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衍讼烂

2、未眠 “难道

　　“难道小白不知道栎清是哪里的人吗？”花未眠笑了笑，头枕到池音腿上。“他不是中原人吗，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白堇祁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看着这女的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辈分却比这城里大多数人高。
　　有人说花未眠是外族人，否则不可能辈分高处这么多。花未眠因此调侃过：“在下是神族，当然比你们辈分高。”当然，换来的是池音的一记脑瓜崩。
　　“哎呀呀，跟他从小玩到大还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的人？有意思。”白堇祁特别不喜欢她笑，总感觉瘆得慌，连忙打断：“打住打住，他到底是哪里人？”
　　白堇祁脑子直，而且不会去猜测别人心里想着什么，他一直把木栎清当做挚友。“月色将至钟声长鸣，枯骨生花百鬼夜行。这句话你听过吧？”花未眠忽然提起这么一句话，白堇祁愣了愣，不由得问“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
　　“没错，”她敲了敲烟斗，瞟了一眼池音，咯咯地笑了起来。“中牟族听说过吧？几百年前的古老族部了，我就是在那里捡到的栎清。”白堇祁大脑一阵短路，“什…什么？阿栎是你捡来中原的？”“怎么说话呢，不懂尊卑啊？”那烟斗的材质极好，在池音这里的方桌上磕了这么久一点痕迹都没有，花未眠直接给白堇祁来了一烟斗。
　　门外的沈林突然叫住了白堇祁：“少爷，那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老爷带着人气冲冲地进来了……”白堇祁骂了一声：“操他妈的，估计是又把谢子川拦下谈话了，这倒霉孩子！沈林，走，跳窗户！”
　　“他们走了，阿音，该补偿我了吧？”“你又发什么疯？”池音一脸嫌弃地把花未眠的脸挪开，“大白天的别发情，该干的活干了吗？哎对了，”池音话锋一转，问到：“你所在的帮派，你明明是楚霖楼楼主，为什么都要叫你‘阁主‘？”
　　“阿音，对不起，这个，不能说。”花未眠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神情，反倒有些落寞。“姐姐死在了鸾鸣阁，我也在鸾鸣阁，所以我是‘阁主‘，但我也死了”花未眠笑了笑，是苦笑。
　　池音知道这话跟她为什么不是楼主毫不相干，花未央的确是死在了鸾鸣阁，但花未眠不能死，“你够了！别这么落魄了行吗！”池音没忍住冲花未眠吼了一句，“你……你要是死了，楚霖楼的人怎么办？阿清和阿祁怎么办？我呢……我”
　　池音哭了，这是花未眠第一次见她哭。
　　“别哭了，我不会死的，就算把我的头割下来，我一样能活。除了你，谁都杀不了我。”
　　池音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能杀花未眠。
　　花未央，花未眠的阿姊，多年前被强制戴上“蛊师”的帽子，那时，皇帝下令花重金捉拿花未央，却无济于事。直到一个来自斜狐部的乞丐拖着一个破麻袋来到朝廷，众人才知道，危机一方的蛊师花未央居然能被一个乞丐算计。
　　她把自己的命给了花未眠，她最后还是成了蛊师。花未眠直到姐姐把命给了她，她自己也专注于“巫蛊”，楚霖楼也成了邪教聚集地，但皇帝始终没有派人拆掉。
　　不久，皇帝驾崩，从未露过面的花未眠登上大堂，宣称皇帝滥杀无辜，天神众怒，降下天罚。群臣怎么会听一个小丫头的话？一名武将暴起冲上前，拔出佩刀向花未眠脖子砍去。
　　刀被花未眠劈成了两段。
　　“她……她不是人！”那武将惊恐地大叫。“当然不是，我是鬼族首领。”两只鬼角从额头冒出，一名老者突然跪倒在地“完了，完了啊！前些日子那妖女，是她的阿姊啊！”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下跪求饶。
　　鬼族是天帝派到边境压制皇帝的族部，每到中元节，每家都会关紧门窗等待首领现世。但皇帝愚昧无知，不仅开放宵禁，还派人前去捉拿，想一睹首领样貌，不料第二日便有十几人被挂在城门，地上血流成河。
　　人们都说，皇帝的行为惹怒了鬼将，鬼将在征得首领同意杀了那些人。
　　鬼将乃首领身边最忠实的手下，他们不允许首领被忤逆，天帝也不行。但他们在行事之前会经过首领的同意，若首领不同意，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去迁怒别人。
　　秦宫潼便是花未眠身旁的鬼将。
　　他本是花未央的近侍，花未央被抓时，他拼了命想把主子救出来，但没有成功，还伤了一只鬼角。鬼角的长短象征着这只鬼的力量强弱，虽然他秦宫潼的鬼角断了一半，但他依旧是除花未眠外鬼族实力最强的鬼。
　　那日，最先拔刀的武将被大卸八块，翌日，新帝被迫上位，连登基仪式都没有。
　　国民不能没有皇帝，但他们也不能被一个昏庸的皇帝所统治。”
　　花未眠想着这些，不由地苦笑，她做这些图什么？只是想给姐姐报仇？不，她说不上来。她不想让鬼族的尊严被踩在脚底下？也不是。
　　“楚霖楼乃鬼族首领所建，你们若是要加入，不怕被骂蛊师？”她轻轻地问那几个孩子。那几个小孩中最大的也就十一二岁的模样，懵懵懂懂，却特别执着。“姐姐，我们不怕被骂，皇帝杀了我们的父母，你杀了皇帝，所以我们决定要一直帮您！”
　　几个孩子能懂什么呢？花未眠想，但还是留下了他们。她本以为这几个孩子懂事之后就会离开，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几个孩子都成了她的得力下属。
　　池音不知道的是，花未眠的命与鸾鸣阁连接着。只要花未眠敢将此事说出去，鸾鸣阁便会自动毁掉，而花未眠则会被炸的渣都不剩。
　　“首领。”秦宫潼幻化出真实样貌，对花未眠道：“您该会去了，还有，过几日便是选使者的日子。”他说这话时，似乎有些犹豫。要知道鬼族使者的下场一般都很惨，就连花未央都是是被五花大绑烧死在启鸢楼上的。
　　秦宫潼和花未眠都不知道鸾鸣阁里那具尸体并不是花未央的，知情人也不清楚那到底是谁。
　　“传令下去，让所有自认为有这个能力的鬼族来楚霖楼。”花未眠似乎对这事不怎么上心，“这么多年了，我倒要看看鬼族还能有谁有勇气来竞争这个位子。”
　　“对了首领，”秦宫潼接着说，“那位木公子好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