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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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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介绍下我自己。
我随母姓程,全名程冠玉。
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爹是魔将枭光,而魔没有姓氏。
我娘说过,君子冠如玉,她希望我不要像爹那样,长大后变成不解风情的英俊直男。
虽然她一辈子跟定我爹,非要跑去远离中洲的西都府打仗吃沙子,好好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生下我就守寡,再过了几年,她也死了。
义父带着我祭拜娘的时候说,小玉,男人都是不靠谱的东西,相信他们的鬼话会变得不幸。
这是真心话,我娘要是不那么爱我爹,她就不会抛下六岁的我去殉情。
一个孤儿,在魔域没有庇佑,根本没法长大成人。
所以义父端详着我跟娘逐渐相似的俊脸,老泪纵横对我说。
小玉,光有美貌就行了,你千万不要继承你娘的智商,她就是个笨蛋美人。
可惜,义父一语成谶。
弱冠后,义父教我御剑教我刻符,教我算经和谈判桌上舌战群儒的本事,将他一生绝学倾囊相授,我学的很认真。
应该是有成果的吧。
义父也是这样想的。
他将西都府第n个最不愁生意的盐铺给我历练,而我第n次折腾倒闭后,他老泪纵横地搓了三天脸,我就知道,我第n次让他失望了。
对不起,我是和我娘一样的笨蛋美人。
第四天,义父打开城门,对没钱只好蹲在门口啃馒头的我说,男大不中留,我给你找了个不愁吃穿的好人家。
等开春之后,你就收拾包袱嫁过……呸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吧。
我:……瞳孔地震!!
西都府是崇尚自由的地方,每个人都应该享有合乎人权的对待,义父你不能这样对我!
笨蛋美人也是人,我需要自由民主的生活,包办婚姻束缚自由人的权利,没人权!不可取!
义父听到了我的诉求,说既然要人权,他可以给。
在一大摞好人家姑娘的画像里,他给我自由抉择联姻对象的权利。
嘤。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义父充当解说——
小细罗,魔域长老的女儿,你看她头上的犄角又大又亮,一定是位漂亮的母夜叉。
牛萌萌,镇山牛妖的亲妹子,尾巴又粗又长,煽动的鼻孔多么生动,一定能给我生儿子。
白晶晶,白骨精亲传弟子,你看她的骨头像昆仑玉一样莹润,一定适合人\\妖双修。
救……救命……
我虽然有我爹一半的魔将血统,但审美还是像我娘这般的修真界第一美人看齐,就喜欢花朵一般的仙子,起码不能比我丑。
对了,那些仰慕我的小姑娘一般亲切称呼我为西都府三城的城草,魔域外围围草。
义父还在声情并茂地介绍:鱼泡泡,魔域海王的孙女,虽然因为在深海没人看就随便长了长,但人家有的是钱,嫁过去一定不愁你造作……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求求你做个人吧义父!
有没有钱的无所谓,我就想找个好看点的姑娘嫁过……呸做上门姑爷。
义父默默收拾掉妖魔鬼怪的画像,嘀咕一句:这傻子就是事多。
我假装没听见,在仆人新抱来的一摞凡人画像里继续寻找我的富婆。
这回就顺眼多了,虽然这些常年和义父保持通商的凡人家姑娘都没我好看。
但起码对象是人,这是一个伟大的进步。
瑶秋仙府的仙子,笨蛋美人,不要。
逍遥剑派的女剑修,太凶我打不过,不要。
昌源国最娇宠的公主,这种被宠坏的小丫头最烦了,我也要玩呢没空哄她。
一直翻到这里……
沈婴,云城城主的长女,画像里长得真好看,高鼻梁尖下巴,眉心一点克魔朱砂纹,白裙如云般舒卷,甚至有几分我娘矜妙的神韵,在几百张美人画卷里颇有点独特的意味。
大抵真人更好看。
于是我多看了几眼,义父淡淡道,她出身好但常年生病不见人,母亲被妾室纠缠不休,下边还有十几个争家产的弟弟。
我果断放下,没钱那我不要她。
