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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灰色人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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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灰色人生(上)
当手机屏幕上的“搜索”键被点击的时,界面只是弹出一堆推销商品的广告,还有枫秋中学的简介,以及近年来的一些招生数据。并没有我们所期待的信息,但当我们往下翻看界面的时候,一条由小众媒体撰写的新闻映入了我们眼帘:
它的大致内容是这样的:2016年的11月28日,在XX路旁的一家五金店,发生了一起持刀抢劫案,犯人将从店里抢来的金银首饰存放在了一个木质箱子里,并沿着XX路逃跑,在路上被闻讯而来的警方追捕,刚路过枫秋中学的南大门时,犯人趁保卫人员不注意,以围墙外的一棵杨树为凭借,翻墙进入校园内,潜藏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又逃出学校,乘车向外省继续潜逃。2016年,枫秋市的监控系统并不完善,拍到犯人的镜头少之又少,更无法辨认其长相,自那以后,这场盗窃案就成为了枫秋市一大悬案,犯人至今仍未落网。
震惊了好长时间后,李天傲缓缓地开口:
“真是…造孽啊…”
(与此同时,南门)
“已经四点了…”吕社强焦急地一会儿看着手表,一会儿环顾四周。
“那家伙应该不会来了吧!”耿厉满头大汗地在原地打转,“实在不行咱也去储藏室吧…”
“再等等…已经有老师去储藏室了,我们去了也派不上用场。”周国圣笔直地站在大地上,手中正端着相机。
除了这三个人,旁边还有一个本来在南门看着的保安。
突然,地平线的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是逆着光走来,视野中的她一身漆黑,仿佛她不属于这个光明的世界,走得更近了些,四人也就看得更清楚一一穿着一身教师校服,校服上布满了泥土和灰尘,就像是刚从地里钻出来一样,正如恶鬼般一步一步靠近,此刻的秦斓,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在此刻显得十分阴森可怖。
“主任,她来了。”周国圣指着远处愈行愈近的秦斓,又抬头看了看吕社强。
而耿厉将牙齿咬的嘎嘣嘎嘣的响,手中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秦斓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雕塑般站在四人面前,就连脸也如同死灰一般,毫无生气。
“说!你把孩子藏到哪儿了?!”吕社强没有拐弯抹角做解释,而是直奔他最关心的话题,秦斓脸上莫名浮现出一抹惨淡的微笑,仿佛她眼中的城市正在倒塌。
“你们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
早在秦斓出生不久,她的父母就因为一些矛盾离了婚,那时的他只是襁褓中的天真无邪的孩子,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开过光一样,眼中的事物也被抹上了一层荧光粉,化为一只只小精灵,在她的视野和她的内心中欢腾雀跃,就连暗物质,也在她的周围化为了云烟、消逝。
之后,她与母亲组成了单亲家庭,两个人相依为命。与其他幸福的同伴相比,即使失去了一份爱,即使是生活条件十分拮据,即使会经常被他人的冷眼覆盖,但他们依然如同向日葵般追逐着阳光,努力活出自己最精彩的一面。
直到那一天…
枫秋中学传来了阵阵铃声,铃声中夹杂着欢笑,男女同学三五成群地奔出校门,校外是一片祥和的街道,家长的人群中时不时会伸出激动的双手,他们有的是父亲,有的是母亲,但相同的是,他们都会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每当放学时分,校门口就一幅油画般靓丽。
只是紧随着这些欢声笑语,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席卷了整个康庄大道,就连路旁的绿化带上的树叶也都随着风颤抖。
轿车在油柏路上划出火花,就宛如火柴上的红磷一般。汽车零件与石子的飞溅吓跑了街道上的路人,欢乐的少男少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些家长抓起自己孩子的衣襟,叫嚷着快走快走。
那株向日葵黯淡了光彩,一点一点的枯萎,身上的水分蒸发,身体一天一天干瘪下来,在凄风冷雨中化为碎片,碎片腐烂在了漆黑地地底,被贪婪的昆虫蚕食,没有人,记得这株向日葵曾经也富有生机,没有人,记得它曾经也向往过阳光,甚至没有人,记得它曾经活过。生在黑暗世界,即使是再坚强的植株,也会一点一点地容于黑暗,成为这个世界的养料。
更可怕的是。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已经死了,但他们却不知道。
没死的人相信未来的自己一定会坚守初心,最后却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这就是人。
也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母亲死后,没有人认为自己是错的。
秦斓至今记得,那位横穿马路孩子的家长,抱着正在嚎啕大哭的儿子,正操着一口浓重的枫秋方言,在派出所中对着自己的亲戚叫嚷着:
“你们这些人有完没完!那婆娘的葬礼费已经交了!精神损失费也多赔了好几万!你们还想怎么样啊?!孩子已经到过歉了!再说了,他只是个孩子!!孩子能有什么错?!!就算那家伙死了,那也是她命薄!早点儿去庙里祈祈福,求佛祖给她早日投胎吧!!”
