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stery Dialings》有梦想的三流作家15

8、我们一起前进

　　第八章：我们一起前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醒了，醒的不明不白。
　　我正坐在食堂的凳子上，胳膊已经被自己的脸压出了红印，我的头晕乎乎的，抬起头时，脖子里的骨头咯噔咯噔的响了起来，弄得我的大脑嗡嗡的叫。
　　“你终于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吃力的扭过头，发现翟文就坐在我的身旁，一脸担忧的样子。
　　“现在是几点？”
　　“十二点半。”
　　“你怎么在这儿？不回去午休吗？”
　　“班主任让我在这儿陪你。”
　　我注视他一段时间后，把头扭了回去，叹了一口苦涩的气，呢喃到：“你说那帮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他们想让我失去一切…包括我的地位、我的荣誉，甚至我的朋友…”
　　翟文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别在乎他们，你应该庆幸自己有一群干净的朋友一一像我，还有俊哲，还有毕云升。”
　　“毕云升！！”我的大脑瞬间清醒了，我赶紧起身，向食堂门口奔去，因为中午没有吃午饭，我全身上下软弱无力，只能勉强用腿支撑着我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前迈着步子。
　　“陈纶，你冷静一下！”翟文冲了过来，拦在我的身前，“你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找到他的！”
　　“那校方呢？唯一能处理这件事的人，他们在哪？？他们有做出行动吗？就连学生失踪了，他们也不管！”
　　“你别担心，很多老师已经开始在校园里寻找云升了，学校并不是一点都没管。”
　　“他们没有去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毕云升在地下车库吗？”
　　“连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失踪的…自打上午，体育课那会儿，毕云升就遇害了，而现在，都晌午了，除了我和那帮世俗小人…竟然都没人知道他失踪的具体位置在哪！”
　　翟文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
　　我把这场事件的前因后果，都通通告诉了翟文。
　　“我要自己去找他，就算他死了，也要把他的尸体搬出来…”
　　“你这是自己去送死…”
　　“我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死？？你是史蒂夫吗，死了之后还能复活？？”
　　“我的未来已经被人算好了，我不可能死…”
　　“你别说胡话了，这事要交给大人去办！”
　　“如果大人能办成，这事早就解决了…”我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射出一股怒火，两个鼻孔像火山口一样喷着热气，“你别拦我！就算我真的死了也没关系，像我这样的人，早晚都要死在这个社会上的！”
　　“你要相信其它人，他们可能没你聪明，但他们不是傻子。”
　　“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我要做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漆黑的夜空下探索！因为我自己不会做错什么，我做的选择，都是对得起我自己的…”说完，我一把推开翟文，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食堂的门口飞奔而去。

　　明明是早春三月，天气却宛如酷夏一般，艳日将他的热量撒在大地上，炙烤着校园里的每一寸土地，空气中翻滚的热浪，迎面打在我的身上，激出我肌肤中的汗水。即使是这样的天气，篮球场上还是有熟悉的运动者的身姿，他们时而互相递递水，与骄阳似火的天气作斗争。路过了校园中的池塘，浮萍如伞一般为鱼儿们挡住阳光，伞的周围弥漫着水雾，配合着周围柏树的疏影摇曳，使荷塘变得更加似真似幻。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而邪恶却埋藏在地下深处，腐蚀着这里的土地。
　　当我到达停车场的时候，我整个身子几乎要瘫倒在了地上。面对着漆黑的入口，我弯下腰，把头垂了90度，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帮我把头抬起时，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一是李天傲。
　　我看到他正走在车库的斜坡上，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把半米长的钢尺，钢尺尖锐的部分正反着白色的光。他走的速度比较慢，伴随着向前迈的步子，他的身子时而向□□斜、时而向□□斜…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狠狠地向后一拽，把他扔在了地上。
