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花》苏叶扇

11、退

　　景郁快要被吓哭了，这是在家里，妈妈随时都会回来，若是被她看见他们两人这样，要怎么解释？
　　正绷着神经，就听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纷纷屏住呼吸。
　　这个脚步声是谁的，景郁最清楚不过，在这一层，对面的邻居她也见到过，那边的女主人从来都不会穿高跟鞋。
　　所以毫无疑问，这声音肯定是从自己妈妈脚下发出来的。
　　短暂的愣神后，景郁趁顾景琰松懈的空荡挣脱掉他，转身奔上了楼。
　　关上门，她贴着门换气，皮肉下的那颗心，疯狂的跳动，怎么压都压不下来的疯狂。
　　景妈妈进来就见顾景琰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换鞋的景妈妈看了他一眼，“回来了？你爸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宴会？你没去？”
　　顾景琰慵懒地撑着头，视线不离电视，他笑了一下，玩味地问：“妈，您跟爸不是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吗？他的事您怎么会这么清楚？”
　　景妈妈面不改色：“即便不做夫妻，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是吗？”顾景琰意味深长：“我记得我妈可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景妈妈瞧了他一眼，岔开话题：“吃饭了吗？”
　　“吃过了。”
　　“哦。”应了一声，换上鞋子的景妈妈在他身侧坐下后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喝酒了？”
　　顾景琰应声：“嗯，喝了一点点。”
　　“开车了？”景妈妈凝眉。
　　顾景琰点头。
　　“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别走了，喝酒开车不安全。”
　　顾景琰没有反对，点头应下。
　　没看见景郁，景妈妈问：“你妹妹呢？还没回来？”
　　顾景琰有些不自然地瞧了眼楼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楼上呢，估计是在写作业吧。”
　　楼上的景郁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气，才将那颗疯狂的心重新压平。
　　唇和嘴角都有些疼，她瘫软地走到梳妆镜前，这才看见自己的唇有伤。
　　指尖在上面碰了碰，有些疼，想必这伤这一夜怕是好不了了。
　　想到第二天早上见到自己的妈妈，若是被她看到，她一定会追问这是怎么回事，景郁就一阵心慌意乱和无奈。
　　她不太会撒谎，她真的怕露出马脚，被自己的妈妈发现些什么。
　　越想，她越紧张，越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
　　她是自己的母亲，又是那样的了解她，景郁实在没有勇气在她面前撒谎。
　　景郁决定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避免与妈妈见面，然后在明天回来前想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来解释她这唇上的伤。
　　她刚打定主意，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景郁，你吃晚饭了吗？”
　　景郁被吓了一跳，她捂着心口回应：“吃过了。”
　　“饺子要吃吗？”
　　孩子们都吃了，景妈妈不想再费那事去做饭。
　　冰箱里还有些速冻饺子，如果她要吃的话，她就多下一些。
　　“我不饿，不吃了。”
　　“那行。”景妈妈也没再多说什么，下了楼。
　　听着外面离开的脚步声，景郁因为紧张绷直的背松懈地躬起来。
　　因为打定主意早上要错开自己的妈妈，景郁比平常早起半个小时。
　　穿上衣服出去，她没有想到她会在客厅里遇见顾景琰。
　　她早，他竟然比他更早。
　　显然，他这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她顿了一下，唇角缓缓沉下去。
　　也只是短暂的停顿，她的视线从他身上滑过，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到门口换上鞋，她刚打开门，就听见顾景琰说，“昨晚的事……”
　　景郁僵住，心莫名的发紧。
　　见她僵在那里，顾景琰倦怠地揉着眉心，清隽的眉宇隐隐心疼。
　　攥了攥手心，他说：“昨晚的事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终于如愿以偿，她却并不觉得轻松，也不觉得快乐。
　　反而觉得心疼的厉害，她很难过，难过的眼睛都酸了。
　　“好。”景郁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她想笑的，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关门前，她听见他最后说：“你眼光不错，那个学长很优秀，一表人才，也很有才华。”
　　关门的手顿了一下，他也跟着短暂的一顿。
　　他说：“祝你幸福。”
　　随着他落下的话音，门彻底关上。
　　顾景琰不知道他最后的那句话她有没有听到，他希望她没有听到，因为他后悔了，不想说出那句祝福，其实他一点都不想他们幸福。
　　景郁木纳地进电梯，然后又木纳地坐公交，最后木纳的去学校。
　　直到，她终于又撞到了人。
　　鼻子有点酸，她捂着被撞的鼻子一如既往地没有抬头，一如既往地耷拉着头道歉。
　　看着她这迷糊的样子，辛少轩失笑：“从认识你到现在，你这毛病怎么就改不掉？”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认识了这位小师妹。
　　不知道是缘分还是什么，她总是能撞到他。
　　起初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本就如此。
　　听见这声音，景郁抬眸，牵强地笑了一下，与对方打招呼：“学长好。”
　　辛少轩的视线落在她明显有着伤痕的唇角上，皱眉问：“你的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