唉,找个有钱又漂亮的好人家女儿怎么就这么难。
于是义父帮我做了决定,还记得第一个叫小细罗的女夜叉吗,犄角又大又亮的那个。
义父把我许配给了她……因为魔域长老家的女儿可有权势了,义父也需要借这份权势做一些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义父让我自由选择的鬼话,相信男人会变得不幸。
我愤怒地朝义父反抗。
一炷香后,我被五花大绑。
反抗失败。
三日后和女夜叉交换庚帖,我就要嫁作他人夫,这辈子大概就结束了。
正如一句话,有的人二十岁就死了,八十岁才能埋葬。
女夜叉很满意我,高兴得犄角在发光,扭着她浑圆的腰身,鼻孔里喷出粗气,走起路来地动山摇,她轰隆隆地跑过来亲了我一下,兴奋地嚎叫出一串奇怪地声音后,害羞跑走。
……
……
我脏了。
我对不起我未来的媳妇,我是个不守男德的男人。
是的,我会有媳妇,但不会是个夜叉。
我把夜叉叫回来,骗她解开我的绳索,用义父教给我舌战群儒的本事哄得她把装我八字的盒子还给我,又用替她捉虱子的理由让她转身。
我用剑鞘敲昏女夜叉,带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连夜逃出魔域。
在西都府与中洲的交界山峰,我回头看了一眼生养我的地方。
血红的落日亘古盘桓在半空,将所有人照耀得脸色昏黄,他们被炙烤得半死不活。
二十年前,我娘为爱跟着我爹来到这里。
而现在我要离开西都府,走一遍我娘走过的修真界。
看一看我娘看过的花。
那才是我的未来,光明,晴朗,带有万般可能。
可惜出师未捷而花光预算。
我被扣在了中洲的花楼,因为她们一杯酒就要一百灵石。
看了看我翻个底朝天都只有两个铜钱的钱袋子。
涂了两个大红脸蛋子,花楼里其他姑娘都叫她妈妈的胖女人对我说:
哎哟小郎君,你这么好看不如留在这里玩玩,让妈妈好生调\\教你,等以后做了花魁还钱也不迟。
男人的话不可信,女人的话应该能信吧。
我很开心地答应妈妈做花魁,并且什么都会,不需要调教直接上工继续喝酒。
反正逃婚之后我在西都府和魔域就变成了通缉犯,再也回不去,不如留在花楼里天天喝酒还不要钱。
我长得好看,攒钱也很快,来这里的富婆都点我,楼里原先的花魁都嫉妒我。
这日子美死了,要不是娘死前曾交代过我去送一封信,我攒够钱,差点还真留在这里不走了。
今天是花魁体验卡的最后一晚。
我业绩比较高,能把富婆哄得神魂颠倒,妈妈非常信任我,从来不管我在花楼里的活动。
故而收拾包袱穿回刚来那天的衣裳,她只以为我要跟富婆回家搞黄色,压根没管我。
拜拜了您嘞!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总嫉妒我抢了他花魁之位的男狐狸精最近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在我临走之际,跳出来两拨蒙面黑衣人,一拨朝他杀去,吓得男狐狸精鬼哭狼嚎,连我都不骂了,拼命喊杀人啦大家快逃。
然后自己瑟瑟发抖藏进姑娘的裙子里。
我来不及嘲笑他,因为还有一拨黑衣杀手,朝我扑过来??
我除了骗富婆的钱以外,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莫非是那女夜叉来捉我?
还有义父,他向魔域长老交不了新姑爷,愤怒之下抓我回去成亲?
那就真得跑了,我想也没想一道剑气逼退黑衣人,正掐诀念咒时,男狐狸精惨叫一声,被姑娘从裙子里踢出来,平白挨了我一道剑气。
对不起了狐狸精,我不是故意的。
短暂同情了狐狸精一下,我胳膊就挂了彩。
黑衣人来势汹汹,修为虽不如我,联合结阵却毫无破绽,铁了心要我死。
我不知道是谁要我狗命,只感觉全身都在流血,神识逐渐模糊,全凭多年练剑的本能抵挡攻势。
忽然天光乍破,一道清亮的剑气荡破花楼,杀手哀嚎连连,我心中一喜,勉强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云朵般舒卷的云蓝色裙摆。
那是我第一次见大小姐。
她改变我既定的命运,是天边倏忽而逝的云朵,是清晨第一束光,是抹去我卑怯出身的救赎者。
然后,光芒迅速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