母亲死后,亲戚们都是普通的工人阶级,秦斓的七大姑八大姨没人愿意接抚养秦斓的苦力活。生父经济水平还算可以,勉勉强强收养了这个孩子,一开始,他十分的犹豫,但看到自己曾经的女儿脸上再也没有了光彩,也于心不忍,让他住在了自己的新家。
义母十分地反对,为此还特意跟秦斓的父亲大吵了好几架,闹着要回娘家。到后来一家人都来劝说,义母也勉勉强强答应了丈夫的请求。
过了好些年,秦斓没有考上好的中学,大概是因为童年的阴影影响巨大,早就让她没心学习。生父本来是要托关系把女儿送到枫秋中学读书,但这次不仅是义母,就连家里的长辈也开始反对起来,原因没别的一一枫秋中学的学费太贵,再加上额外交的钱,几乎要好几万。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枫秋市的枫秋二中,这是一所充满汗水的高中学校,也是一所罪恶的学校,学生的人权在校内得不到根本保证,校园里面布满了‘铁笼子’,外人看了不加解释,甚至还以为这是哪里的畜牧场。可笑的是,这所学校的风评十分好,原因也只有一个一一学校背后的资本向外界宣传说,本学校的宗旨是要为穷人翻身,市里的‘穷人’们听了之后都欢呼雀跃,以为看到了一道光。但事实上,枫秋二中的学费竟然达到了每年30,000元,加上一些需要自己花钱购买的资料和日用品,竟然达到了离谱的35,000元,等于说一开始就把穷人给筛了出去。
资本永远是最丑恶的东西,资本怀中的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受欢迎,也是最恶心的东西。
这个世界并不温柔,更不正确。
秦斓天生就对物理十分感兴趣,学习起物理来也十分得心应手。她也向家里人说过自己未来想当一名物理学家,想提出一些能改变整个世界的物理学理论,生父想为他报一个小学物理补习班,可以提前学一些初中的知识。一开始(没有上初中前)家里人是支持的,除了义母。
只不过后来放弃了素质教育,家里人便开始一致反对,认为这是在浪费钱、浪费精力。
到最后生父也加入了劝说女儿的队伍中,希望她不要再追求知识,去培养一些动手能力,为步入社会做好准备。每当听到这些劝告,秦斓都只是苦笑一番,然后默默点头答应。
在其他的孩子都已经上初三的年纪,秦斓的义妺一一生父与义母的爱情结晶出生了。
响应最高的是秦斓的义母,义母打着要‘培养她实践能力’的旗号,在炎热的夏日不给她的卧室开空调,如果她私自打开的话,就免不了一顿用皮带的毒打。在寒冷的冬夜不让开暖气也是一个道理。有时候对她的痛打,也根本就没有原因,只是为了发泄情绪,只是为当年增添了一个家庭累赘感到遗憾。
一次阴雨绵绵的天气,义母逼着‘曾经的女儿’不许带伞,跑到2公里外的超市中购买日用品和零食,只不过这些东西一个都不是给秦斓用的。美其名曰‘磨砺意志’。
穿着几个星期没洗过的破烂衣服,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狂奔,路上路过了那所让她终身难忘的初中学校一一
枫秋中学。
当年就是这里的学生,毅然不遵守交通规则,让给了她希望的生母丧命。
就是因为自己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家里人才会反对自己学习物理,‘物理梦’也随之灰飞烟灭。
她恨这所学校。
现在正值周六,虽然是假日,学生们依然可以去学校自习的理由进入学校,可能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很多留校的学生没带伞,回不了家,他们的父母现在这个时候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在灿烂的灯火下,大人们有的牵着孩子的手,有的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搂在怀里,他们另一只手高高的举着一把把花伞,倾盆大雨坠落在花伞上,富有弹性的伞面将水珠组成的军队弹在一边,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一滴砸在自家孩子的身上。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有一张笑脸,即使是在如此冰冷的天气,校门口周围还是笼罩着一层温暖的气氛。
“妈,幸亏你来了!要不然可能要在学校里闷一天了…”
“谢谢父亲!”
