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上的舞者》青山320

6、72小时的传菜员生活 从军训基地

　　从军训基地返回学校后，加上非典疫情的逐步扩大，学校也开始进行封校了。为了度过在学校的时光，就天天抄文章，背文章，学英语。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内心波澜起伏，因为不愿意这样闲下去，更何况自己没有闲下去的资本。于是时常关注非典疫情的新闻，希望学校早日可以解除封锁。
　　随着疫情的逐步控制，学校也对进出放开了。想着同学们一个个有了工作，内心变得更加急躁起来，趁着现在可以自由出入学校了，我不想再坐以待毙了。虽然酒店告诉我们待疫情控制后，再统一回去培训。可每天都需要开支，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于是又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疯狂的求职。屡次碰壁后，在实在是求职无门后，开始求救于叔。叔那时已从一名军官转业到公安系统，在长沙已呆多年，有不错的人际圈。
　　去见叔的那一天，天空下着雨，整个大地湿漉漉的，四周被这种冷清的氛围所包围着，心情也和天气一样有些沉重。叔开车来接我，在长沙的侯家塘十字路口，我第一次见到了家人常常说起的叔。叔还是父亲的学生，18岁参军离开家乡，在部队又到考上军校，到后面在部队任职，再到转业，他已离家多年。
　　叔带我去一家酒楼吃饭，走进包厢，我感觉是如此的坐立不安。桌子上的那些菜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奢华，就如小学四年级去乡里参加比赛时，班主任带我们吃盘子菜时一样惊讶。不得不承认，在见识这块还很短缺。叔问了我的一些情况，然后给我介绍给了同桌的几个人，只是太过于紧张，都没有仔细去看别人。有了这样一次见面后，我对工作的事情有了信心。虽然找关系不是我想的，可人有时还是要向现实低头。
　　后面叔给我电话，让我去芙蓉路上的一家高档饭店吃饭，说要给我介绍个工作。落桌后，我感觉腿还是有些抖动。待哪位老总来了后，点了一些我都没有听过的菜，然后就问我一些问题。在问题回答这块，我倒也能自如回答，就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在叔的介绍下，我才知道这位老总是他一个很好的朋友，在这个酒店主管营销、策划。当时还以为能谋一份策划的工作，内心多少充满了期盼，毕竟干与文字相关的工作我还是有信心的。社会尽管早就给我上了有信心与能否胜任工作是两码事的这一课，可在熟人及关系的怂恿下，我又习惯性做起了“白日梦”。后面那位老总让我先从鲍弟做起，先熟悉基层的工作，以后再根据情况做调整。很傻很天真的我以为是报弟，专门送报纸的小弟。心里还是有些小开心，从内心深处也感觉到有关系真好，工作就这样定下来了。
　　去办理报到手续时，职场就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要我交200元服装押金。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更何况我身上也没有200元。于是，我就直接把那位老总的名字搬了出来，说老总让我直接来，没有说要交押金的事情。就这样，主管也弄不清我跟那位老总的关系，就让人事部协助我办理好了入职手续。领取了工作装、鞋子、工作证，还有一个专门的柜子用以放衣服鞋子。
　　当天我就从学校拖了一些日用品到宿舍，办理好了所有的手续。第二天上午开始开晨会，让我做自我介绍，那种感觉真是很棒，很受重视的感觉。然后就是背当天的菜名，还有一些客户订包厢的情况，鉴于我刚来，主管带着我去熟悉包厢，走进那些包厢，感觉这太奢侈了。可谁叫这是高级饭店呢。包厢全是以省会城市名字命名，几十个包厢的位置记得我晕头转向。那时的我以为是为了让我更好的熟悉饭店，所以也需要了解包厢名和菜名，后面分配工作时让我做传菜员，那时我懵了，也才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是专门做鲍鱼的传菜员，简称鲍弟。那时很痛恨多音字害人啊，要知道是做传菜员，我可能就不来了。毕竟，那时还很难接受自己大学毕业来做个服务员的残酷现实，专业对口的情节依旧在求职中占据主导地位。
　　饭店生意一直火爆，由于客人太多，传菜都需要小跑，一时跑二楼，一时跑三楼，真够累人的，最主要是跑的过程中要防止别把鲍鱼摇晃出来或打翻托盘，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就是如履薄冰的感觉。有时还需要传一些别的菜品，特别是到了大厅，我感觉自己头都抬不起，好怕遇到同学或者熟人。遇到一些上满菜品的桌子，服务员需要挪动盘子以腾出空间，而我则端着沉重的托盘一直待在旁边，感觉手都要断了。遇到服务员太忙，还需要自己亲自把菜上到桌子上，每次放菜时好担心打翻盘子，那些名贵的菜品一旦有点损失，我那工资就要泡汤了。
　　员工用餐在负一楼的食堂吃饭，有的也会到楼上员工区域去吃，可厨房还是有些杂乱，更何况大家也是随意站着或坐在台阶上，那些迎宾的同事此时也和我们一样，露出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很少有什么优雅，开着带颜色的玩笑，说着粗口等等，看到这些，我感觉自己很难融入进去。下班后回到宿舍感觉人都快要散架了，一个大的套间住了几十号人，看电视的，打牌的，喝酒的都有，我则躺在床上想着这样的环境，我真的要坚持下去吗？在这样的岗位上看不到希望，在这样的团队中也感受不到家的感觉，于是，开始谋生了退意。
　　当谋生退意的那一刻，这样的想法无时不刻在吞噬我的内心，让人无比难受。更因为这份工作是叔介绍来的，我还要考虑他的感受。到后面，我则是在想用什么样的借口离开。后面以身体不适向主管提出了辞职，尽管主管再三挽留，可我还是去意已定。或许是因为有老总的那层关系，饭店倒也很爽快的给我结算了工资。短短72个小时，从内心充满期待到心灰意冷，我成为了一名职场上的“逃兵”。当逃跑时，我甚至没有勇气跟叔说明真实原因，也没有跟那位老总打声招呼。心高气傲的自己，再一次开始了新的一段求职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