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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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等。”见曲瑛瑛要走，裴子瑾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让她多留一会儿。
“今日的朝报我还没有看，你替我拿一下，就在外间的桌子上。”
曲瑛瑛闻言，拿来朝报递给他，“你还病着，还是多休息吧。七宝不是替你告过假了吗？”
裴子瑾打开朝报，无奈地摇摇头，“年末事忙，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哪个不是像陀螺一样转，我忙里偷闲躺了大半日，已经是很好了。”
“原来你们当官的也挺辛苦的。”曲瑛瑛感叹。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他和别人不一样，背后没有显赫的世家可依，身边也没有党派阵营在撑，只能靠自己咬了牙去搏。
裴子瑾捏着朝报，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说出口：“你要是不忙……帮我念一下吧，头脑还昏沉着，看不清字……”
他的语气里带了丝恳求和期待。
“好吧，不过这毕竟是朝廷的东西，我看了不要紧吗？”
裴子瑾一听她肯留下来陪他，松了一口气，赶紧说：“不要紧，机密的事不会写在朝报上。”
反正曲瑛瑛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搬了一张黑漆圆凳到裴子瑾床头，一条条读起了朝报的内容。
在一阵清朗柔和的阅读声中，裴子瑾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去思考朝报的内容，但总忍不住去关注那声音的来源。
四篇朝报听下来，他只觉得比自己看还要累。
但他还是愿意听曲瑛瑛念着。
两人的间隔只有一臂距离，耳边是她专心的念报声，抬手就能触摸到她柔润的脸庞……
“好了，读完了。”
裴子瑾惆怅，今日的朝报，怎么似乎格外得短。
“对了，刚才我读到君陵奏报，说是茶山已开，但县衙资金不足，恐难以为继。这是什么意思？”
裴子瑾回神，解释给她听，“哦，君陵地贫穷，当地县令前段时间开了一大片茶山想要改善民生，但是苦于资金不足，想要户部拨一笔钱给他们。”
“那户部会批吗？”
“恐怕不会。君陵县令是一片好心，但是就算开发出茶山，后续的贩卖不是那么容易的。茶叶喝的不过是名气，无名之地出产的茶叶走不出当地。之前户部已经驳过一次了，但君陵县令不死心，又报了一遍。”
“那要是民间商户出来帮他们开茶山、贩茶，可不可以呢？”
“自然可以，不过君陵县衙那边应该是早就找过商户，可商户没有愿意投资的，不然也不会向朝廷伸手。”
“嗯……要是茶山能开起来就好了，这样还能造福民生。”
“户部那老头子就是个铁公鸡，从他那里抠出来银子不容易。哪里都需要用钱，一开口动辄成千上万两银子，国库也只能紧着那些要紧的地方拨银。”
“那这样说来，户部尚书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反倒被你说是铁公鸡了。他要是知道该多恼火啊！”曲瑛瑛打趣道。
看着曲瑛瑛的笑脸，裴子瑾也不由得露出笑意，“早恼火过千八百回了……”
他们之间少有这样心平气和相处的时候。
“爷、夫人，晚饭已经备好了。”七宝无意中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曲瑛瑛从圆凳上站起来，“那我去吃晚饭了。”
裴子瑾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穿出隔花门，消失在视线里。
七宝拿着食盒走到圆桌边，把饭菜一一摆上。
主食是熬得薄薄的白粥，配菜炒了几个蔬菜，还有一盅山菇鲜鸡汤。
