那以后,我们便一别两宽,再无相见。而我那小青梅,因心中愧疚,日日郁结于心,没几年便郁郁而终了。”

      老者长叹一声,满目悲凉,“这都是我欠他的啊。世事流转,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我竟也成了一代神医。”

      他平复心绪,看向二人开口道:“我不能收你们为徒,但我会为你们治好病。你们也可在此安心久居,不必拘束。”

      闻言沈凌与顾桢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感激,双双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大恩!”

      “不必多礼,你们唤我宁老便好。”老者摆了摆手,朝着门外扬声唤道:“九七,带他们去东南方的药园,再找人将那屋子打扫干净,好生安置这两位贵客。”

      应声而来的是个束着高马尾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闻言愣了一下,挠着头一脸诧异,小声嘀咕:“东南方?岂不是离师尊您的居所最近?”

      老者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了,有问题吗?”

      九七心头一凛,连忙摇头哈腰,连声应道:“没有没有!弟子不敢!”随即转身,对着沈凌和顾桢做出请的手势,“两位贵客请随我来,这边请。”

      自此两人便在药王谷长住下来,日常无非就是给草药浇浇水,施施肥,再翻晒翻晒枝蔓,日子恬淡且安稳惬意。

      只是这般恬淡之中,偶尔有的拌嘴较真,反倒更添几分意趣。

      那日宁老在药庐为两人开私灶讲论药性,他的指尖点过架上晾晒的药材,缓缓道:“此草名唤忍冬。它的藤,花皆可入药,虽同出一本,却各有名姓,功效亦有稍许不同……”

      私灶结束,宁老离去后沈凌仍立在药架前,眉头微蹙,来回踱步,似是百思难解。

      顾桢正低头整理药筐,抬眸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笑道:“怎么,还在琢磨方才的话?”

      沈凌转过身,一手捏着截干枯的忍冬藤,另一只手则拈起一朵干皱的金银花,神情认真,“我还是不懂。既是同根生,为何说忍冬的入药部位是茎枝?那这金银花,又算什么?”

      闻言顾桢放下手中药材,耐着性子解释道:“忍冬是整株植物,它的花唤作金银花,它的藤茎唤作忍冬藤。忍冬藤入药的部位是茎枝,这般说,可明白了?”

      沈凌却不退让,步步走近,直将他逼至墙角。他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墙面之上,微微俯身,气息温热近在咫尺:“可宁老方才说的,明明是忍冬,并非忍冬藤。”

      被他这般圈在方寸之间,顾桢只觉脸颊微热,连耳根都悄悄染了绯色。他偏过头去,再次解释道:“宁老原话说的是忍冬藤,是你自己听岔了。”

      顾桢不愿再与他纠缠,矮身便想从他臂弯下钻走。谁知他一动,竟撞到沈凌手臂。下一刻只听“咚”的一声响,后者的额头竟直直撞在面前的墙面上。

      “嘶——”

      沈凌痛得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捂着额头向后退。

      顾桢先是一怔,随即忍俊不禁,但又怕他真碰到哪里,只好强忍着笑意上前问道:“没事吧?”

      沈凌揉着额角,抬眼望他,眸中似乎还参着些委屈。

      这个发现让顾桢“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趁着沈凌怔神之际,朝门外逃去。

      这场小小的争执,最后还是闹到宁老面前。

      傍晚,两人则再次被唤入药庐。

      宁老端坐主位,手中捧着一盏清茶。

      沈凌与顾桢则是分坐两侧,一个面色沉静,一个垂眸敛神,气氛微妙。

      宁老浅抿一口清茶,声音平和,却自带几分长辈的威严,“听闻你们二人,因今早讲的忍冬一事争执不休,可是真的?”

      顾桢耳间泛红,在桌下悄悄伸脚,凭着感觉往旁边一踩。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不知源头。

      顾桢心中暗爽,还暗暗加重了些力道。下一刻又飞快收回脚,垂眸装作无事发生。

      却不知他的一切小动作早已被尽收眼底,宁老握着茶盏的手一顿,眼角轻轻抽了抽。

      顾桢隔了片刻,又伸脚往旁侧一踩。

      这一脚,又准准落在同一双履上。

      宁老指尖微微收紧,放下茶盏,轻咳一声,目光无奈地扫过两人,“你们两个,坐到一处去。隔着一张桌子,既说不清楚话,还容易踩错人。”

      闻言顾桢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烧的滚烫发红。

      他僵硬地抬头,对上沈凌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在桌下踩的是宁老!

      沈凌垂眸掩去唇角笑意,十分顺从地起身,挪到顾桢身旁坐下。

      顾桢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全程再不敢抬头看一眼。

      宁老眉头微舒,目光落在沈凌身上,问道:“怎么可是我今早讲得不够明白?”

      沈凌神色一正,拱手道:“宁老讲得通透,是晚辈愚钝,一时未能领会。”

      顾桢在旁暗暗撇嘴。

      方才在药庐里追着他较真的人是谁?此刻倒装得一副虚心受教模样。

      宁老抚须一笑,神色渐缓,开口道:“那我便再讲一遍……一本双药,各归其经,各主其病,这便是草木之妙。”

      语毕宁老回身看向沈凌,眼底含着浅淡笑意,“还有我昨日说的,确是‘忍冬藤入药部位为茎枝’,并非单说‘忍冬’。是你听岔了。”

      沈凌颔首,躬身行礼道:“是晚辈粗疏,劳宁老费心。”

      宁老瞥了眼沈凌额头那片未消的浅红,意味深长地叹道:“年轻人,求知是好事。只是问归问,可别问出伤来,更别在桌下乱踩。”

      顾桢面上依旧沉静,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宁老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勾。

      出了药庐,顾桢一路垂着头,耳尖那抹绯红还未完全褪去。心中只要一想起方才在桌下连踩宁老两脚的蠢事,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凌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眸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放缓脚步,与他并肩走在苔砖上。

      “方才在药庐桌下,踩得可还解气?”沈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笑。

      顾桢脚步一顿,脸颊瞬间又热了几分,侧过头瞪他。

      “委屈夫人踩了两脚,竟一脚也没落在为夫身上,反倒全孝敬了宁老。”沈凌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拂开顾桢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顾桢又羞又恼,抬手便要打掉沈凌那正摸着自己头发的手。

      后者又岂能让他得逞,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暖,开口道:“不笑你了。只是难得见到你耍小脾气,有意思的紧。”

      “谁要听你说这些。”

      不远处的药庐窗边,宁老望着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身影,捋着胡须,无奈又宠溺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两个孩子,倒是缠人。”

      但,一切都刚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he线番外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