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重生〕》想咸鱼啊

32、第 32 章

　　沈羽珩靠在车后座上，昨天晚上秦词衍睡得不安稳，沈羽珩起来哄了好几次，等终于能躺下的，他还没有酝酿出睡意，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他还以为秦词衍又做噩梦了，伸手过去想要拍一拍对方的后背，没想到拍空了，吓得他急忙睁开眼睛，就看见秦词衍像做贼一样偷偷走进卫生间。

　　“老沈。”苏博锦见沈羽珩一上车就坐不住了，没办法，吃瓜是人的天性，他只不过是在释放天性而已，何况这还是发小和好朋友之间的瓜，他怎么能不激动，于他耐不住寂寞，伸手戳了戳沈羽珩的手臂，“沈哥！”

　　“有事？”沈羽珩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苏博锦然后又闭上，他现在很累，但他睡不着。整个人很烦，很暴躁。很想找人打架或者回家做上几套数学卷子。

　　“你跟秦词衍……虽然我总是来你们俩的玩笑，但我从没有想到你们有一天回走到一起，你们俩别只是玩儿吧！”苏博锦艰难的开口，他是向往浪漫的人，在他看来，对待感情的事就要认真，但现在这两人一看就不是长情的人，要是他的朋友有这种渣男行为，他真的会谢的。

　　“不是玩儿，我和阿衍是真的。”这是沈羽珩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跟苏博锦解释一件事，但苏博锦没有感到荣幸，相反，他现在脑海里都是沈羽珩心里的那个白月光。

　　“可是，可是你那个白月光……”苏博锦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该提这些，没看见前面司机老赵都把耳朵竖起来了吗？可是他忍不住，一想到沈羽珩一边跟秦词衍交往，一边想着那个神秘的白月光，他就忍不住想要给秦词衍打抱不平。

　　“没有别人，一直都是阿衍，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我都只有阿衍，也会只有他。”沈羽珩当然注意到了老赵若有若无的视线，所以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沈羽珩说完这句话以后，无论苏博锦在他耳边如何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他都没有搭理，只是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上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但沈羽珩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就像秦词要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他幻想的存在。

　　秦词衍在周欣桐的房间门口徘徊，该怎么去跟周女士解释呢？周女士会支持他吗？

　　一切都是未知的，但好事总是会发生。秦词衍终于下定决心，忐忑不安的敲响房门，没一会儿，一声平静的“进来”穿过房门，钻去秦词衍的耳朵。

　　秦词衍终于推开了周女士的房门。

　　“来了，过来陪我说一会儿话。”周女士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织着围巾，这是她亲手为儿子准备的新年礼物，为了这一条围巾，她不知道织坏了多少条。

　　“妈……”秦词衍走过去，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懒人沙发里面，仰着头看着认真织围巾的周女士，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句话用在女人身上也是一样的，认真工作的周女士真的很美。

　　“阿衍，我一直挺自责的，我常常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让白晶晶带你去游乐场，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丢。”周女士抬头看了一眼秦词衍，秦词衍的长相很大一部分遗传了她，除了更加硬朗的面部轮廓。哪哪都像她只是再也找不到一丝小时候的软糯了。

　　秦词衍没有打断周欣桐的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听着周欣桐继续说下去。

　　“可是没有如果，找了这些年，其实我已经想要放弃了，但老天爷可怜我，把你送回到我的身边，所以我很开心。于是面对你的时候我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多问，不敢多说，但这一次我真的忍不了了，所以阿衍，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只能是男生吗？”

　　“不是，”秦词衍低着头不去看周女士眼里升起的一点点希望，因为他知道，等他的话说完，周女士眼里的那一点点也会破灭，像飞灰一样不复存在，“只能是他。”

　　“可……可你们不会有小孩，老了以后该怎么办？”周女士还在挣扎，希望秦词衍能够主动放弃。

　　“您喜欢孩子？”这是秦词衍第一次对周女士用敬语，如果周女士不同意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他不可能放弃沈羽珩，也不想伤害周女士。

　　“我喜欢你的孩子。”周女士声音颤抖，压抑着底层的激动和害怕。

　　“如果是领养的呢？我和沈羽珩一起领养的。”秦词衍知道周女士在想什么，他也曾想过放弃沈羽珩，可是他做不到，他与沈羽珩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年少心动，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热烈的，难以割舍的喜欢。

　　周欣桐没有再说话，她现在心里很乱，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不是喜欢棒打鸳鸯的人，可是她不希望秦词衍和沈羽珩在一起，她不希望秦词衍活在言语的风浪中，她希望秦词衍能够过普通的生活。

　　“妈，如果没有其他事了，我就先回去写作业了。”秦词衍久久没有得到周欣桐的回应，自己也坐不住了，他怕听到周女士歇斯底里的阻止，害怕看到周女士不温柔的模样。

　　“阿衍，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欢，不管性别，不论来处。”周欣桐最后还是叫住了秦词衍，因为她想起了母亲对她说的话，她真的希望当年的悲剧重演吗？不，她不愿，就像母亲爱着她们兄妹一样，她也爱着她的儿子，只要秦词衍能好好的活着，她可以为秦词衍挡下一切流言蜚语。

