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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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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清像护犊的老黄牛,将沈觅云温柔揽至身后,对我打出一道杀意凛冽的剑光。
他的剑气森寒猛烈,攻击手法老道,常人难以匹敌,我心下奇怪,总觉得他的战技要比对外宣称的境界高出不少。
这狗比,还跟我藏拙。
我甩出剑诀抵挡气势汹汹的冰刃,叫屈道:“我没对沈师姐动手,我是清白的,是她先看我洗澡!”
“……”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刹那间风雪消融,谢子清收剑归鞘,周边恢复桃花灼灼的大好春光。
他转头逼问沈觅云:“程狗说的可当真?”
沈觅云讷讷移开眼神:“……”
欲言又止就是答案,见此情景,谢子清一声长叹,知道多说熬人也无益:“我竟不知觅儿也会背叛我……”
沈觅云抬头焦急解释:“他在洗澡,我去检查卫生,没想到撞上他没……我不是故意的,师兄您信我!”
你那叫撞上吗,你就是故意要我难堪!我内心闪出一丝得意,面上却装得弱小无助:“哎呀,师姐也是不小心,我都说了不许进来她还不信,不过我这人比较大度,外人面前可以不计较,但私下里我要她……”
谢子清忽然间疲惫了几百岁,老头儿般一抹脸,沧桑嘱咐:“反正程狗没脑子,你给他些钱就能揭过此事,那人不会知道的,他现在就要见你。”
那人是谁?跟沈觅云什么关系?
狗的直觉很灵敏,我几乎立刻断定,那人与我利益相克。
我有点生气,这厮凭什么说我是用钱就能打发的low货,我不仅要青春损失费,还要沈觅云亲我!
“谢狗,再说我坏话,我就把沈师姐偷野男人的事情抖出去!”
沈觅云此刻有点萎靡,居然没精力与我对骂,只是道:“你大张旗鼓的折腾灵华宗,为了什么,你喜欢我?”
我…唉……好像…是有点喜欢她?也或许是喜欢她身上与我娘相似的寒昙香。
我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她静静抬头直视我。
我居然不敢跟她对视,只是觉得每天能看到沈觅云,让她为我心绪激荡,为我怒为我笑,为折腾我搞卫生大检查,心里蛮开心的。
好像上辈子做过同样的事……我怔怔站在原地,衣领养了一圈羞愧的汗,抿起嘴免得不受控制胡说八道,心脏跳得砰砰响。
奇怪,我为什么会对她心跳加速?
沈觅云失笑,慢条斯理顺她被扯乱的头发:“小程,你会遇见更好的道侣,但不会是我。”
我回神嘤了一声,很生气地反驳:“可去你的吧,我连你这么凶的都留不住,还能留住更好的?”
“……”
毫无意料的,我又挨了顿男女混合双打。
今天掌门不在,他俩下手简直要了我的狗命,要不是那人亲自找上门来,我还会像个被蒙在鼓里的笨蛋,被人骗身又骗心。
“哟,我们家樱桃子出落得越发水灵,本少爷甚是欣慰。”
门外,一道阴阳怪气的鸭嗓子突兀加入战局。
那是一个丑兮兮的年轻男人,比我矮,脸尖得像个鞋拔子,又白又瘦的爪子捏着玉折扇,穿身金光闪闪的长袍,笑起来一股欠揍样。
沈觅云一僵,失声道:“金少城主,你怎么亲自来了?”
谢子清把我衣领一扔,沉声道:“金成辉,灵华宗内门不是你家后花园,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金成辉哂然一笑,骚包地摇扇子,径直搭上沈觅云的肩:“本少爷以后可是樱桃子的道侣,你师妹的夫君,灵华宗还不是随便进。”
沈觅云嘴角颤抖,认命地闭上眼,硬生生忍住他的冒犯。
我:……瞳孔地震!!
沈觅云的肩我都没搂过,他一来直接都快亲上人脸蛋,他娘的哪冒出来个不要脸的丑比?