　　“你这人渣！竟然还有脸过来！你…”我蹲下身子，对他大声喊道，却发现他紧紧的闭上双眼，正在尽力掩盖住发红的眼角，脸颊上的泪水还没有干透，还时不时地抽噎一下，那一刻，我竟有些吃惊，这个曾经傲慢不已的自大狂，在此刻就宛如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又想一个被人抢走糖果的孩子。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声变得平和了许多，保持着躺坐在地上的姿势，用一个颓废者的语气说：
　　“没错，我是个人渣…”
　　我沉默地看着变了一个人的李天傲，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也是个很谦虚的人，那是在初一。陈纶…你也知道…我的成绩在整个初中…一直是保持着年级前20的成绩，但是我因此而害怕…害怕会遭人嫉妒…影响到人际交往，其实我自己也挺愧怍的，每当和成绩比我低的同学站在一起时…我都感觉我和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障壁…每当我和班里的差生交流时…我都感觉我像是站在了一座山峰上…而他们都在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和我交流…生怕我一恼火…会用落石把他们砸成碎片。有一次数学课上…数学老师让全班同学站起来听课…我只是发了个言、说了个正确答案，数学老师就让年级前20的学生都坐下上课，让其他人继续站着…当我和其他几个学神坐下时…我的内心就一直不安，那些同学看我的眼神就像一根根利箭一样…分秒就能把我刺穿…我害怕呀…我想要去补偿他们，所以在整个初一…我没有向他们炫耀我一次成绩，但我记得有一次，我只是拿了张满分的英语试卷…对周围的同学说：‘哇塞！我第一次考了满分！’，周围人就用想把我杀了的目光看着我…我的同桌还声色惧厉地批评我，说我考好就考好考好呗，还在那炫耀，还诅咒我下次会考得很低。我害怕啊…在那之后，有很多中等生和后进生都‘拜我为师’，想向我请教学习。当时我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赎罪’的机会，便去用心地指导他们，谁知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在课下…他们根本就不自主学习…每次考了低分…还都把责任全推在我头上…有一次我实在忍无可忍，对他们说‘你们自己不主动学习，一昧地依靠别人帮助又有什么用？’，他们就骂我说我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说他们要是自己会学习就不会让我帮他们了…你知道那时…我的心凉了多少截吗…到了初二上学期，我把我在班里风评不好的原因归结为我没有为班级做贡献，所以…我亲手整了许多英语和政治的常考知识点，又一个字一个字地打成了电子稿…打印出来贴在了班级的墙上，但却没有一个人认真看过…我还被人标榜成了‘卖弄学识’‘炫耀自己知识渊博’‘刷存在感’…最后那十几张稿纸被班里的几个差生做成了纸飞机玩…现在都不知丢弃在了哪里…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学习好的人会被针对，学习差的人会以此为荣，难道一切的失败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努力造成的吗？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懂这些道理呀！”
　　当他说完这些话时，我整个人已经懵掉了，而他的眼角已流下了两行泪水，掩盖住了原来留下的泪渍，抽噎的频率也变大了。曾经我一直不了解这个人，现在我了解了他，才知道原来他经历过这么多艰难和挫折，尝过这么多的苦果。
　　又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在呜咽中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于是打初二之后，我就对那些人彻底失望了，既然谦不谦虚都没有用，索性就不谦虚了…我蔑视所有成绩比我低的人，如果有人成绩突然超过我，我会向他发起挑战，之后再蔑视那些败在我手下的人。如果是赢过我的人，我会与他确立竞争关系，我不会去伤害他的人格，最多会拿他开涮、开玩笑，当然可能有一些时候玩笑比较过分，但我真的没有存心去伤害他们，因为我尊重这些人一一他们都凭着自己的爬到了自己憧憬的高度。为了能更好地蔑视底下那群渣子们，我必须通过各种手段提高自己的地位，最好是站在整个学校面前受到表扬，这是我最崇高的理想。陈纶，你是一个干净的人，就像煤山上的一团雪球，我打心底地佩服你；而我呢，自大自负，现在还害死了自己的同学，我只是个人渣罢了…”