刚才说了那么久的话，裴子瑾现在才感觉到精神损耗过多，重新躺了下去，闭着眼睛养神。
七宝也明白他还难受着，胃口不好。但主子没有吃饭的打算，这样饿着怕会伤胃。
“爷，多少吃一点吧，都是些清淡的吃食。这菜都是夫人交代的，特意让小厨房采买了新鲜蔬菜，说受了风寒要多补充什么……维生素？我没什么学问，听不懂那些，但是夫人为了您花的银子我是看得真切的。外头冰天雪地的，新鲜的蔬果都是千金难买，就说这胡瓜，那都是从南边运来的……”
裴子瑾这才睁开了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了，“那我就吃一点吧。”
七宝扶着裴子瑾到了桌边，给他盛了一碗白粥。
“听小莲说啊，夫人为了给您熬姜母茶，特意去了小荣庄拿老姜。而且这茶是夫人亲手熬出来的，一点也没有让我们这些下人插手。爷，依我看，夫人对您不是没有情谊的。”
裴子瑾听得心里美滋滋，嘴角忍不住扬起，“那是自然。”
看着桌上丰富鲜亮的菜色，裴子瑾轻声说了一句，“她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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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碗姜母茶起了效，裴子瑾第二天已经恢复大半了。
虽然病未好全，但他还是撑着去上了朝，又在议事堂呆了一整天。出来的时候觉得胸口有些闷，但他没怎么在意，一门心思要回烟垣院。
曲瑛瑛今天一直在思忖关于宫宴酒商竞选的事。
为皇家宫宴贡酒，各家拿出的肯定都是上乘酒水。
大的酒庄酿造工艺水平相近，差距就在原材料上。但想成为供货皇商，谁会傻傻得用品质一般的酒液参选。
宫宴最讲究的就是排场，既要彰显天家富贵，又要不落俗套。
要想脱颖而出，她觉得得在酒坛子上下功夫。
至于酒液，她打算用酒庄中酿造工艺最复杂的金醇酒来参选。
金醇酒的酿造工艺是从前酒庄老板祖上传下来的，造价极高。粮食要先磨粉蒸熟，再与酒曲混匀，压入缸中发酵，八个月后才可出缸过滤。
光是过滤又要进行十八道工序，以保证酒中无杂质。
因为酒曲的特殊，金醇酒呈现通透的淡金琥珀色，入口柔滑、酒香纯正。
因为酿造太复杂，以前酿造的金醇酒只余了五缸，曲瑛瑛一直压着没卖，现在派上用场了。
可金醇酒再优秀，也要有一个出场的机会。但是要用个什么样的酒坛子才能艳压全场呢？
曲瑛瑛把自己关在房中大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她觉得得去丰都的画斋转转，找找灵感。
画斋逛了三家，都没什么能勾起她兴趣的。
眼下是城中的最后一家——
这家画斋也是把名家画作挂在显眼的地方。
花鸟画、山水画、仕女图……曲瑛瑛一幅幅看过去，这些画技艺虽精巧，但还是不能唤起她的共情。
“夫人，没中意的吗？不如您再看看这幅洛神赋图，是前朝大师方汉坤的名作。”画斋的老板见曲瑛瑛穿着打扮不凡，必定是哪个世家官府的夫人，上前热情招待。
“不用，我再看看别的。”
曲瑛瑛转到画斋的角落，那里低低悬挂着一副画。
画的是老叟垂钓图，大片的留白彰显了一片白雪皑皑的背景。而老叟的衣服褶皱以及身后松树上的纹理被不厌其烦地勾勒得细致又生动。
没有落款和印章，想必画者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这幅画粗中有细，笔精墨妙。一下子就把曲瑛瑛带入到那片“独钓寒江雪”的世界中。
她渐渐生出一个想法，把千里江山图画在酒坛子上怎么样？
但是小小一个酒坛，要想装这千里江山，势必要有尺幅千里的技巧。
本来请名家大拿作画会更有把握，但定制的费用实在太高了，而且出名的画家清高，一般不会愿意为一个酒坛子设计作画。
不如碰碰运气，见识一下这位画家。他既然能钓一片江雪，那她就赌一赌，看他能不能画出一片江山！
但一般画斋老板不会让顾客和画者见面，防止画者越过画斋直接和顾客做生意，曲瑛瑛想见到这位画家，还得使些小技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