我憋了一口郁气,起身撸袖子拔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话说,灵华宗弟子大多敦实清秀,就算先天样貌平凡但面相舒服,乍一见这张贼忒兮兮的鞋拔子,我荒唐地生出些许熟悉感。
谢子清却拉住我,罕见地轻声道:“别闹事,金成辉是中洲锦城城主长子,老金家千顷地里一棵苗,动手只会激化沈家和金家的矛盾,不是你我小辈能插手的,等掌门回来解决。”
掌门今天和隔壁峰头老家伙看茶去了,明早才能回来,真要等到那时候姓金的早把她拐上床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金成辉很满意沈觅云的乖巧,扇柄抬起她下巴,笑得轻佻:“樱桃子的爹欠我爹一笔人情债,约好今年再不还就将他闺女嫁给我,沈家到现在也没还钱的意思,倒是要多谢谢道友从小照顾她,这样吧,等婚宴本少爷给你最好的座位,请最好的班子唱三天大戏,风风光光娶她进门,本少爷一定不会亏待樱桃子。”
谢子清咬紧牙关,挤出杀气腾腾的笑,指关节捏得咯吱响:“多谢—金城主—招-待。”
沈觅云不堪忍受冒犯,打落他的手,用帕子拼命擦脸。
金成辉看了眼她,倒是没说什么,对我也人模人样的笑:“我来路上听灵华宗弟子说过你,是个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刺头,整天欺负我的小娇妻,今儿一看的确如此,不知您尊姓大名?”
我皮笑肉不笑道:“我是你天上下凡的爹。”
金成辉笑眯眯地摇扇子:“等本少爷和樱桃子有了孩儿,满月宴一定请你,到时候还得让我孩儿叫你小舅叔。”
我:“……”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对我不屑一顾还有由头揍他,这厮对沈觅云胜券在握,俨然已将人娶进门,我都没理由发脾气。
我悲愤地嘶吼:“我师姐有名有姓,你凭什么叫她樱桃子?”
金成辉一愣:“小舅子不知道妈,沈大小姐本名沈婴,生在樱桃花开的时节里。”
沈婴?
这特娘的也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只记得听这名字的时候我没有人权。
……现在也没人权。
沈觅云冷声道:“我娘三日后会来灵华宗拜访,孩子的事不用急,找你的八十房小妾生,你我才认识不久,还没到展望未来的份上。”
“樱桃子,我年少不知事的时候的确纳了十几个小妾,你要不喜欢她们,等我娶了你再发卖出去也不迟。”金成辉急忙讨好的笑,“谢子清带个路,灵华宗的果林在哪,本少爷正好给丈母娘摘点她最喜欢的樱桃。”
果林在四季常青的东山谷,那一片是掌门的最爱,果子未熟季不许人胡乱采摘,设下只有他和谢子清才能解开的禁制;但掌门向来不拘弟子,只要能得到大师兄应允,平常都可以进出。
然而唬不住这厮,金成辉用风流倜傥地一甩不知抹了几斤桂花油的头发,笑眯眯道:“那不急,本少爷等掌门回来,这几日就陪着樱桃子出去玩玩。”
他作势去揽沈觅云的腰,被她轻巧躲开,径直走人。
谢子清无奈,追上沈觅云的步伐,只留下我在原地思维混乱。
沈婴……到底在哪儿听说过?
我躺在屋檐上借酒消愁,对着清辉盈盈的月亮,想家,想娘亲,想明天如何向掌门告状。
薛淳提着灯笼路过,惊喜地叫:“小哥哥,你怎么还不休息?”
赔了身子又折师姐,我睡不着,见她踩着小碎步走过来,忙戴上恩九五口罩。
我沉湎于痛苦,悲伤难自拔的模样成功逗笑薛淳。
虽然我不知道笑点在哪儿。
娇小的少女依着我坐下来,小心翼翼抚平裙摆的褶皱(动作没沈觅云优雅),若叶铃兰的香味有意无意地飘向我口鼻(也没沈觅云香)。
“小哥哥,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会舒心很多。”
我心中警惕更甚,又多带一层口罩,简单将事情讲述一遍,只巴望她听完赶紧走。
我心痛,我不甘心,谢子清这狗比又不知跑去哪作妖,我连倾诉痛苦的人都没有,眼前这位勉强能当个听众。
不指望她能与我的悲欢想通,说几句没用的安慰也好。
我期待着,期待着——
薛淳扬起巴掌小脸,天真道:“可是,欠债还钱是人之常情,沈师姐父亲还不起债,就得按约定嫁女而,现在沈家不还钱也不嫁女,师姐只顾自己的利益不为父亲分担烦恼,她在这件事上也有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