　　没错，现在的李天傲傲慢至极，但是谁也不会想到他曾经也是个纯粹、善良、有责任感的人，只不过后来，因为沾染了太多世俗的灰尘，他整个人的性格和价值观都被改造了，包括滕志斌也是。我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道理，或者说是一个现状一一世俗的力量就像丧尸病毒，把自己变得越来越脏的同时，也会往更多本来干净的人身上泼上脏水，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为自己贡献更多的力量。就这样推理下去，我也是那个被世俗改造的人一一我明知道拨打七个号码，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却因为仇恨这个世界，毅然决然地拨打了第一个号码，让很多洁身自好的人也受到伤害，间接地帮了世俗一马，毕云升的失踪就是有力的证据一一没错，我也是那个被污染的人，我根本没有像我想的那么高洁。
　　“没错，你当然是个人渣，但如果这么说的话，我也应该是个人渣。”我把他扶了起来，让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如果我不去认识秦斓老师，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整个学校还是老样子，毕云升也不会有事…是我太恨你们这群世俗之人，一时冲动犯下的恶果，我不应该打第一个电话…我应该像往常一样继续生活下去。我总是恨社会，是因为我一直看到它的缺点，没看到它最善良、淳朴的一面，我太爱挑刺了…所以，我才是彻彻底底的人渣…”
　　“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你只记住我是个人渣就行了，剩下的话，是我给我自己说的…”
　　“但我害死了毕云升…如果你是人渣，那我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不，他不会死的。”
　　“别安慰我，他已经死了…”
　　“我有种预感，相信我，他不会死。”我拍了拍李天傲的肩膀，就像在食堂里翟文拍我的肩膀一样温柔。李天傲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仿佛我也变了个人似的。
　　对视了一会儿后，我问他：“除了钢尺，你还带了什么？”
　　“兜里还有美工刀。”
　　“好。”我伸出我的手，他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从兜里掏出美工刀，递给了我，我狠狠的推了一下刀的活塞，霎那间，阳光照在刀刃上，向四面八方反射出夺目而又刺眼的亮光。
　　“下面就让两个人渣，一起下地狱吧。” 我在‘一起’两个字加重了分贝说道，并在空中挥舞着美工刀，划开几道空气，仿佛眼前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犯人。李天傲眼角的泪水又干涸了，留下了金灿灿的坚定目光，我带着他，无所畏惧地迎着黑暗，大步向下走去。

　　“我说你们两个，在这儿逞什么英雄？！”
　　又是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我们耳中，我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入口处的地面上竟然站着翟文与王俊哲。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喊道：“你们两个过来干嘛？！不要命了是吗？”
　　王俊哲一脸‘震惊’的看着我，怼道：“陈纶，你平心而论，光看现在这个情形，你觉得哪波人更不要命？？”
　　“我们是真的不要命了，你们呢？你们没有理由下去！”
　　“我们当然没有理由下去，但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带帮手下去！”
　　“帮手？？别告诉我，你又要来我旁边这人那一套！” 我刚说完，李天傲的表情就充满了歉意。
　　“你是当我们跟你们一样傻吗？”翟文朝我大喊道，并移开了身子，突然，手里握着棒球棍的体育老师映入了我们眼帘，他那短袖下的大块肌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
　　“这下我们有胜算了！”王俊哲朝我激动地说。
　　“我倒要看看，吕主任被哪个家伙给暗算了…”体育老师没好气的说。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即使在肮脏不堪的世俗中，也会开出几朵盛开的雪莲花，这些雪莲花被枯萎和腐烂的树叶埋没，倘若你自己不去寻找它们，你的眼中也就只会有朽木粪土这些让你对社会感到质疑、让你心理防线崩溃的东西。而现在有两朵雪莲花就站在我面前的高处，他们身上的汗滴就像是一粒粒水晶，把希望之光反射到黑暗的各个角落，也反射到我的内心中，让我心中的希望幼苗秽土重生。
　　现在，没有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探索的必要了。
　　“那…你们下来吧，我们一起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