“哎呀,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去~…”
……
渐渐地,秦斓不再继续奔跑,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竟吃力地拖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的走,宛如死刑犯步入刑场般。那些灯火、那些花伞、那些七彩斑斓的笑容…在她的眼里,都变成了灰色,和她凄惨的人生一样。
这是灰色的世界。目所能及之处,皆是灰色。
现在,她更恨这所学校了…
买完日用品回家后,她感觉自己就像海绵,从雨里淋过之后,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与海绵不一样的是,心也更加沉重。
义母以迟到1分钟的名义,拿起皮带,对着被雨水浸湿的皮肤就是一顿抽打,本来被冻得通红的皮肤上,又覆盖了一层淤青,令她吃惊的是,秦斓这次没有哭喊,她的目光呆滞下来,只是静静的忍受着鞭打。而自己的生父正在门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并没有说些什么。从屋内踉踉跄跄出去之后,秦斓拖着昏花的眼睛,一路摸索到了厨房。
坐在长椅上的父亲觉得不对劲,连忙大步流星奔到厨房里。女儿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明明是无力垂下的双臂,而握着刀的手却变得异常有力,窗外响起一阵猛烈的雷声,闪电划破天际,电光照耀在刀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小斓??你…你冷静下!!”生父战战栗栗的向后退了几步,向前挥舞着双手,“听…听爸爸的话好吗?”
义母闻讯赶来,抱着结实的臂膀直楞楞地站在秦斓面前,头部伴随着话语一前一后地晃动:
“小兔崽子…长本事了啊,拿把刀吓唬谁呢啊?!”边说着,她的嘴里大口吐着热气,“你不挺有能耐吗?来!就在这儿捅!就在这儿捅死自己!来啊!!怎么不敢啊?!你不是想自杀吗??”
“老婆…你也冷静一下…”
没有理会丈夫的话,义母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父亲便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吱声。
“捅啊!怎么不捅了啊?!” 义母像个圆规般立在那里,昂着头,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
保持着刚才的神情,秦斓的眼角唰唰流下两行泪水。但却没有发出哭声,滚烫的泪水往往是感动出来的,现在她脸上的泪水,却是冰凉的.…几滴冷泪落在刀面上,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你们还想把我怎么样…”
说完,秦斓攥紧刀柄,把锋不可当的刀尖对准了义母,宛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去,一瞬间,刀刃穿透了她的腹部,血液飞溅到了她没有表情的脸上、肮脏不堪的身上,与满身的泥污混合在一起…
义母没有死,但是脏器受损,需要住一段时间的医院。
那个年代,刑事责任年龄还没有下调。15岁的秦斓不负刑事责任,经过了家庭与警方的一番说教,这件事就草草了结,就像当年自己母亲出车祸的案件一样。
生父与家里的亲戚将她赶出了家门,她提早步入了社会,开始了自己的谋生之路。
生母家里的亲戚四方请求,一年后,秦斓终于在一家咖啡店当了一名年轻的服务员,有了自己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甚至还解决了住宿问题一一晚上可以躺在咖啡店的沙发上休息,虽然规定不允许开空调开暖气,但却比家里舒服多了。咖啡店的老板娘待人很好,她同意秦斓住在店里,每个月还会多给她一些薪水,但这也招来了其他服务员小姐的嫉妒。
隔壁的楼上是一家物理补习班,在空闲的时间,她会抽出时间,在窗外偷听里面讲的高中物理知识,老板娘看出来她很喜欢物理,就借了初中的课本让她学习。
隔几个月还能用攒下来的一部分钱,去海底捞或者是巴奴好好吃上一顿火锅,虽然是一个人吃,看到其他成双的情侣总觉得心头上不太舒服。但是无伤大雅,还是要好好享受食物的美好。
就这样,她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一
有些地方,比家要温暖。有些人,比家人更亲切。
直到有一天…
店里突然闯入了四五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们刚一进店,一大股烟酒味就充斥了整个咖啡馆。应该是刚结束了饭局,想在这里喝几杯咖啡,小憩一下。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秦斓立刻整了整服务装,向前询问。其中一个光头男扯起菜单,指着上面就是一顿乱点。他们点了四杯摩卡咖啡,又要了两瓶冰镇啤酒,另一个肥头大耳的西装男应该是觉得热,解开了上身的扣子,又把领子使劲往下扯了扯,宛如一本翻开的书。还有一个人,一脸的焦黄色,看上去十分地不健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中华牌香烟,点了火,开始抽了起来,一对本来聊得正开心的小情侣闻到了烟味,脸色立马沉重了起来。最后一个男人看起来比较年轻,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可从刚进店门开始,就一直在嚷嚷一些客套话,感觉像是在拍马屁。
“刘总,您那儿的学区房卖得不错呀!” 年轻一点的男人抬了抬眼镜,一脸笑嘻嘻地说。
“那可不吗!刘总人家可是房产大亨。啥也不会,就会一个字一一炒!哈哈!”光头男边喊边拍着手,发出击鼓般的声音,吓跑了还在喝咖啡的小情侣。
“放你的屁吧!人家刘总可是老谋深算着呢~~不像我,就一出口海鲜的,每年也就挣个几百万~” 焦黄脸把烟从嘴边抽走,把一嘴的浓烟全吐在了光头男脸上。
“那您可真是太谦虚了哈哈…”
“四位客人,摩卡咖啡和啤酒都到了,请慢用。” 秦斓拿着托盘走上前,将咖啡和啤酒都摆在桌子上,刚要准备离开。
“嘶一一”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用手揪着下巴,牙齿咬着嘴唇,发出了奇怪的声响,紧接着,他指了指秦斓,望向四周,说道,“这小妞.…长的还挺俊啊,是吧!”