　　“嗯。”

　　秦词衍一路上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有把高兴表现得太明显，直到回到房间才松了一口气，周女士这关过了，就剩下把他养大的老爷子那边了，希望简默宁那家伙能帮他用温水煮一煮老爷子，毕竟做了十多年兄弟。

　　秦词衍没有再想其他的，给沈羽珩发了一条消息后就坐在书桌前做作业了，这一次期末考试整个高一年级的成绩都不是很理想，吕主任认为是作业太少了，学生才有心思谈恋爱打游戏，导致成绩下滑，所以整个高一年级连带着高二年级的寒假作业都翻了一倍，除了九科的练习题以外，学校还额外给学生复印了三十几张卷子，甚至还要画思维导图。以至于快过年了，秦词衍的作业才做了不到一半。

　　秦词衍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做了一上午的作业，也只不过做了两张卷子，唉，生活不易，学生叹气，学校这是越来越过分了。

　　“阿衍，我可以进来吗？”房间门被敲响，周老夫人温柔的声音传来。

　　听到周老夫人的声音，秦词衍的心又提起来了，该不会是周女士没有成功，又找了周老夫人来当说客了吧。

　　秦词衍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就看见周老夫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和一杯橙汁。

　　“外婆，怎么怎么能劳烦你送来呢？你叫我下去就好了。”秦词衍赶紧接过周老夫人手里的东西，侧身让周老夫人进门，等周老夫人在小沙发上坐下，他才在书桌前坐下。

　　“我关心一下自己的孙子，这哪叫麻烦呢。”周老夫人捡起秦词衍扔在沙发上的笔记本，一页一页的翻来，看得周老夫人眉头直皱，秦词衍的字说不上丑，甚至可以夸一句还不错，就是连笔太严重，一眼看过去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阿衍，你的字……得好好练练了。”

　　“老许也是这样说的。”秦词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让他练字了，许寒江经常对他这样说，但是没办法，已经形成的习惯哪有那么容易还的，他现在的字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

　　“没事，慢慢来。”周老夫人一页一页的翻着秦词衍的笔记本，仿佛看见小孩大晚上点着灯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的样子，“今天你妈妈跟你说了很多不好的话吧。”

　　“嗯。”秦词衍看着周老夫人挂着慈祥温和的笑容的脸，企图从上面看出一点别的东西，但很遗憾，周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一丝破绽也没有，反而是他自己被老夫人一眼就看穿了。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多心思呢！简直跟你大姨一个样。”周老夫人笑骂道，但秦词衍看到周老夫人还是看到了周老夫人的笑容逐渐变得落寞，“其实你妈妈也是太担心你了。”

　　周老夫人抬头看着秦词衍，又重新换上轻松的笑容：“其实你有一个大姨，不过她已经没了二十多年了，寄桐是你妈妈的双胞胎姐姐，我的二女儿，她跟你一样，明明年纪不大，心思却是一大堆，不过她总能将一碗水端平，所以我们都很喜欢她。”周老夫人或许是想起了秦词衍从未见过面的大姨，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愧疚。

　　在周老夫人的描述里，周寄桐出事那年刚满十八岁，六月高考完，她满怀欣喜的带着一个女孩回了家，高兴的告诉家里人，她谈恋爱了，家里人挺高兴的，但前提是她跟男孩子谈恋爱，所以她和父母吵了一架后跟女朋友私奔了，正在气头上的长辈们肯定不会去找人。甚至还会阻止家里的另外两个孩子去找。

　　等二老消了气想起来要找女儿的时候，他们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让他们去警察局认领尸体。

　　从周寄桐离家出走到死亡的消息传来，不过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后的一个午后，两个女孩的尸体才在低廉的出租屋里被发现，然后报了警，被家里人领回去火化，下葬。

　　秦词衍默不作声的抽了纸巾递给周老夫人，周老夫人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泪：“让阿衍看笑话了，告诉你这些其实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喜欢谁就大胆去追，只要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人，我们都支持你。”

　　周老夫人这一番话无疑让秦词衍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担心，他站起身走到周老夫人身边弯下腰将她抱住：“外婆，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周老夫人轻轻拍着秦词衍的后背，“好了，你再看会书吧。我去看看双双，她肯定又在看电视了。”

　　秦词衍送走周老夫人，坐在床上发呆，周老夫人告诉他的，是他没有听过的，也是周老夫人一直藏在心底的痛，也难怪当年周家二老没有阻止周欣桐和秦勇文结婚，因为害怕在失去一个女儿，反正有周家在，秦家再怎么不堪，也不敢对周欣桐太差。

　　时间渐渐过去，那个夏天埋葬的两位花季少女被人们渐渐遗忘，溅满鲜血的出租屋被重新刷上才漆，被后来的人租下，开始了自己的打拼生活，唯有死者的家属记得她们脸上明艳的笑容，还有那个夏天肮脏的人性。

　　秦词衍仰躺在床上，他无疑是幸运的出生在一个包容的大环境里，他的爱情得到家人的支持，受到法律的保护。