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郡梨糖

2、第 2 章 把

　　把参加宴会的宾客送走，司夜闵主动去了司夜雪的主院，“哥，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慧馨她很难过。”

　　“那你说我该如何？”司夜雪难得激动，“你以为我不难过吗！”

　　“你以为看到慧馨流泪我的心里就好受了？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亲近她，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司夜雪哽咽着低吼，仿佛想把心里的痛楚都吼走。

　　司夜闵也面色难看：“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慧馨的，她不需要你这个胆小鬼，这个懦夫。”

　　乓~ 司夜雪把手边的茶杯甩了出去，喘着粗气瞪着弟弟看了良久，最后像泄了气一般，佝偻着坐在椅子上，哽咽着说：“你以为我是不敢么，我是舍不得呀，舍不得她难过，却更舍不得留她一个人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大夫说了，如果毒素不除，我最多还有两年的寿命。”

　　“本想慧馨今年及笄的时候去向尚书府提亲，”他的脸上绽开一抹笑，仿佛看到两人成亲时的场景，说出的话却让这个笑容在下一秒支离破碎，“如今看来，你好好努力，我还能看到她成亲时的样子。”只不过挑开盖头的却不会是我了。

　　司夜闵要说的话一下子被咽了回去，他有点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这样？张太医不是把毒素都逼到腿部封住了么？”

　　他站起来冲到兄长的椅子前蹲下，试探着把手放到司夜雪腿上，“要不再换个太医看看，或许有别的法子呢。”

　　“我，我让人去张贴悬赏，找民间的神医来试试……”说着站起身来想冲出去。

　　司夜雪这会儿倒冷静了下来，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没用的。”他轻声否定道。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皇帝当时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来看过了，两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拍拍弟弟的手，“不要自责，我本不想告诉你们，你也不要告诉慧馨……”

　　跟着娘亲回到府中，姜慧馨心中还是难过，但没有当时那么冲动失态了，刚才在司夜闵院中略梳洗了一番，她的理智也回笼了。装着身体不适回到自己院中，她才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和凄然的神色，这番模样必定瞒不过娘亲的眼睛，只不过娘亲体贴，没有立即追问，还帮着她避开他人的视线。

　　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娘亲说，她就只带着陪嫁过来的王嬷嬷一起来了。姜慧馨正要梳洗，贴身丫鬟就在王嬷嬷的示意下退了出去，王嬷嬷把门关上，自己站在门外守着。

　　姜夫人携着姜慧馨在美人榻上坐下，“馨儿，娘亲今日下晌都没见着你，可是又去找司家兄弟了？”

　　姜慧馨心里一惊，琢磨着娘亲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看女儿没什么反应，姜夫人说话又轻柔了几分，“虽然我们两家关系好，你们也和亲兄妹没什么区别，但毕竟年纪大起来了还是要避避嫌，不可再像小时候那般相处了。”

　　姜慧馨乖巧地点头，“我知道的，娘亲。我只是……”说着她又有些哽咽，“我只是……”只是什么呢，她说不下去了。

　　姜夫人摸摸女儿的头，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是她没有尽心，之前没有发现女儿的心事，没想到印象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也到了年少慕艾的时候。

　　“司家那两个都是好孩子，也都对你很好。”姜夫人也算看着两人长大，对他俩的评价都很高，尤其是两人尚在年少就撑起了一个侯府，可见本身的能干了。但能干归能干，如果是和两人过日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姜夫人又继续教导女儿：“但是馨儿，过日子是不一样的，他们两人在外担负的东西很多，家中的担子肯定是要压到当家主母身上的，如果只是后院的话还算简单，可按他们府里的情况，后院难免也要牵扯到族里的地位利益上去，这些算计你本就不擅长。”

　　姜慧馨心里暗暗称是，这些何尝不是她之前的顾虑呢，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再怎么接受古人的教育也点不亮主母们的技能，她要的是夫妻和美，而这时的门第之家讲究的是举案齐眉，宗族家族利益才是他们首先考虑的。

　　见女儿还是不说话，姜夫人知道她还没有完全明白，“你爹之前和我商量过，我们家的女儿不需要给家里带来什么利益，所以门第什么的倒是次要了，我们只希望你的日子过得开心顺遂。如果是你心仪的那最好，但最要紧的是那人要心仪于你，这样才会事事顾着你。”

　　听了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姜慧馨感动地扑进姜夫人怀里，闷声低语：“娘亲，我明白的，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夜雪哥之前送我簪子，我心中很是欢喜，但今日我去送糕点，看到他和王小姐在一起，心中又很是难过。”她抬起头来，鼓起勇气道，“女儿的婚事自有爹娘做主，但女儿想求个一心人。”她的脸上慢慢染上一抹红晕，但还是忍着羞意，撑着把话说完了。

　　姜夫人好笑地点点她脑门，“咱家不是一直这样么，姜家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对男子尚如此要求，对女儿家的夫婿，要求只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