“哟!我看也是啊,又年轻又漂亮,刘总可真是好眼光啊!”眼镜男俯下身子拍了拍桌子,又猛地挺起。
“那怎么?看今天这么有缘分,姑娘,咱今天一起来喝个酒如何呀?” ‘刘总’一脸笑眯眯地朝秦斓瞅了过来。正说着,焦黄脸已经磕开了酒瓶盖,拿了两个玻璃杯子,分别一股脑地倒了进去,还溢出来了很多,弄得满桌子都是气泡。
“对不起,本店没有这个服务…”
见秦斓不识抬举,眼镜男站起身叫道:“刘总想跟你喝杯酒!这可是莫大的荣幸知道吗?!将来把这事儿告诉你同事,够你吹一整年的了!”
远处的那对小情侣,里面的女生一直斜着眼看向这边,可能是因为忍不了了,她刚要站起身来对四人指责一番,对面瘦瘦高高的男生连忙拦在前面,用惊恐而又紧张的语气,低声说道:“小薰,别这样干,跟那些人杠,将来会惹上麻烦的!” 男方在‘惹上麻烦’四个字上面稍微加重了语气。女生生气地鼓起腮帮,只好作罢。
“我让你跟我喝酒!!” 刘总怒不可遏的站起来,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桌子,桌上泡沫瞬间四分五裂了一大半。
“他让你喝你就跟他喝呀!刘总看上的小妞可不多啊!”光头男在一旁见风使舵。
“怎么了这是啊,有事好好说,别吵啊。”老板娘听见了吵闹声,连忙从柜台赶过来。
“我们刘总想跟她喝酒,谁知道这小妞不识抬举!”眼睛男看见老板娘来了,用怪罪的语气说道。
“对不起,四位先生,这里是我的店,小斓是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她没有跟你们陪酒的义务,你们也没有命令她做这种事的权利。”老板娘一脸成熟稳重地说道。
“好,你们今天跟我杠上了是吧?行!”肥头大耳的刘总一把扯下挂在椅子上的皮包,拽开拉链,从里面抓出一大把厚厚地百元钞票,用力的砸在桌子上,震地杯子都在颤抖,他指着那一沓钱,一字一顿地大声喊道,“喝 不喝?!!”
看到这一大把钱,老板娘竟然开始沉默不语,偷偷地咽了一口吐沫。
“刘总,没这个必要。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咱不在这儿浪费钱和时间。”焦黄脸又点了一支烟,随口说道。
见二人都开始沉默,刘总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行,不够是吧?”他又扯出两沓百元钞票,使劲盖在了之前的那一沓上,“现在够不够??说话!”
“小斓…要不然…你就陪他喝一杯吧…他…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秦斓猛地扭过头,她看到老板娘浑身颤抖着,喉咙时不时地动几下,嘴唇抿在一起,目光先是游离不定,最后还是落在那堆钞票上。
“听话…”老板娘应该是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吃力地说出这两个字。
“哟!连老板都同意了!现在没理由拒绝了吧,快点!先来一杯!给大伙助助兴!”眼镜男激动地说道。不知何时,老板娘已经从局势中抽身了,而桌上的百元大钞,莫名其妙少了两沓。
秦斓面无血色,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四个大人物,看着这些人的脸,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生父和义母,正立在他们后面,带着扭曲的笑容叫着:“女儿,快喝!”
“好…我喝…”秦斓的脸上又出现了两道泪痕,嘴唇也开始发青,说完,便用颤抖的双手端起玻璃杯,将它一饮而尽,中途还因为晃动洒了不少。
“好!真好!等会儿再拿几瓶酒!今天咱们来个不醉不方休!”光头男满脸笑容地大叫。
…
当秦斓回过头时,老板娘已经消失在了柜台,也永远迷失在了她的心中。
就这样,她从7:30一直陪四位大人物喝到了9:00左右,当恍恍惚惚回过神时,夜幕已经落下,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只有眼中的泪光在闪烁。
不管是再正义的人、再善良的人,最后都败在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上一一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