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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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一把背起裴子瑾往东街跑。
一路上，他的后背逐渐被什么东西浸湿。守卫的双手发抖，他知道那是左相身上流出来的血。
若是今晚负责守院的是十一前辈他们，左相大人也不会陷入这样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愿大人能够化险为夷，不然他的小命怕是也难保……
守卫加快了步伐，来到胡记医馆门口，把大门敲得如鼓一般响。
敲门声在一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过了一会儿，一位蓄着花白山羊胡的老汉趿着布鞋，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又是哪个深更半夜敲我门，大夫就不用睡觉了吗！”
“还请大夫救救我家大人！”
胡大夫眼睛一眯，自然看到了守卫身上沾染的鲜红血迹。他又举高蜡烛，见到他背着的那个人的面容时，才脸色一变。
“快背进屋！”
胡大夫指挥着守卫把裴子瑾放倒在一张木板床上，果断地脱下裴子瑾的外袍，撕开伤口周围的衣物。
刀伤处皮肉外翻，还在渗着血。
胡大夫打开药箱里的针线包，“趁他还昏着我要赶紧缝合，也省麻沸散了。”
守卫惊得张大了嘴：这大夫怎么这么乱来，若不是左相昏迷前亲口说来这家医馆，现在他们应该在哪位太医的府上了。
胡大夫眯着眼睛，凑到蜡烛底下穿针。到底一大把年纪了，双手都还有些抖，穿得很是费力。
守卫的鼻尖都开始冒汗了。
“大夫，您下手稳点……”
“你这小子，我行医五十余载，手下缝合过的人无数，不用你操心。”
守卫心里想：你之前缝合过的那些人和现在躺在床上这位能一样吗，那可是当朝左相啊……
胡大夫穿好线后，把针放在烛火上烤了一下，然后刺入裴子瑾的皮肉，下手倒是又准又稳。
针线从皮肉中穿过，裴子瑾额际渗出冷汗，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
老大夫停下动作盯了裴子瑾一阵，见他没有醒转，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中途醒来，不然就要遭罪了。”
胡大夫继续缝合，一边对守卫说：“他还有别的事情交代你吧，赶紧去吧。”
守卫哪敢把裴子瑾扔在这个地方，他犹犹豫豫不敢走。
胡大夫叹了口气，“他既然开口让你把他送来我这里，就是信得过我。我和他也算是老相识了，还能害了他不成？”
守卫一听，抱拳对胡大夫说：“老先生，千万拜托你了。”
说完就转身向左相府飞奔。
等裴子瑾身上的伤口缝合完，胡大夫给他敷了止血的草药，又拿了一个小鼻烟壶，在裴子瑾的鼻子前轻轻晃了几下。
裴子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皮开始剧烈抖动。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眼底通红一片，衬得失血过多的面色更加苍白。
“胡先生……”
“遇上什么麻烦事了？这伤口可骇人得很啊。”
“已经解决了。”刚刚苏醒，裴子瑾的语调还很虚弱。
“这伤还需静养几天，你失血过多，得好好养一养……”
胡大夫话没说完，就被裴子瑾打断了，“一会儿我还要去上朝，老先生多费心。”
胡大夫一下子板起了脸，“你们两兄弟，一个个都这么乱来……”
裴子瑾无奈地扯一下嘴角，“左相遇刺是大事，我不想那么兴师动众。”
胡大夫只能叹了口气，给裴子瑾开了一剂猛药。
这药虽然伤身，但喝下去起码能让他撑过早朝。
等裴子瑾一碗药喝下去，身体立刻开始发虚汗，伤口处就像有火焰在灼烧一般，痛得他呻吟出声。
药劲过去之后，他整个人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精神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已经能坐起来了。
七宝在相府里也担心得睡不着觉。他本来想跟着裴子瑾一起去东升街那边，但裴子瑾不让他去，他只能留在相府等消息。
守卫过来找七宝，把今晚发生的事一说。
七宝一听裴子瑾现在正在胡记医馆，立刻明白过来裴子瑾的打算，收拾了一套干净衣服和朝服随着守卫一同去往胡记医馆。
他一见裴子瑾，眼圈忍不住红了。现下的裴子瑾满身血污，脸色很苍白，眼下的青黑也很明显，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他小心地伺候着裴子瑾擦了身、换了衣服。
官袍束带一系，裴子瑾又变回那个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左相。
裴子瑾看看守卫又看看七宝，最终还是选择把事情交代给更令人放心的七宝。
“你去一趟东升街，趁夫人还没有起来把外面的痕迹给处理了。”
裴子瑾去上朝，七宝则去了东升街。
小心地清理了地上的血污，临走前，七宝看了一眼院门——
他虽不清楚夫人和主子爷之间为什么生了这么大的嫌隙，但心里还是希望两个人能够重归于好的。
自从他跟了主子爷身边当小厮，总觉得主子爷虽然什么都有了，但对万物总是带着一股厌弃的态度。
不光是厌弃外物，似乎也厌弃着自己。
但主子爷在烟垣院的那段时间，却能见出真正的快活……
曲瑛瑛一觉醒来，就听见宛妈妈在院中骂小黄的声音。
她走出去一问，宛妈妈回答她说：“这小畜生晚上也不知道做了什么，颈下的皮毛还沾了血，实在有些骇人。”
曲瑛瑛走过去要看，被宛妈妈拦住了，“夫人不要靠近，等我抓它去洗一洗。”
小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应该是晚上出去抓耗子了才染上血的。”
小黄被宛妈妈拎着后颈放到了井边。它呜咽两声，正要伏低身子从宛妈妈的臂下逃跑。
“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我去倒盆热水来，要是不怕受冻你就尽管跑……”
曲瑛瑛站在院中，听着院中宛妈妈和小莲的闲话声，还能听见隔壁街早市叫卖的声音。
每天醒来都是这样热热闹闹的，她开始迷上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市井生活。在深宅大院里当一个夫人，似乎已是隔了很久的事情了……
一连六天，裴子瑾都没有来过东升街。
曲瑛瑛表现得很淡然。他应该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从此以后两人之间桥归桥、路归路。
没人来打扰她，她自然很欢喜。但时间一久，内心深处还是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
吃完晚饭，曲瑛瑛在院子里逗小黄玩。
院门没关，有人来到门边，轻叩了几下木门。
曲瑛瑛抬眼一看，门边站着的是一连消失了几天的裴子瑾。
他的脸颊消瘦了不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穿着厚袍子还显得腰际空荡荡的。
才短短六天，竟然瘦了那么多……
曲瑛瑛也不知道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有些心烦意乱的，站起来本想回房间。
“别走，让我再多看一会儿。”
裴子瑾倚在门边，嘴边的笑容浅浅，但眼底的柔情却深得让人几欲沉溺……
听到裴子瑾的声音，脚步先走动的竟然是小黄。
它热切地跑到裴子瑾腿边绕着他打转。
裴子瑾蹲下身子，右手一展，曲瑛瑛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根棒骨，骨头上还挂着很多肉，小黄见了兴奋地冲裴子瑾叫了几声。
曲瑛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心里思忖：这一人一狗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小黄叼着棒骨回到自己的狗窝边。
裴子瑾干脆迈步进了院门。他这几天一直忍着没来这里，是因为伤口还未好全，怕被曲瑛瑛看出端倪。
现在伤口开始结痂了，他就忍不住要往这边跑。
“我考虑过了，既然你不愿意回左相府，那换我搬过来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